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管抵在蘇陌眉心上，他能聞到槍油混合著雨水的氣息。女子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左耳的紅色琉璃耳釘在昏暗燈光下像一滴血。
把秘典交出來。她的聲音比雨水還冷，我隻說一次。
蘇陌的喉結上下滾動，後背緊貼著潮濕的紙箱。韓修給的U盤就塞在他襪子裏，隔著布料傳來金屬的涼意。女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遲疑，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用力。
我...我不知道什麼秘典。蘇陌結結巴巴地說，我隻是個送外賣的，有人讓我來這兒找——
找韓修。女子打斷他，然後呢？他給了你什麼？
倉庫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朱雀集團的人正在搜尋爆炸後的倖存者。女子皺了皺眉，槍口紋絲不動。
他...他給了我一個U盤。蘇陌決定部分坦白，但掉在路上了，真的！
女子突然笑了，笑聲像銀鈴般清脆，與剛才的冷酷判若兩人。她單手摘下麵罩——蘇陌倒吸一口冷氣。
慕青虹？！
慕青虹迅速捂住他的嘴，你想把他們都引過來嗎？她警惕地看了眼窗外，然後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盒子，三分鐘，幫我望風。
蘇陌目瞪口呆地看著慕青虹開啟盒子，裏麵是各種化妝工具和幾片薄如蟬翼的透明物質。她的手指在臉上快速移動，像變魔術一樣改變著眼角弧度、鼻樑高度甚至下巴輪廓。最後，她戴上金色假髮和藍色美瞳，轉眼間變成了一個混血美女。
這...這是...
易容術，千門反將的基本功。慕青虹的聲音也變了，帶著輕微的異國口音，現在，把U盤給我。
蘇陌下意識地護住腳踝：你怎麼知道我藏在——
你剛纔看了左腳三次。慕青虹翻了個白眼，藏東西的時候別用眼睛出賣自己。她伸出手，快點，我們時間不多了。
蘇陌猶豫了。雖然慕青虹在當鋪救過他，但現在她的行為太可疑了——為什麼要假扮朱雀集團的人？為什麼對秘典如此執著？
證明你是慕青虹。蘇陌突然說，當鋪裡你跟我說過什麼？
慕青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讚賞的表情：不錯，有點正將的樣子了。她壓低聲音，我說過你是新任正將？陳三爺瘋了嗎？然後你回答——
什麼正將？我隻是個送外賣的！蘇陌接上她的話，稍微放鬆了警惕，但你為什麼要...
偽裝是最佳防禦。慕青虹迅速解釋，現在整個地下世界都在找你和秘典，朱雀集團開出八位數懸賞。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張通緝令——蘇陌的照片清晰可見，你已經成為價值兩千萬的活靶子了。
蘇陌的腿突然發軟，不得不扶住牆壁。兩千萬？這比他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還多！難怪那麼多人想殺他...
沒時間發獃了！慕青虹一把扯下他的鞋子，取出U盤插進自己的手機。螢幕閃爍幾下，顯示出一串複雜的程式碼和一張模糊的地圖。
果然...慕青虹眯起眼睛，陳三爺把琉璃心藏在碼頭了。
琉璃心？
慕青虹剛要回答，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那邊有動靜！
她立刻關閉手機，抓起一把粉末撒在空中。粉末落地時，慕青虹的外貌再次發生變化——金色假髮變成了黑色馬尾，五官更加硬朗，連身材都似乎魁梧了些，活脫脫一個年輕男子。
記住，她——現在應該說是——用完全不同的男聲說道，無論發生什麼，跟緊我，別說話。
倉庫門被猛地踢開，三個黑衣人持槍沖了進來。領頭的看到和瑟瑟發抖的蘇陌，明顯愣了一下。
朱雀集團辦事，閑雜人等滾開！領頭人喝道。
長官！男子立刻立正，聲音充滿惶恐，我們是環保局的，接到舉報說這裏有化學品泄漏...
蘇陌驚訝地看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晃了晃，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內容。更神奇的是，他說話時連脖子上的喉結都在上下移動，活像個真正的男人。
領頭人遲疑了，用對講機說了幾句。趁這個間隙，拽了蘇陌一把：還不快取樣！等著爆炸嗎？
蘇陌會意，趕緊假裝從地上撿起什麼東西放進膠袋。則掏出一個儀器，裝模作樣地檢測起來，儀器還發出逼真的聲。
頭兒，輻射值超標十倍！男子驚恐地喊道，必須立刻疏散！
對講機裡傳來刺耳的咒罵聲，領頭人臉色大變：撤！全體撤離！
黑衣人潮水般退去。拉著蘇陌快步走向倉庫後門，一路上還不停大喊輻射泄漏！快跑！，嚇得幾個朱雀集團成員跑得比他們還快。
後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把蘇陌塞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座。車子發動時，蘇陌看到的左手在耳後輕輕一揭——慕青虹的本貌如水麵般浮現，金色假髮、男性輪廓全部消失不見。
你...你到底是誰？蘇陌聲音發顫。
慕青虹專註地開車，沒有立即回答。車子七拐八繞，穿過一片工業區，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修車廠裡。她熄火，轉向蘇陌，眼神複雜。
千門八將，上八將之，專精偽裝與情報收集。她輕聲說，陳三爺是我師父，他臨終前給我發訊息，要我保護新任正將——也就是你。
為什麼是我？蘇陌幾乎是在吼了，我連千門是什麼都不知道！
慕青虹嘆了口氣，從手套箱裏取出一台平板電腦：千門是傳承千年的江湖門派，專研——用現代話說就是高階騙術。上八將各有所長，正將統領全域性，需有過目不忘之能。她點開一段視訊，這是三個月前的你。
視訊中，蘇陌正在送外賣，突然看到路邊發生車禍。他停下車子，在救護車來前為傷者止血。鏡頭拉近，他手腕內側有一個淡淡的紅色印記，形狀像個字。
千門血脈標記...慕青虹指著那個印記，陳三爺找了你十五年。
蘇陌瞪大眼睛，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那裏確實有個胎記，但他從未在意過。
那...那朱雀集團又是什麼？他們為什麼要秘典？
慕青虹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朱雀集團表麵是跨國企業，實則是千門叛徒組建的犯罪組織。他們想用秘典中的控製亞洲金融市場。她握緊方向盤，琉璃心...那是千門至寶，據說能預知未來。
蘇陌覺得頭更暈了。預知未來？這已經超出他能理解的範疇了。他現在隻想回到自己那個狹小的出租屋，繼續送他的外賣。
聽著，慕青虹突然抓住他的手，陳三爺選擇你，是因為你的純粹。千門已經腐朽了，需要新鮮血液。她的眼神異常認真，幫我找到琉璃心，阻止朱雀集團，然後你可以選擇離開。
蘇陌想說些什麼，但修車廠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慕青虹臉色大變，迅速從座位下抽出兩把手槍，塞給蘇陌一把。
記住我剛才開車的路線了嗎？她急促地問。
蘇陌愣了一下，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確實記得——左轉三次，右轉兩次，經過兩個紅綠燈...每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腦子裏。
後門出去，直走兩百米有個地鐵站。慕青虹拉開保險，我掩護你。
等等！蘇陌抓住她的手腕，你為什麼不一起走？
慕青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耳朵上的琉璃耳釘：它不隻是裝飾品...是追蹤器。朱雀集團早在我身上動了手腳。她猛地推開車門，走！找到韓修說的碼頭12號倉庫！
第一聲槍響時，蘇陌已經跑出十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慕青虹站在車頂，雙槍齊發，姿態如同古代女俠。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圍攻她的黑衣人胸前都戴著同樣的徽章：一隻展翅的火鳥。
朱雀。
蘇陌強迫自己轉身，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狂奔。轉過一個拐角時，他差點撞上一個穿風衣的高挑女子。女子扶住他，紅唇微啟：
正將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她左耳上的紅色琉璃耳釘，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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