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安全屋的燈光忽明忽暗。蘇陌盯著自己映在水窪中的倒影，試圖從中找出與那個蘇雲城相似的特徵——但除了那個該死的字胎記，他一無所獲。
葉璃扔來一條能量棒，補充血糖，對你的能力穩定有幫助。
蘇陌機械地咀嚼著，味道像摻了沙子的巧克力。葉璃的機械眼不斷變換焦距，正在檢查某種複雜的資料流。
聯絡上慕青虹了嗎？蘇陌問。
葉璃搖頭：通訊靜默。但韓修在暗網留下了標記——他們安全，約定明早在老鐘樓會合。
老鐘樓？
千門的老據點。葉璃的機械手指投影出一幅建築藍圖，上世紀三十年代建的了，地下有完善的防禦工事。
蘇陌的太陽穴突然刺痛，眼前的藍圖自動轉化為立體影象。他到鐘樓底部有個隱蔽房間，牆上掛著八幅畫像...
正將密室。他脫口而出。
葉璃挑眉：陳三爺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不，我是...看到的。蘇陌按住抽痛的額頭，就像在紡織廠看到那些符號一樣。
葉璃的機械眼發出輕微的嗡鳴：你的能力在進化，但缺乏琉璃心的調節，這種進化會要了你的命。她遞來一粒藥丸，臨時抑製劑，能撐八小時。
藥丸入喉，苦澀的味道讓蘇陌作嘔。但幾分鐘後，頭痛確實減輕了。他剛想道謝，安全屋的警報突然響起。
葉璃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機械手變形出微型衝鋒槍：有人觸動了外圍感測器。
監控螢幕亮起，顯示下水道入口處的畫麵。一個黑影正敏捷地穿過管道，動作快得不像人類。
不是朱雀集團的人。葉璃眯起眼睛，他們的特工沒這麼...優雅。
黑影越來越近，蘇陌的血脈能力自動啟用。他到來人會在三秒後左轉，然後...
是慕青虹！蘇陌驚呼。
果然，三秒後黑影轉向攝像頭，露出慕青虹那張標誌性的冷艷麵孔。她的旗袍換成了黑色戰術服，但左耳的紅色琉璃耳釘依然醒目。
葉璃解鎖安全門。慕青虹閃身而入，身上帶著硝煙和血腥味。她第一眼看到蘇陌時明顯鬆了口氣，但轉向葉璃時眼神立刻變冷。
三年不見，。慕青虹的聲音像刀鋒般銳利，看來你的腿終於被朱雀集團打斷了。
葉璃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比某些人被洗腦強。
空氣瞬間凝固。蘇陌急忙插到兩人中間：程真怎麼樣了？韓修呢？
慕青虹這才移開視線：程真還在昏迷，但脫離了危險。韓修在鐘樓照顧她。她銳利的目光掃過蘇陌，你看起來糟透了。
拜血脈覺醒所賜。葉璃冷笑，你們千門就喜歡這種自毀式傳承。
慕青虹沒理會她的嘲諷，徑直走到蘇陌麵前，突然伸手按在他的額頭上。她的手掌冰涼，帶著某種草藥的清香。
海馬體過熱。她皺眉，你預見了多少未來片段？
隻是幾秒鐘...而且很模糊。蘇陌老實回答，但每次使用後都會流鼻血，頭痛得像要裂開。
慕青虹的表情變得複雜：陳三爺當年也是這樣...她突然轉向葉璃，琉璃心資料呢？
葉璃拍了拍口袋：安全。但隻有三分之一，剩下兩部分——
分別在韓修和程真手裏。慕青虹打斷她，我知道。陳三爺的三分天下計劃。
蘇陌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計劃？
琉璃心不僅是穩定器，也是武器。慕青虹解釋道，完整資料能啟用千門祖師留下的終極，足以摧毀朱雀集團的核心繫統。她頓了頓，但需要正將血脈作為鑰匙。
葉璃突然插話：有趣的是，我們這位正將大人恰好是朱雀集團創始人的兒子。
慕青虹的反應出乎意料——她連睫毛都沒顫一下：我知道。
這次輪到蘇陌震驚了：你知道？
陳三爺臨終前告訴我的。慕青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正因如此，你纔是最佳人選。蘇雲城的血脈能騙過朱雀集團的安全係統，而陳三爺的訓練讓你保有千門之心。
下水道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震動。葉璃的機械眼瞬間放大：有人跟蹤你！
慕青虹臉色驟變：不可能！我繞了——
一聲巨響，安全屋的金屬門被整個炸飛。煙霧中，三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武器上的紅點鐳射瞄準了三人胸口。
趴下！蘇陌本能地喊道。
他的血脈能力再次啟用，時間彷彿變慢。他到左側特警會先開槍，目標是慕青虹的腿；中間那個會轉向葉璃；右側的則會對準自己...
三人幾乎同時做出反應。慕青虹一個側翻躲過子彈，同時甩出兩枚飛鏢；葉璃的機械手變形出盾牌，擋下第二波射擊；蘇陌則預判了彈道，抓起桌上的電磁乾擾器砸向右側特警的麵罩。
戰鬥在十秒內結束。三個特警倒地不起，但更多的腳步聲從下水道傳來。
慕青虹拽起蘇陌，葉璃，後路！
葉璃的輪椅早已變形完畢。她沖向牆角的通風管道，機械手輕鬆擰開螺絲：跟我來！
三人鑽進狹窄的管道，在黑暗中爬行。蘇陌的膝蓋磨得生疼，但不敢停下。身後傳來追兵的喊叫聲和槍聲，子彈打在金屬管道上噹噹作響。
左轉！葉璃下令，然後直行三十米！
管道盡頭是一處廢棄的地鐵檢修井。三人爬出來時，已經位於南城區邊緣的一個停車場。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將至。
暫時安全。慕青虹檢查四周，但這裏離鐘樓還有五公裡。
葉璃的機械眼掃描著停車場：那輛灰色麵包車，鑰匙在左前輪罩裡。
三人剛靠近麵包車，蘇陌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的血脈能力不受控製地爆發，眼前閃過一個畫麵——子彈從東南方射來，擊穿葉璃的機械眼...
狙擊手！他猛地撲倒葉璃。
幾乎同時，一顆子彈擦著葉璃的頭髮掠過，在麵包車上留下一個冒著煙的彈孔。
火鴉！慕青虹臉色大變，朱雀集團的王牌狙擊手！
三人滾到車底躲避。第二顆子彈擊穿水泥地麵，離蘇陌的頭隻有寸許。奇怪的是，這次他的血脈能力沒有預警。
特殊子彈！葉璃的機械眼瘋狂閃爍，能乾擾千門血脈感應！
慕青虹從靴筒抽出一麵小鏡子，謹慎地觀察四周：東南方，水塔頂部。距離650米，風速...
她的話戛然而止。第三顆子彈精準擊碎鏡子，碎片劃破她的臉頰。
該死！慕青虹擦掉血跡，他裝備了熱成像和聲波定位。
葉璃的機械手變形出一個古怪的裝置：給我爭取三十秒。
蘇陌和慕青虹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頭行動。慕青虹甩出三枚煙霧彈，同時蘇陌沖向附近的垃圾桶，用力推向車道。煙霧和移動目標果然吸引了狙擊手的注意，兩顆子彈接連打在垃圾桶上。
好了！葉璃喊道。
她的裝置發射出一道刺眼的鐳射，直射水塔方向。沒有爆炸，但狙擊手的射擊突然停止了。
電磁脈衝步槍。葉璃解釋，暫時癱瘓他的電子瞄準鏡。
三人趁機跳上麵包車。慕青虹發動引擎，車子咆哮著衝出停車場。蘇陌透過後窗看到水塔上一個人影正憤怒地揮舞著步槍——那就是。
車子駛入早高峰的車流，暫時安全了。葉璃檢查著機械手上的損傷：火鴉是林晚的嫡係，專門獵殺千門血脈。他能找到我們，說明...
說明朱雀集團已經全麵動員了。慕青虹接過話頭，臉色陰沉，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鐘樓，整合琉璃心資料。
蘇陌卻突然問：程真知道我的身世嗎？
車內一陣沉默。慕青虹的指節在方向盤上發白：知道。但她依然選擇信任你。
這個答案讓蘇陌胸口發緊。程真明知他是仇人之子，卻還冒險救他；現在她因他而重傷，自己卻要逃之夭夭？
調頭。他突然說。
慕青虹皺眉：什麼？
我說調頭！蘇陌提高了聲音，程真還在昏迷，韓修一個人保護不了她。如果朱雀集團找到鐘樓...
那是千門最隱秘的據點。慕青虹冷冷道，比你想像的更安全。
那為什麼火鴉能追蹤到我們？蘇陌反問，葉璃的安全屋不應該更隱秘嗎？
葉璃的機械眼閃了閃：他說得有道理。可能我們的通訊被監聽了。
慕青虹猛踩剎車，車子在路邊急停。她轉身直視蘇陌：聽著，正將的首要責任是保護琉璃心。程真和韓修知道風險，他們...
我不是什麼正將！蘇陌怒吼，我隻是個被卷進來的外賣員！但現在程真因我受傷，我不能丟下她！
他的聲音在車內回蕩。慕青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最後歸於一種複雜的平靜。
這就是陳三爺選你的原因。她輕聲說，千門其他人...包括我...都太習慣犧牲了。
葉璃突然插入：兵分兩路。慕青虹護送蘇陌去鐘樓，我去引開追兵。
不行！蘇陌和慕青虹異口同聲。
葉璃笑了：感動，但我的機械體有定位功能，遲早會被發現。她開啟車門，況且，我有些舊賬要和林晚算。
沒等回應，她已經跳下車，消失在晨霧中。慕青虹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
繫好安全帶。她低聲說，我們要甩掉更多尾巴。
蘇陌望向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突然意識到：無論他是否接受，自己已經深陷這場千門與朱雀集團的戰爭。而這場戰爭的關鍵，竟然是他這個送外賣的體內流淌的血液。
麵包車加速駛向城郊，後視鏡裡，幾輛黑色轎車正悄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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