【第1508章 深淵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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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樓一路殺到一樓大堂,短短幾層樓的樓梯和走廊,陳軍至少遭遇了六波不同規模、不同專業程度的襲擊。
有端著AK亂掃的莽夫,有躲在拐角打冷槍的陰險傢夥,甚至還有試圖從樓上視窗朝他扔手雷的蠢貨。
“踏馬的……這幫雜碎,為了一個億,命都不要了是吧?!” 陳軍一邊更換著不知道第幾個彈匣,一邊忍不住低聲咒罵。
關鍵是,獵人似乎無窮無儘,素質參差不齊,但數量多到令人煩躁。
到底有多少人接受了這個襲擊任務?或者說,到底有多少南越本地乃至周邊地區的亡命徒、小軍閥、土匪武裝,被這一億美金刺激得紅了眼,蜂擁而至?陳軍自己都有點搞不清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最初“引蛇出洞”的預想。
按照他和江陵等人製定的計劃,他如此高調、甚至可以說是“囂張”地入境,就是為了吸引“深淵”這個真正目標的注意力,逼迫他們在南越的勢力做出反應,暴露行蹤和意圖。隻要“深淵”一出手,隱藏在暗處、由江陵直接指揮的國安局精銳特工,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進行反跟蹤、滲透,順藤摸瓜,直搗黃龍。
可現在倒好,“深淵”的鬼影子還冇見到,先引來了一群又一群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鬣狗!這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也極大地增加了暴露和意外的風險。
當他終於殺穿重重阻礙,來到一樓大堂的前台區域時,眼前的一幕,更是讓陳軍胸中的怒火和殺意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隻見前台後麵,兩個穿著賓館製服的年輕女孩,歪倒在地上,身下是大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她們睜大著眼睛,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茫然,稚嫩的麵龐與身下刺目的鮮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看傷口,應該是被流彈擊中,或者乾脆就是被衝進來的暴徒隨手射殺的。
作為軍人,尤其是經曆過真正戰火、深知和平可貴、以守護為天職的軍人,陳軍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這種對無辜平民的濫殺!無論發生在哪個國家,無論受害者是什麼膚色、什麼民族,這種暴行都同樣令人髮指,同樣會激起他最深沉的憤怒!
“好啊……” 陳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來自九幽之下。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情緒波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彷彿從屍山血海中淬鍊而出的森然殺意。
“既然一個個要錢不要命,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濫殺無辜……” 陳軍緩緩抬起手中那支沾滿血汙、槍管都有些發燙的AK-47,槍口對準了賓館正門方向——那裡,又有幾個穿著雜亂、端著武器、臉上帶著貪婪和凶悍神色的武裝分子,正試圖衝進來。
“那我就成全你們。送你們下地獄去花那一億美金!”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槍聲再次炸響!陳軍這次冇有節省彈藥,也冇有追求什麼精準點射。他直接扣死扳機,將彈匣裡剩餘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朝著門口那些身影瘋狂傾瀉過去!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火力,加上陳軍那含怒出手、毫不留情的架勢,門口那三四個武裝分子甚至連慘叫都冇能完整發出,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彈雨打得渾身飆血,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門外的台階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陳軍打空彈匣,隨手將滾燙的AK扔在地上。他滿身血跡,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敵人的。他就那樣站在一片狼藉、屍體遍佈、硝煙瀰漫的大堂中央,眼神冰冷地掃過門口。
然而,還冇等他邁步走向門口,外麵就傳來了激動而嘈雜的呼喊聲,用的是當地語言,夾雜著一些蹩腳的英語:
“出來了!他要出來了!”
“目標在一樓大堂!彆讓他跑了!”
緊接著,是更多的腳步聲、車輛急刹聲、還有拉動槍栓的“哢噠”聲,從賓館外麵的各個方向傳來。
陳軍腳步一頓,冇有立刻衝出去。他側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水泥柱後麵,迅速而冷靜地透過破碎的玻璃窗和門框縫隙,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賓館正門外,是一個不大的環形車道和迎賓區,停著幾輛賓館的迎賓車和小巴。再外麵,則是一個相對開闊、但停滿了各式車輛的停車場。此刻,環形車道和停車場邊緣,影影綽綽,不知道有多少人影在晃動,藉助車輛、花壇、路燈杆作為掩體,槍口都隱隱指向賓館門口。
更麻煩的是,陳軍能感覺到,一些更高的、更遠處的製高點,也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被瞄準的危機感。有狙擊手!
這樣走出去,無疑會成為活靶子。就算他身手再好,在如此開闊、被多重火力交叉覆蓋的區域,生存機率也微乎其微。
必須利用障礙物!必須快速移動,不能停留!
陳軍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外麵的地形。水泥柱子、賓館的矮牆、迎賓車、停車場裡密集的車輛……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掩體和移動路徑。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距離賓館門口大約十幾米外的一輛中巴型的迎賓車上。車體寬大,足夠提供良好的掩護,而且位置相對靠前,如果能衝過去,以此為跳板,就能快速進入車輛更密集、地形更複雜的停車場深處。
“就是它了!”
陳軍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他從腰間拔出最後兩枚手雷(從之前襲擊者屍體上搜刮的),估算了一下外麵敵人的大概分佈。
冇有時間猶豫了!外麵的包圍圈正在收緊,喊叫聲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有人試圖從側麪包抄過來!
“拚了!”
陳軍猛地從柱子後閃出!在現身的同時,左右手同時發力,兩枚手雷劃出兩道弧線,分彆擲向了正門外左側和右側人員相對密集的區域!
“手雷!”
“臥倒!”
外麵頓時傳來驚慌的喊叫和臥倒聲。
“轟轟!!”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爆炸在外麵的空地上炸響!火光迸現,破片橫飛,暫時壓製和擾亂了一部分敵人的火力。
就是現在!
陳軍如同一頭髮現了獵豹破綻的猛虎,身形驟然啟動!他冇有走直線,而是以一種之字形的、毫無規律的衝刺路線,猛地從賓館大門衝了出去!他的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地麵在“竄”!
噠噠噠……
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打在水泥地麵上濺起一溜溜火星,打在賓館外牆和玻璃上劈啪作響!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不絕於耳!
陳軍對此充耳不聞,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移動和掩體上!衝出大門的第一時間,他就撲向了最近的一根門廊水泥柱,身體緊貼柱子,子彈打在柱子另一側,碎石飛濺。
冇有絲毫停頓!藉著柱子遮擋的瞬間,他再次發力,向斜前方躍出,翻滾,躲到了一輛被炸得歪斜的小轎車後麵。子彈緊隨而至,打得車身上叮噹作響,車窗全部粉碎。
“他在車後麵!”
“交叉火力!彆讓他跑了!”
外麵的敵人顯然也訓練有素,迅速調整,試圖用交叉火力封鎖陳軍的移動路徑。
但陳軍的移動太過詭異和迅速!他根本不在一處掩體後停留超過一秒!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一次迅猛的短距離衝刺和變向,充分利用每一處凸起、每一輛汽車、甚至每一個彈坑作為瞬間的掩護!他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如同鬼魅,子彈總是慢他半步,或者打在他剛剛離開的位置。
十幾秒的時間,在平時不過是一瞬,但在此刻的生死競速中,卻顯得格外漫長。當陳軍終於一個魚躍前撲,狼狽卻精準地滾入那輛中巴迎賓車的車底陰影中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肺葉如同風箱般拉扯,全身的肌肉都因為極限的爆發和緊繃而微微顫抖。
這短短的十幾秒衝刺,他幾乎拚儘了全力,將速度、反應、戰術規避運用到了極致!稍有差池,此刻他已經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媽的……輪到老子反擊了!” 陳軍趴在車底,劇烈地喘息著,迅速更換了最後一個滿彈匣,眼神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他已經進入了停車場區域,這裡車輛密集,地形相對複雜,對他這種單兵作戰的強者來說,是絕佳的遊擊戰場。他要讓外麵那些貪婪的獵人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然而,就在他調整呼吸,準備依托車輛掩體,開始一場血腥的反獵殺時——
黑客空間提供的全方位感知中,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外麵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指向他的危機訊號,竟然……開始減弱了?不是一兩個,而是大片大片地,在快速消退?槍聲也變得稀疏、零落,甚至有些方向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如同沸騰油鍋般的包圍圈,似乎在短短幾秒鐘內,迅速冷卻、瓦解?
什麼情況?
陳軍心中一凜,立刻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極限。他聽到了外麵傳來的、不同於之前瘋狂喊殺的、更加整齊、低沉、帶著命令口吻的呼喝聲。
聽到了沉重的、有節奏的奔跑腳步聲,那是軍靴踩踏地麵的聲音!聽到了引擎的轟鳴,不是皮卡或改裝車,更像是……裝甲車?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陳軍的腦海!
這樣的秩序,這樣的快速清場和壓製,這樣整齊劃一的行動……絕對不是那些為了賞金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能做到的!
除非……是軍隊!
但是,南越的軍隊,有什麼理由、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此“及時”地出現在這裡,並強行介入這場針對他個人的、地下世界引發的獵殺?就算南越警方或軍方接到了賓館發生激烈槍戰的報警,反應速度也絕不可能這麼快,而且一來就以如此強硬、高效的方式直接清場?
除非……
一個名字,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鑽入陳軍的思緒——深淵!
除非是“深淵”!這個在南越深耕多年、觸角可能早已深入軍政商各界的龐大組織,纔有能力、有動機,在恰當的時機,以如此“正規”的方式,強行接管局麵!
他們不是來救自己,更不是來維持治安。
他們是來……收網的!
將自己這個攪動了整個南越地下世界的“誘餌”,從那些混亂的鬣狗口中奪走,然後,由他們自己,來進行“處理”!
“原來如此……終於肯露麵了嗎?” 陳軍趴在車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混合著瞭然與更加濃烈殺意的弧度。
真正的對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