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上的香水味讓蘇陌瞬間窒息——茉莉混合著某種辛辣的東方香料，像是一把無形的鉤子拽住他的神經。她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搭在他肩上，力道不大，卻讓他動彈不得。
放開他。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陌轉頭，看到慕青虹站在巷口，雙槍指向女子。她的旗袍裂了幾道口子，臉頰有擦傷，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姐姐還是這麼愛多管閑事。女子輕笑，聲音突然變得與慕青虹有七分相似，父親知道你又壞他好事嗎？
姐姐？蘇陌瞪大眼睛。藉著月光，他這才注意到女子的五官輪廓確實與慕青虹有幾分相像，隻是更加妖艷成熟。
慕青虹的槍紋絲不動：林晚，放開他。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
名叫林晚的女子嘆了口氣，突然一把掐住蘇陌的脖子。她的力氣大得驚人，蘇陌頓時呼吸困難。
把秘典交出來，林晚在蘇陌耳邊輕語，否則你親愛的姐姐就要嘗嘗七竅鎖的滋味了。
巷子陰影處走出四個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古怪的金屬器械，形狀像縮小版的古代刑具。慕青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敢！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林晚笑了，右手一揮。黑衣人立刻撲嚮慕青虹，儘管她開槍擊倒了一個，但還是被另外三人按倒在地。他們熟練地將那些金屬器械扣在慕青虹的頭部不同位置——太陽穴、耳後、下頜...
蘇陌掙紮著喊道。雖然不知道七竅鎖是什麼，但慕青虹痛苦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古代千門用來懲罰叛徒的刑具。林晚欣賞著蘇陌的恐懼，不會致命，但能讓人生不如死。最後一次機會，U盤在哪？
慕青虹在地上抽搐，嘴角滲出鮮血，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強：蘇陌...別給...她...
蘇陌的視線在林晚和慕青虹之間來回切換。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血玉扳指，突然感到一陣異常的溫熱。那溫度迅速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血管流向大腦——
世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蘇陌的瞳孔微微擴大，眼前的一切彷彿被放慢、分解。他注意到林晚左耳耳釘內側刻著細小的二字；慕青虹右手小指以特定頻率輕叩地麵，像是在傳送某種密碼；遠處消防梯上有半個模糊的鞋印，顯示不久前有人在那裏停留...
更奇怪的是，這些資訊自動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形成一幅立體的分析圖。林晚的站位、黑衣人的武器型號、巷子的建築結構，甚至慕青虹眼中閃過的某種期待——所有細節匯聚成一個清晰的行動方案。
U盤在我這裏。蘇陌突然說，聲音出奇地冷靜，但你們永遠拿不到。
林晚剛露出譏諷的笑容，蘇陌就動了。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人類——左手精準擊中林晚手腕某處穴位，右手同時扯下她的耳釘。林晚痛呼一聲，鉗製鬆了一瞬，蘇陌已經滾到一旁。
三點鐘方向，消防梯！蘇陌對慕青虹喊道。
慕青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會意。儘管戴著七竅鎖，她還是猛地踢向最近黑衣人的膝蓋。那人慘叫倒地，正好撞倒了同伴。
蘇陌沖向消防梯，腦海中精確復現著剛纔看到的鞋印位置。他躍起抓住梯子，翻身而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練習過千百次。
殺了他！林晚尖叫。
子彈呼嘯而過，但蘇陌已經爬上二樓平台。他回頭看了一眼——慕青虹掙脫了部分束縛，正與剩餘黑衣人纏鬥。林晚則掏出一把精緻的手槍，瞄準了慕青虹的後心。
沒有時間思考。蘇陌從平台一躍而下，正好落在林晚背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手槍滑出老遠。林晚翻身掐住蘇陌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厲聲問，普通人不可能破解千門身法！
蘇陌說不出話，但血玉扳指越來越燙。他的視野邊緣開始泛紅，某種古老的知識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林晚的擒拿手是朱雀折梅式，弱點在肘關節內側三寸...
他曲起膝蓋，精準頂在林晚右肘某個位置。林晚悶哼一聲，力道鬆了一瞬。蘇陌趁機掙脫，一個翻滾撿起她的手槍。
別動！他舉槍指向林晚，聲音嘶啞。
整個巷子突然安靜下來。連慕青虹都停止了打鬥，驚訝地看著持槍的蘇陌。他的姿勢標準得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眼神卻陌生得可怕。
蘇陌...慕青虹輕聲喚道，你...流血了。
蘇陌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鼻子和耳朵都在滲血，大腦像是被火燒一樣疼痛。但他不能倒下——林晚的眼神告訴他，任何軟弱都會導致死亡。
僵持了幾秒鐘，林晚突然笑了：有意思。陳三爺果然沒選錯人。她優雅地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塵，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替我向韓修問好。
她打了個響指，剩餘的黑衣人立刻聚集到她身邊。其中一人扔下一顆煙霧彈，等煙霧散去，林晚一行人已不見蹤影。
蘇陌的雙腿突然失去力氣，跪倒在地。手槍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慕青虹踉蹌著走過來，七竅鎖還掛在她頭上，鮮血從耳孔和鼻孔不斷流出。
你怎麼...做到的？她艱難地問，那是千門正將才懂的...破局之法...
蘇陌想回答，但一張嘴就吐出一口鮮血。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慕青虹驚恐的表情和——
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他麵前。
血脈覺醒的副作用。一個陌生的男聲說道，把他抬上車。
蘇陌感到自己被抬起，然後是汽車引擎的轟鳴。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慕青虹虛弱地問：
韓修...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魔方定位。男聲簡短地回答，我是提將，記得嗎？
黑暗吞噬了蘇陌的意識。
當蘇陌再次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盞搖晃的無影燈。他躺在一張簡易醫療床上，頭頂的燈光刺得他流淚。試著動了動手指，還好，都能動。
醒了？
慕青虹的聲音從右側傳來。蘇陌轉頭，看到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上的七竅鎖已經取下，但太陽穴處留著明顯的圓形淤青。她的旁邊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子，正專註地擺弄一個五階魔方。
韓修...？蘇陌嘶啞地問。
男子抬頭，蘇陌這才注意到他戴著奇怪的眼鏡，鏡片上不斷流動著資料流。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失血量800cc，腦壓異常，千門血脈濃度17%。韓修的聲音機械刻板，恢復速度...異常。
慕青虹遞給蘇陌一杯水：你昏迷了六個小時。我們現在在碼頭12號倉庫的地下室。
記憶逐漸回籠。巷戰、林晚、七竅鎖...還有那種奇異的狀態。蘇陌抬起手，發現血玉扳指已經被取下，放在床頭的小托盤裏。
發生了什麼？他問，我感覺...不像我自己。
千門血脈覺醒。慕青虹解釋，正將一脈的特殊能力，過目不忘隻是基礎。完全覺醒後，能在瞬間分析全域性，找出最佳行動方案——古代稱為破局眼
韓修突然將魔方遞到蘇陌麵前。魔方已經拚好，但中心塊上的符號組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記憶測試。韓修說，看三秒。
蘇陌看向魔方，三秒後韓修把它收回，快速打亂，然後又遞迴來：復原。
奇怪的是，蘇陌清楚地記得每個色塊的位置。他接過魔方，手指自動開始轉動，不到十秒就完美復原，連中心塊的符號都絲毫不差。
韓修和慕青虹交換了一個眼神。
17%濃度就有這種表現...慕青虹喃喃道，完全覺醒會怎樣？
韓修沒有回答，他走到牆邊的電腦前，調出一段監控視訊。畫麵顯示的是蘇陌在巷戰中的動作，韓修將其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度。
這裏。他暫停視訊，指向蘇陌攻擊林晚的瞬間，動作軌跡計算精確到0.3毫米，避開所有要害。專業殺手都做不到。
蘇陌看著螢幕中的自己，感到一陣陌生。那個人眼神冰冷，動作淩厲，哪有半點外賣員的影子？
林晚是誰？他轉移話題，她叫你姐姐...
慕青虹的表情陰沉下來：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朱雀集團現任。我們的父親...是千門現任，十五年前叛變投靠朱雀集團。
她走到房間角落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本古舊的線裝書。封麵上用金線綉著兩個大字：千門。
這是秘典中冊，慕青虹說，記載了千門八將的傳承與戒律。按照規矩，本該在你通過考驗後才交給你...
她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畫著八個人物形象，為首的正是手持玉扳指的。圖案旁邊的小字寫著：正將者，掌破局之眼，需血脈純正。覺醒之日，當飲琉璃心...
什麼是琉璃心？蘇陌問。
千門至寶，慕青虹輕聲說，傳說能穩定血脈力量，防止覺醒者發狂而死。她看向蘇陌，而你，是百年來第一個自然覺醒的千門正將。
韓修突然站起來，走到蘇陌床前。他摘下資料眼鏡，露出罕見的嚴肅表情：
朱雀集團找琉璃心，就是為了製造人工覺醒者。他頓了頓，一支無敵的...千門軍隊。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三長兩短。慕青虹鬆了口氣：是程真。
程真？蘇陌覺得這名字耳熟。
警方反詐組組長，慕青虹走向門口，也是...我們的盟友。
門開了，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幹練女子大步走入。她穿著便裝，但腰間的槍套清晰可見。看到蘇陌醒了，她挑了挑眉：
看來我錯過好戲了。她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不過你們會對這個更感興趣。
照片上是一個古老的琉璃瓶，內部似乎有液體流動。瓶身刻滿了與血玉扳指上相似的符文。
琉璃心，程真說，今晚十點，將在黑市拍賣。起拍價...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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