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隧道的黑暗濃得像是實體。蘇陌緊跟著葉璃輪椅上的指示燈,耳邊隻有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和自己的喘息。背後的追兵聲漸漸遠去,但他的太陽穴仍突突跳動,鼻腔裡的血腥味揮之不去。
還有多遠?蘇陌壓低聲音問。
葉璃的機械手發出微弱的藍光,在牆上投射出一個箭頭:前方200米,廢棄的東風站。那裏有我的安全屋。
輪椅突然加速,蘇陌小跑著跟上。他的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注意到隧道牆壁上偶爾出現的奇怪標記——與紡織廠裡如出一轍的指引符號。
這些標記...
我留下的。葉璃頭也不回,以防哪天需要逃命。
蘇陌皺眉。標記的粉筆痕跡看起來很新,絕不像是提前準備的。但他決定暫時保留疑問。
東風站比想像中寬敞。廢棄的站台上積滿灰塵,褪色的廣告牌上還掛著十幾年前的明星海報。葉璃的輪椅徑直滑向一個老式電話亭,她的機械手指插入投幣口,整個電話亭隨即向側麵滑開,露出向下的樓梯。
歡迎來到兔洞2.0。葉璃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驕傲。
地下安全屋比韓修的那個更加高科技。四麵牆都是曲麵顯示屏,中央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城市模型。角落裏,一台形似醫療艙的裝置發出柔和的藍光。
躺進去。葉璃指向醫療艙,需要掃描你的腦部損傷。
蘇陌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艙門關閉後,無數細小的鐳射束掃過他的頭部,冰涼觸感讓他打了個寒戰。
果然。葉璃看著顯示屏上的資料,你的海馬體和前額葉皮層異常活躍,但腦血管已經開始微破裂。她轉向蘇陌,每次使用能力,都是在自殺。
蘇陌坐起身,擦了擦又流出的鼻血:有什麼辦法控製嗎?
完整的琉璃心可以穩定血脈。葉璃的機械手變形成注射器,給他打了一針,暫時用這個抑製,但治標不治本。
藥物進入血管,頭痛立刻減輕了些。蘇陌環顧四周,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張老照片:年輕的陳三爺站在中間,左側是少年時期的慕青虹,右側是個戴眼鏡的瘦弱女孩——想必就是葉璃。照片背景是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門匾上寫著千門總壇。
你和慕青虹很熟?蘇陌試探地問。
葉璃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曾經是。直到她選擇站在陳三爺那邊。她的機械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個金屬立方體,千門腐朽了,需要革新。陳三爺卻堅持那些老掉牙的規矩...
她突然停下,眼鏡上的資料流突然加速:有人觸發了外圍警報。
顯示屏自動切換成監控畫麵。五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正在搜查站台,但他們佩戴的並非警徽,而是朱雀集團的火焰標誌。
來得真快。葉璃冷笑,輪椅滑向控製檯,準備轉移。
等等,蘇陌指著螢幕,那個人有點奇怪。
畫麵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隊員故意落在最後。他裝作檢查牆壁,實則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片。
葉璃放大畫麵:訊號乾擾器?他在幫我們。
她快速輸入一串程式碼,主螢幕上顯示出整個地鐵站的立體結構圖。三條逃生路線以不同顏色標出,其中一條閃爍著綠光——正是那個特警所在的方向。
走這邊。葉璃做出決定,但首先...
她的機械手變形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對準房間角落的保險櫃。櫃門開啟,裏麵是三個一模一樣的U盤。
琉璃心資料的三分之一。葉璃取出一個扔給蘇陌,剩下兩部分分別藏在別處。記住,隻有正將的血脈能啟用完整資料。
蘇陌接過U盤,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那些在紡織廠看到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朱雀實驗室、培養艙中的人影、閃著紅光的神經晶片...
蘇陌!葉璃拍他的臉,集中精神!
我看到了實驗室內部...蘇陌喘著氣說,第三排培養艙有個女孩,她手腕上...有千門標記!
葉璃的眼鏡閃過一道紅光:他們已經開始培育人工覺醒者了。她推動輪椅向緊急出口移動,邊走邊說。
逃生通道狹窄潮濕。葉璃的輪椅自動變形,輪子縮窄以適應空間。蘇陌跟在後麵,忍不住問:為什麼朱雀集團這麼執著於千門血脈?
破局眼葉璃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預判未來三秒的能力,在金融市場意味著無限財富。她停頓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傳說完全覺醒的正將能看到更遠的未來...甚至改變因果。
通道突然向下傾斜,輪椅加速滑行。蘇陌不得不小跑跟上,牆壁上的應急燈在頭頂投下慘白的光。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蘇陌追問,為什麼陳三爺選中我?
葉璃突然停下輪椅。她轉身麵對蘇陌,眼鏡下的眼睛異常嚴肅:因為你是唯一活著的純血正將後裔。你父親是...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通道頂部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如雨般落下。蘇陌本能地撲向葉璃,用身體護住她。一塊混凝土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快走!葉璃拽著他向前,他們用了熱成像!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到通道盡頭,麵前是一扇銹死的鐵門。葉璃的機械手變形出鐳射切割器,同時她的眼鏡投射出密碼鍵盤的虛影。
幫我盯著後麵!她命令道。
蘇陌轉身,血脈能力自動啟用。通道裡的煙霧和灰塵變得透明,他清晰到五個身影正在逼近。更詭異的是,他能預判他們的動作——最前麵的那個會在三秒後舉槍瞄準...
蹲下!蘇陌猛地按下葉璃的頭。
子彈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打在鐵門上火花四濺。葉璃的切割器同時切斷了門鎖,兩人滾進門後,葉璃立刻按下牆上的某個開關。通道裡傳來爆炸聲和慘叫,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電磁脈衝炸彈。葉璃平靜地說,夠他們躺十分鐘了。
蘇陌這才注意到他們身處一個裝置間,四周都是老舊的電路板和控製麵板。角落裏有個通風井,梯子直通上方。
上去就是南城區。葉璃檢查著機械手,但我的輪椅沒法繼續了。
我揹你。蘇陌不假思索地說。
葉璃挑了挑眉:你知道我這條腿也是義肢嗎?她敲了敲右膝蓋,發出金屬聲響,全套戰鬥型,重23.5公斤。
蘇陌啞然。葉璃卻笑了:開玩笑的。有應急模式。她按下輪椅扶手上的隱藏按鈕,輪椅開始變形摺疊,最終縮成一個揹包大小的金屬箱。
自己揹著。她把箱子扔給蘇陌,然後拄著突然從箱側彈出的手杖站起來,走吧,正將大人。
通風井的梯子銹跡斑斑,每爬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蘇陌跟在葉璃後麵,驚訝於她的敏捷——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這個戴眼鏡的女人有一半身體是機械。
爬到頂部,葉璃推開井蓋。南城區的夜空映入眼簾,遠處霓虹閃爍,近處卻是一片廢棄工地。
安全了。葉璃喘著氣,坐在井沿上,暫時。
蘇陌也爬出來,癱坐在地上。他的頭痛又開始了,這次伴隨著耳鳴。葉璃立刻注意到他的異常,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瓶。
嗅鹽。她命令道,深呼吸。
刺鼻的氣味沖入鼻腔,蘇陌的視野短暫清晰起來。他抓住這個機會,問出那個懸在心頭的問題:你剛才說,我父親是誰?
葉璃的表情變得複雜。她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緩緩開口:你父親是蘇雲城,朱雀集團創始人,也是...上一任千門正將。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砸在蘇陌胸口。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二十年前,蘇雲城叛出千門,帶走琉璃心和半數精銳,創立朱雀集團。葉璃繼續道,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陳三爺追查多年,終於在十五年前找到你——蘇雲城留在外的私生子。
蘇陌的腦海中閃過碎片般的記憶——孤兒院的鐵柵欄、總來探望的陳叔叔、手腕上那個被院長稱為胎記的字...
不...這不可能...他喃喃道。
葉璃的機械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陳三爺把你藏在普通人中,是為了保護你。蘇雲城死後,朱雀集團分裂成兩派——一派想找回你繼承集團,另一派想用你的血複製千門血脈。
遠處傳來警笛聲。葉璃警覺地站起來:沒時間消化了。我們需要與慕青虹他們會合。
蘇陌機械地跟著起身,大腦仍在處理這個爆炸性資訊。他是朱雀集團創始人的兒子?那個被千門唾棄的叛徒的後代?那為什麼陳三爺還要...
小心!葉璃突然撲倒他。
子彈打在剛才蘇陌站立的地方。對麵的樓頂,狙擊鏡的反光一閃而過。葉璃的手杖變形出一麵小盾牌,擋在他們身前。
看來集團內部也有分歧。她冷笑道,有人想活捉你,有人想直接爆頭。
蘇陌的血脈能力再次啟用。他到狙擊手正在重新裝彈,下個目標會是葉璃的頭部...
左邊滾動!他大喊。
兩人一起滾向一堆建材後麵。子彈擊穿盾牌,擦過葉璃的眼鏡,在鏡片上留下一道裂痕。
該死!葉璃摘掉眼鏡,露出一直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右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左眼卻是機械的,散發著詭異的藍光。
她的機械義眼快速轉動,鎖定狙擊手位置:我掩護,你跑向那輛卡車!
蘇陌剛要反對,葉璃已經行動起來。她的機械手變形出一把微型衝鋒槍,精準地朝對麵樓頂掃射。更驚人的是,她的左眼投射出一片全息煙霧,遮蔽了狙擊手的視線。
蘇陌趁機沖向卡車,血脈能力讓他預判了每一顆子彈的軌跡。他翻滾著躲過兩次射擊,終於到達卡車後麵。葉璃緊隨其後,她的機械腿展現出驚人的彈跳力,一躍三米遠。
鑰匙在遮陽板後麵。葉璃喘著氣說,老把戲了。
蘇陌爬上駕駛座,果然找到了鑰匙。引擎轟鳴著啟動,葉璃跳上副駕,她的機械手再次變形——這次是某種電磁乾擾器。
甩掉尾巴!她按下按鈕,整個街區的路燈突然全部熄滅。
卡車在黑暗中疾馳,蘇陌憑著血脈能力在無光環境下精準轉向。後視鏡裡,幾輛黑色轎車窮追不捨,但距離在逐漸拉開。
前麵右轉!葉璃命令,然後急剎!
蘇陌照做。卡車拐進一條窄巷,猛地停下。葉璃立刻開啟車門,拉著蘇陌跳進一個下水道入口。他們剛蓋上井蓋,上方就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喊叫聲。
下水道惡臭撲鼻,但至少暫時安全。蘇陌靠著濕滑的牆壁,突然笑了:你經常這樣逃命嗎?
習慣了。葉璃的機械眼在黑暗中發出微光,自從選擇與朱雀集團為敵,每天都是這樣。
她摸索著向前走,蘇陌跟上。沉默蔓延了幾分鐘,蘇陌終於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為什麼要幫我?如果千門和朱雀集團都這麼...不堪。
葉璃停下腳步。在黑暗的下水道裡,她的機械眼像星辰般明亮:因為我相信陳三爺最後的決定。她輕聲說,他選擇你,不是因為你的血脈,而是因為你從未被千門的腐朽汙染。
前方出現微光。葉璃推開一個隱蔽的小門,裏麵是個簡陋但乾淨的房間——第三處安全屋。
休息一小時。她說,然後我們去找慕青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你想退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蘇陌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送過無數外賣的手,現在沾滿了血和灰塵。他想起了陳三爺臨終前的眼神,想起了慕青虹的信任,想起了程真遭受的酷刑...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葉璃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像是微笑:那麼歡迎來到真正的千門世界,正將大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