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是誰？
麵包車在雨夜中疾馳，蘇陌的問題讓慕青虹和韓修同時沉默。車窗上的雨水扭曲了外麵的霓虹燈光，將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千門下八將之一，。慕青虹終於開口，聲音比雨水還冷，專精機關破解和電子戰。三年前叛出千門，自立門戶。
韓修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捂住嘴的手帕上沾了血絲。蘇陌這才注意到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下烏青像是幾天沒睡。
你受傷了？蘇陌問。
韓修搖頭，在平板上快速打字：【追蹤程真訊號消耗過大。她最後出現在城東工業區，坐標已鎖定】
慕青虹瞥了一眼坐標，臉色更加陰沉：廢棄的紡織廠...葉璃的老巢。
蘇陌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自從拍賣會上的血脈暴走後，這種疼痛就如影隨形。他摸了摸口袋裏的血玉扳指，觸感冰涼。
程真為什麼讓我們去找葉璃？他追問，如果她叛變了，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慕青虹沒有立即回答。她檢查了一下手槍彈匣，然後突然轉向蘇陌：在拍賣廳，你說看到程真把琉璃心交給了朱雀集團的人？
我親眼所見。蘇陌點頭，她從拍賣師那裏接過一個小盒子，然後...
然後什麼？
蘇陌努力回憶那個混亂的場景：然後有個穿警服的男人靠近她，他們說了什麼，程真就把盒子遞給了他。
慕青虹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警服男人，你看到他的臉了嗎？
沒有，他戴著口罩和帽子...蘇陌突然頓住，等等，他的警徽！是朱雀集團的火焰標誌！
慕青虹和韓修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調頭。慕青虹對司機說，不去紡織廠了，去安全屋C。
韓修快速在平板上輸入指令，麵包車立刻改變路線，拐進一條狹窄的小路。蘇陌一頭霧水：怎麼回事？
程真沒叛變。慕青虹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她在執行影子計劃
什麼計劃？
韓修調出一段視訊。畫麵中，程真站在一個保險櫃前，手裏拿著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琉璃瓶：贗品已完成，內含追蹤器和0.1克VX毒劑。真品已轉移至安全點。她對著鏡頭說，如果你們看到這段視訊，說明計劃A失敗，我已被迫交出贗品。記住，真品在葉璃手中，隻有她能破解最後的密碼。
視訊到此中斷。蘇陌瞪大眼睛：所以...程真是故意的？
千門最古老的騙局，李代桃僵慕青虹的嘴角微微上揚，程真一直是我們的人，她父親程峰是上一任，十五年前被朱雀集團暗殺。
蘇陌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程真沒叛變，那她現在的處境一定極其危險。一旦朱雀集團發現得到的琉璃心是假的...
我們得救她。蘇陌脫口而出。
慕青虹的表情變得複雜：首先得確保真品安全。葉璃雖然叛出千門，但她恨朱雀集團更甚。程真選擇把琉璃心交給她保管，一定有原因。
麵包車停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前。安全屋C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兩居室，但韓修在門鎖上輸入了一串複雜密碼後，露出的卻是高科技的虹膜掃描器。
歡迎來到兔洞。韓修說，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生氣。
屋內與破舊外觀截然不同——三麵牆都是電子螢幕，顯示著城市各處的監控畫麵；中央的工作枱上擺滿了各種蘇陌叫不出名字的裝置；角落裏甚至有個簡易醫療艙。
慕青虹徑直走向冰箱，從裏麵取出三個注射器：腎上腺素，能暫時壓製你的血脈副作用。她遞給蘇陌一支，注射在大腿外側。
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後，蘇陌的頭疼果然減輕了些。他環顧四周，注意到牆上貼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年輕時的陳三爺，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少女，兩人身後寫著千門年度比武，1999。
那是葉璃？蘇陌指著照片問。
慕青虹點頭：陳三爺的關門弟子，十六歲就破解了美聯儲的防火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也是我的...舊友。
韓修已經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大螢幕上顯示出紡織廠的立體結構圖，幾十個紅點在其中移動。
朱雀集團已經包圍了那裏。韓修說，熱成像顯示三層有兩個人影，可能是葉璃和...程真。
蘇陌湊近螢幕，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那些紅點在他眼中變成了立體影象，他甚至能到紡織廠內部的管道走向和通風係統。更奇怪的是，當韓修切換到一個監控畫麵時，蘇陌能預判出下一秒會有保安從右側入鏡——
果然，三秒後，一個持槍男子走入監控範圍。
你又流血了。慕青虹皺眉，遞給他一張紙巾。
蘇陌這才發現自己的鼻血已經滴到了衣領上。他擦著鼻子，心跳加速：我的能力...好像進化了。剛才我預見了監控畫麵裡的變化。
慕青虹和韓修同時僵住。
預判未來？慕青虹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這不可能...除非你的血脈濃度突破了20%。她抓住蘇陌的手腕，我們得儘快找到琉璃心，否則下次暴走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韓修已經起身，從武器櫃裏取出幾把手槍和古怪的金屬球：計劃？
我正麵吸引火力，你負責技術支援。慕青虹開始快速換裝，蘇陌...你留在安全屋。
不行！蘇陌站起來，程真是因為我才會暴露，而且我的能力可能有用。
慕青虹剛要反對，韓修突然舉起平板：【他說的對。血脈感應能幫我們找到隱藏入口。紡織廠有地下密室，圖紙上沒有。】
爭論被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主螢幕上，一個監控畫麵自動放大——程真被兩個黑衣人押進紡織廠，她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有血跡，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他們已經開始審訊了。慕青虹的聲音變得冰冷，沒時間爭論了，一起去。但蘇陌，你必須聽我指揮。
一小時後，他們潛伏在紡織廠外圍的灌木叢中。廢棄工廠被五米高的圍牆包圍，四個角樓上有狙擊手。蘇陌的血脈能力讓他能清晰看到巡邏人員的換班間隙——每47秒有一次視野盲區。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葉璃和琉璃心，不是救程真。慕青虹最後一次強調，如果情況危急，優先保全前者。
蘇陌沒有回答。他注意到圍牆某處的紅外線報警器有個盲點，正好能容一人通過。更奇怪的是，那個位置的地麵上用粉筆畫了個幾乎不可見的箭頭，指向排水溝。
有人給我們留了路。蘇陌低聲說，指向那個方向。
慕青虹眯起眼睛：我看不到什麼箭頭。
相信我。蘇陌已經行動起來，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灌木叢。
箭頭引導他們通過排水溝進入廠區，避開所有巡邏。更詭異的是，每到一個岔路口，牆上或地麵上總會有新的標記指引方向。這些標記如此隱蔽，若非蘇陌的血脈能力，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不正常...慕青虹喃喃道，像是有人早知道我們會來。
他們最終停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金屬門前。門上沒有把手，隻有個老式的密碼盤。韓修剛要上前破解，蘇陌卻鬼使神差地輸入了四個數字：1-9-9-9。
門鎖發出一聲，開了。
你怎麼知道密碼？慕青虹震驚地問。
蘇陌自己也一頭霧水：就...突然出現在腦海裡。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盡頭是間燈火通明的實驗室。各種電子裝置堆滿了長桌，牆上貼滿了電路圖和程式碼片段。實驗室中央，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子背對他們，正操作著三台並排的顯示器。
葉璃...慕青虹輕聲喚道。
女子緩緩轉身。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蒼白的臉上戴著一副智慧眼鏡，鏡片上流動著資料瀑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從肘部以下是一段精密的機械義肢，此刻正變形為某種掃描裝置對準他們。
遲到了十一分鐘。葉璃的聲音像電子合成般平穩，程真說你們會在淩晨2:15到達。
蘇陌這才注意到實驗室角落裏有個醫療艙，程真躺在裏麵，身上連著各種監測裝置。她的狀況比監控裡看到的更糟——右臂不自然地彎曲，顯然是骨折了。
她怎麼樣？蘇陌衝過去。
活著。葉璃的機械手發出輕微的嗡鳴，朱雀集團用了吐真劑，但程真提前服用了阻斷劑。現在處於藥物代謝昏迷狀態。
慕青虹仍站在門口，槍口微微抬起：琉璃心在哪裏？
葉璃的眼鏡閃過一道藍光：先回答我一個問題：2019年千門年會上，陳三爺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一把瑞士軍刀，刀柄刻著給最鋒利的小葉慕青虹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天你喝醉了，抱著我哭訴永遠無法成為正將，因為女人不能繼承那個位置。
葉璃的嘴角微微上揚，機械手變回正常形態：確認完畢。琉璃心在保險櫃裏。她指向牆上一幅畫，但我打不開它，需要正將的血脈認證。
蘇陌走近那幅畫——是《清明上河圖》的複製品，但細看會發現畫中多了一些原作沒有的細節：某個酒樓招牌上刻著千門符號，河麵上的船隻排列成特殊陣型。
這是...
陳三爺的加密方式。葉璃推動輪椅靠近，隻有真正的正將能看到隱藏資訊。把手放在畫上。
蘇陌照做了。他的手掌剛接觸畫麵，整幅畫突然亮起微弱的藍光。那些多出來的細節開始移動、重組，最終形成一張全新的地圖——某個地下設施的平麵圖，中央標著紅點。
朱雀集團實驗室...蘇陌喃喃道，突然頭痛欲裂。更多的資訊湧入腦海，他們在批量製造人工覺醒者！已經成功了三個批次！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葉璃的眼鏡上資料流動加速：有人觸發了外圍感測器，預計兩分鐘後到達。
慕青虹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檢查武器：撤離路線？
葉璃的機械手彈出一個全息投影：地下通道通往三公裡外的地鐵站。但...她猶豫了一下，程真現在的狀態不宜移動。
那就兵分兩路。慕青虹果斷決定，蘇陌和葉璃帶著琉璃心先走，我和韓修留下保護程真。
蘇陌剛要反對，葉璃已經轉動輪椅來到畫前。她的機械手精確地按在畫中某座橋上，取出一個微型儲存器：琉璃心的資料備份。原件太危險，我把它分散藏在五個地方。
警報聲越來越尖銳。葉璃將一個U盤扔給蘇陌：這裏麵有程真獲取的朱雀集團實驗資料。現在，跟我來！
蘇陌猶豫地看向程真，又看看慕青虹。後者已經架好武器，眼神堅決：走！記住，保護好資料比保護性命更重要！
葉璃的輪椅自動駛向一麵書架，後麵的暗門無聲滑開。蘇陌最後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程真，跟著鑽入暗門。在門關上的前一秒，他聽到樓上傳來破門聲和韓修的電子乾擾器啟動的嗡鳴。
黑暗的隧道裡，隻有葉璃輪椅上的指示燈提供微弱照明。蘇陌的心跳如雷，手中的U盤彷彿有千斤重。
他們能脫身嗎？他小聲問。
葉璃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慕青虹是上八將最強的反將，韓修有七種方式黑進安保係統。她頓了頓，真正的問題是，你準備好麵對真相了嗎？
什麼真相？
輪椅突然停下。葉璃轉身，眼鏡上的微光映出她嚴肅的表情：關於為什麼陳三爺選中你，關於你的真實身世，以及...她的機械手輕輕碰了碰蘇陌的額頭，為什麼你的血脈能力會突然進化。
隧道深處傳來隱約的震動，追兵已經發現他們的蹤跡。蘇陌擦掉又流出的鼻血，感到一個更大的謎團正在眼前展開。
繼續走。他堅定地說，我需要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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