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拍賣會的入口藏在寵物殯葬店的地下室。蘇陌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陌生的人影——定製西裝、鋥亮的牛津鞋、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還有手腕上那塊價值堪比一套房的名錶。
我看起來像個笑話。他扯了扯領結。
慕青虹從身後走近，她今晚的造型是個金髮碧眼的東歐美女，身上的香水味甜得發膩。放鬆，王少爺。她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記住你的背景：王思明，新加坡王氏礦業獨子，剛繼承兩億遺產。
蘇陌苦笑。這個身份是韓修花了七十二小時精心打造的，包括社交媒體賬號、銀行流水甚至前女友的合影。但再完美的偽裝也掩蓋不了他手心滲出的汗水。
琉璃心真的值得這麼大費周章？他低聲問。
慕青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它能穩定你的血脈力量，防止你下次覺醒時腦血管爆裂。她替蘇陌整理領帶，更重要的是，如果朱雀集團得到它...
她沒有說完，但蘇陌明白了。林晚口中的千門軍隊絕不是危言聳聽。
韓修敲了敲更衣室的門，他今晚扮演慕青虹的助理，戴著誇張的厚框眼鏡和假齙牙，活像個書獃子。時間到了。他簡短地說，遞給他們三個微型耳麥，頻道加密，有效距離200米。
耳麥剛戴好，程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注意，拍賣廳已確認七股勢力。兩點鐘方向穿唐裝的是香港和聯勝代表；門口戴墨鏡的女人是泰國毒梟的情婦...她頓了頓，還有，林晚已經到了，偽裝成侍應生。
蘇陌的胃部一陣抽搐。雖然慕青虹給他做了緊急培訓，但他對千門江湖的瞭解仍停留在表麵。現在要直麵那些亡命之徒，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逃跑。
記住計劃，慕青虹最後檢查了一遍他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我們隻旁觀，不舉牌。程真會以警方身份製造混亂，韓修趁機調包琉璃心。
那我的作用是什麼？
你是誘餌。慕青虹露出殘忍的微笑，王少爺對神秘東方古董的癡迷已經傳遍黑市，林晚一定會接近你。
寵物殯葬店的暗門通向一段狹窄的樓梯。越往下走，空氣越渾濁，混合著雪茄、香水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味。樓梯盡頭是兩個彪形大漢，他們用金屬探測器仔細檢查每位客人。
請出示邀請函。其中一個大漢說。
慕青虹優雅地從手包裡取出一張黑色卡片。大漢用紫外線燈照了照，點頭放行。蘇陌跟著她走進拍賣廳，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地下空間比想像中寬敞，佈置得像老式歌劇院。約五十張真皮座椅呈扇形排列，最前方是個小型舞台。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與想像中的截然不同。已經到場的賓客非富即貴，幾位中東麵孔的男子正在低聲交談，手腕上的鑽石腕錶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別盯著看。慕青虹掐了掐蘇陌的手臂，王少爺見慣了大場麵。
他們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蘇陌偷偷環顧四周，很快發現了程真說的唐裝男子——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男人，正在把玩一串血紅色的佛珠。而門口的吧枱邊，林晚偽裝的侍應生正在擦拭酒杯，她的偽裝天衣無縫，隻有左耳那枚紅色琉璃耳釘暴露了身份。
拍賣會五分鐘後開始。耳麥裡傳來韓修的聲音，注意，舞台左側的安保腰間有GLOCK19，右側的有電擊器。
蘇陌的視線掃過拍賣廳，強迫自己記住每個出口和潛在威脅。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血玉扳指在口袋裏微微發熱。
一位穿燕尾服的白髮老人走上舞台，敲了敲木槌。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參加本次特別拍賣會。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今晚我們隻有一件拍品，但相信不會讓各位失望。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個小車，上麵蓋著紅綢布。老人戲劇性地掀開布幔——玻璃罩內，一個巴掌大的琉璃瓶靜靜矗立在黑色天鵝絨底座上。瓶身呈半透明藍色，內部似乎有銀色液體流動，表麵刻滿了與血玉扳指上相似的符文。
琉璃心，老人宣佈，起拍價五千萬美元。
廳內響起一陣低語。蘇陌眯起眼睛，試圖看清瓶子的細節。就在這時，他的視野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就像在巷戰中那樣。琉璃瓶上的每個刻痕都放大、聚焦，瓶內液體流動的軌跡形成某種規律...
蘇陌？慕青虹小聲提醒，你流血了。
蘇陌摸了摸鼻子，指尖沾上鮮紅。他的頭痛得更厲害了，但那些資訊仍在湧入大腦——琉璃瓶底座有個幾乎不可見的裂縫；瓶內液體不是銀色而是無色，反光來自瓶壁夾層的金屬絲；那些符文並非古漢語，而是...
這是個陷阱！蘇陌突然抓住慕青虹的手，那不是琉璃心！瓶子裏裝的是神經毒劑！
慕青虹瞳孔驟縮：你確定？
瓶底有微型引爆裝置，我看到電線了！蘇陌壓低聲音，那些符文是倒計時，現在已經走到位，按照地支推算還剩不到...
他的話音未落，拍賣廳的大門突然被踹開。程真帶著十餘名武裝警察沖了進來：所有人不許動！警方行動！
場麵瞬間大亂。賓客們四散奔逃，幾個保鏢掏出了武器。蘇陌看到林晚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她扔掉托盤，從裙下抽出一把手槍。
計劃變更！慕青虹拽起蘇陌，韓修，確認那個瓶子！
耳麥裡傳來鍵盤敲擊聲：蘇陌是對的，掃描顯示瓶內有VX神經毒劑成分，足夠殺死半徑50米內所有人。
程真已經控製了舞台，正用手銬銬住拍賣師。蘇陌剛要鬆口氣，卻注意到一個細節——程真的警徽是反著別的，而且她時不時看向林晚的方向，眼神中傳遞著某種資訊。
慕青虹，蘇陌緊張地說，我覺得程真她...
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舞台左側的通風口突然噴出濃煙，瞬間充滿整個拍賣廳。刺鼻的氣味讓蘇陌眼淚直流，他聽到周圍響起咳嗽聲和尖叫聲。
煙霧彈！慕青虹把蘇陌按倒在地，別吸氣！
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煙霧中，蘇陌感覺到有人從他身邊快速跑過。一聲槍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他的血脈能力再次被啟用，在濃煙中依稀看到一個人影跳上舞台，搶走了琉璃瓶。
有人拿走了它！蘇陌喊道。
慕青虹沒有回答。蘇陌轉頭，發現她正和一個黑影纏鬥——從身形看，正是林晚。兩人動作快得驚人，慕青虹的假髮已經脫落，露出原本的黑髮。
蘇陌剛要上前幫忙，後頸突然遭到重擊。他踉蹌著跪倒在地，看到一個穿警服的男人舉著警棍站在麵前——不是程真的手下，這人胸口的徽章是朱雀集團的火焰標誌。
正將大人，警察冷笑道，林小姐向您問好。
警棍再次揮下，蘇陌勉強翻滾避開。他的血脈能力開始消退，視線變得模糊。混亂中，他看到程真在舞台邊緣與一個黑衣人交談，然後接過某個小物件塞進口袋...
蘇陌！這邊！韓修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蘇陌跌跌撞撞地向聲源跑去，撞翻了幾個座椅。韓修抓住他的手臂，拖著他沖向緊急出口。身後傳來更多爆炸聲，整個拍賣廳開始搖晃。
慕青虹呢？蘇陌喘著氣問。
她斷後。韓修推開安全門，程真叛變了，她剛才把真品交給了朱雀集團的人。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們回到了小巷裏。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但蘇陌知道那不會是救兵。韓修拖著他鑽進一輛等候多時的麵包車。
車裏，慕青虹已經在了。她的嘴角流血，右手無力地垂著，但眼神依然銳利。琉璃心呢？她啞著嗓子問。
韓修搖頭：被程真拿走了。但奇怪的是...他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段模糊的監控視訊，看這個。
視訊顯示程真確實從拍賣師那裏接過一個小盒子，但轉眼間就被另一個黑影搶走。畫麵放大後，那個黑影手腕上有個清晰的字標記。
下八將...慕青虹倒吸一口冷氣，青龍會的人也插手了。
蘇陌的頭更痛了。事情越來越複雜，而他的能力似乎正在消退。就在麵包車發動的一刻，他透過車窗看到程真站在巷口，手中警徽反射著月光。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三個字。
她說什麼？蘇陌問。
慕青虹和韓修都搖頭表示沒看見。但蘇陌的血脈能力在最後一刻給了他答案——通過唇語分析，程真說的是：
去找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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