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槍口在火光中紋絲不動。她身後，鐘樓在持續坍塌，燃燒的木樑砸在地上發出悶響。奇怪的是，槍聲和爆炸聲都停止了，整個廢墟陷入詭異的寂靜。
把琉璃心資料交出來。林晚的聲音甜得像毒藥，我數到三。
蘇陌擋在程真前麵，血玉扳指在掌心發燙。他的血脈能力再次啟用，預見到林晚會在數到二時開槍——目標是程真的右肩。
一...
蘇陌微微側身，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小刀。
二...
槍響的瞬間，蘇陌猛地推開程真，小刀脫手飛出。子彈擦過程真的左臂，而飛刀精準擊中林晚的手腕。她痛呼一聲，手槍落地，但隨即冷笑起來。
不錯嘛，正將大人。她甩了甩流血的手腕，看來血脈覺醒得很順利。
程真趁機將引爆裝置按在石台上。琉璃瓶的全息影像閃爍幾下，突然分裂成無數光點消散。
林晚尖叫。
蘇陌以為她會暴怒，沒想到林晚反而笑了：沒關係，資料已經在你腦子裏了，不是嗎？她向前一步，父親說得對，活捉你比找琉璃心更劃算。
父親？蘇陌一愣。
林晚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意的愉悅：哦，慕青虹沒告訴你嗎？蘇雲城不隻是你父親，也是我的養父。她輕撫左耳的琉璃耳釘，他死前把朱雀集團和琉璃心的秘密都交給了我。
程真突然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滲出。她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古舊的懷錶，塞給蘇陌：拿好...這是我父親...從你父親那裏...拿到的...
林晚看到懷錶，表情驟變：給我！
她閃電般衝來，蘇陌的血脈能力預判了她的動作，但身體卻跟不上。林晚的指甲如刀片般劃過他的臉頰，搶走了懷錶。然而就在她觸碰懷錶的瞬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蘇陌的視野突然分裂。一半是燃燒的鐘樓廢墟，一半是某個昏暗的書房。書房裏，林晚跪在一個男人麵前，男人背對著他，但那個輪廓...
父親！蘇陌脫口而出。
幻象中的蘇雲城轉過身，手裏拿著同樣的懷錶：晚兒，千門祖師創造琉璃心不是為了儲存記憶，而是為了篡改它。這是最危險的武器...
幻象突然中斷。蘇陌回到現實，發現林晚也僵在原地，眼中充滿震驚——顯然她也看到了同樣的畫麵。
你...你也看到了？林晚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程真趁機撲向她，兩人滾倒在地。懷錶飛了出去，蘇陌一個箭步接住。表蓋在撞擊中彈開，露出裏麵發黃的紙片——千門祖師張君寶的親筆手稿殘頁。
上麵的字跡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但蘇陌的血脈能力讓他瞬間讀懂了內容：
『琉璃心非器，乃術也。以正將之血為引，可改寫眾生記憶。吾創此術本為救世，然終知其危甚於魔...』
蘇陌的手開始發抖。這哪裏是什麼穩定器或武器，簡直是魔鬼的造物！改寫記憶意味著可以隨意操縱歷史、人際關係甚至忠誠...
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思緒。林晚不知何時掙脫了程真，手中又多了一把槍。子彈擊中蘇陌的肩膀，劇痛讓他跪倒在地。懷錶和血玉扳指一起掉在瓦礫中。
看來養父還是留了一手。林晚冷笑著走近，把記憶改寫術藏在這種地方...
廢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哨聲。林晚皺眉，猶豫了一秒，還是彎腰去撿懷錶。就在這瞬間，一個黑影從煙霧中衝出，將她撞開。
慕青虹！
她的戰術服已經破爛不堪，臉上滿是血汙，但動作依然敏捷。兩人激烈纏鬥，林晚的槍在爭奪中走火，子彈擊中一根承重柱，引發新一輪坍塌。
蘇陌！走！慕青虹大喊。
蘇陌抓起懷錶和扳指，扶起程真向出口爬去。身後傳來林晚的尖叫：攔住他們！
煙霧中突然衝出四名朱雀特警，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廢車場留下訊號乾擾器的高大男子。蘇陌絕望地預見到三秒後的場景——他們會被打成篩子...
然而下一秒，驚人的事情發生了。那名特警隊長突然調轉槍口，擊斃了兩名同伴，然後對蘇陌大喊：東南角排水管！快！
林晚的尖叫聲幾乎刺破耳膜：趙岩！你竟敢背叛！
名叫趙岩的特警沒有回答，而是持續開火掩護蘇陌三人。當他們衝到東南角時，韓修已經等在那裏，他的左腿不自然地彎曲著，但手裏還緊握著一個平板電腦。
下去...他指著地上的排水管口，直通...下水道...
程真突然掙脫蘇陌的手：你們走！她撿起地上陣亡特警的步槍，趙岩需要掩護！
不行！蘇陌想拉住她，卻被慕青虹一把拽住。
她是戰士，慕青虹的聲音嘶啞，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下水道惡臭潮濕，但至少暫時安全。四人艱難前行，身後不時傳來爆炸和槍聲。蘇陌的血脈能力已經透支，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緊握著懷錶，腦海中全是剛纔看到的幻象。
趙岩是誰？他喘著氣問。
程真父親的舊部。慕青虹回答，潛伏朱雀集團七年，就為這一天。
前方出現微光，出口到了。四人爬出下水道，發現自己在一片廢棄工廠的後巷。天已經全黑，遠處消防車的警笛聲隱約可聞。
韓修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慕青虹檢查了他的腿：脛骨骨折，需要立刻處理。
蘇陌靠著牆滑坐在地，肩膀的槍傷火辣辣地痛。他顫抖著開啟懷錶，再次閱讀那張殘頁。在最後一段，他發現了幾行之前沒注意的小字：
『...改寫之術需以正將血脈為引，輔以琉璃器皿。然血脈稀薄者用之，輕則癲狂，重則爆體。唯純血正將可...』
後麵的文字被血跡模糊了。但聯絡前麵的內容，蘇陌突然明白了父親叛出千門的原因——蘇雲城一定是發現了琉璃心的真實用途，並意識到它的危險性。
我們需要找到葉璃。蘇陌嘶啞地說，如果琉璃心真能改寫記憶...
那朱雀集團想得到它就不足為奇了。慕青虹接上他的話，控製幾個關鍵人物的記憶，就能操縱整個金融市場甚至政府。
韓修突然舉起平板，上麵顯示一條加密資訊：【安全點D啟用。葉璃。】
後麵附著一串坐標。
可信嗎？蘇陌警惕地問。
慕青虹檢查了編碼：是她的風格。但...她猶豫了一下，林晚可能已經控製了她的機械體。
我們別無選擇。蘇陌撐著牆站起來，需要醫療裝置和安全屋。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聲音。四人立刻隱蔽，看著兩架黑色直升機掠過上空，向鐘樓廢墟方向飛去。
林晚不會放棄的。慕青虹低聲說，她現在是朱雀集團實際掌控者，資源無限。
蘇陌想起幻象中年輕的林晚跪在父親麵前的畫麵。那種虔誠的崇拜，近乎病態的忠誠...如果她堅信使用琉璃心是完成養父遺願...
我們得在之前找到剩下的琉璃心資料。他下定決心，然後毀了它。
慕青虹驚訝地看著他：但那是千門至寶！祖師遺產！
也是能毀滅世界的武器。蘇陌舉起懷錶，我父親明白這點，程真的父親也是為此而死。他直視慕青虹的眼睛，現在你明白為什麼陳三爺選我了嗎？因為隻有蘇雲城的兒子會毫不猶豫地毀掉它。
慕青虹沉默了。遠處，鐘樓的最後一部分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灰塵。火光中，隱約可見紅色旗袍的身影站在最高處，如同復仇的女神。
走吧。慕青虹最終說，去安全點D。但記住，葉璃可能已經...不再是她自己了。
四人互相攙扶著向坐標位置移動。蘇陌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廢墟。程真和趙岩沒有跟上來，他們很可能已經...
他握緊懷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無論琉璃心背後藏著多少秘密，他都必須終結這個千年騙局。不是為了千門，而是為了所有可能被篡改記憶的無辜者。
血玉扳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上麵的古老紋路彷彿在訴說著什麼。蘇陌突然意識到，最大的騙局不是他們設計的那些局，而是千門祖師留在血脈中的宿命本身。
而他，將要打破這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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