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點D藏在汙水處理廠的地下。蘇陌跟著坐標來到一個銹跡斑斑的檢修井前，井蓋上的危險勿入字樣已經褪色。韓修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指輸入一串密碼，井蓋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梯子。
我先下。慕青虹檢查了手槍子彈，率先爬下梯子。
惡臭撲麵而來，比普通下水道強烈十倍。蘇陌強忍嘔吐的衝動，跟著爬下去。底部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是扇偽裝成管道的金屬門。
韓修在門旁的鍵盤上輸入密碼，但門紋絲不動。他皺眉，嘗試了另一組數字，依然沒反應。
變了...他嘶啞地說，葉璃...改密碼了。
蘇陌的血脈能力突然自發啟用。他的視線穿透管道上的銹跡，發現某些劃痕組成了數字：1-3-1-8。
試試1318。他說。
韓修輸入數字，門鎖發出聲。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1318是千門成立的年份，也是鐘樓大鐘停擺的時間。
門後是一間充滿科技感的圓形房間，與骯髒的下水道形成鮮明對比。中央控製檯上，十幾個螢幕顯示著城市各處的監控畫麵。角落裏，葉璃背對他們坐著，機械手指以異常的速度敲擊鍵盤。
葉璃？慕青虹謹慎地喚道。
葉璃緩緩轉身。蘇陌倒吸一口冷氣——她的左眼，那個機械義眼，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歡迎...正將大人。葉璃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我...等...很久了...
韓修突然拉住蘇陌：不...對勁！她的...機械體...被入侵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葉璃的機械手突然變形，伸出一把微型衝鋒槍指向眾人。慕青虹立刻舉槍瞄準，場麵劍拔弩張。
放下武器！葉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林晚大人...要見你們...
蘇陌的血脈能力讓他到三秒後的場景——葉璃會開槍射傷韓修的左腿。沒有猶豫，他猛地推開韓修，同時喊道：她不是自願的！林晚控製了她的機械體！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金屬牆上火花四濺。葉璃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機械手顫抖著：快...走...我控製不了...太久...
慕青虹沒有開槍，而是從腰間掏出一個小裝置按下。強烈的電磁脈衝波擴散開來，葉璃的機械體瞬間僵直，她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臨時措施。慕青虹收起裝置，能癱瘓她的機械體十分鐘。
四人迅速圍上去。韓修熟練地拆開葉璃的機械臂後蓋，接入自己的平板電腦：後門程式...深度感染...需要...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葉璃的右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蘇陌的手腕。她的機械眼紅光減弱，恢復了部分原本的藍光。
懷錶...她艱難地說，給我看...
蘇陌掏出懷錶殘頁。葉璃的機械眼射出一道藍光掃描紙片，然後轉向房間牆壁。令人驚訝的是，牆壁隨即變成透明顯示屏，上麵浮現出放大的殘頁影像，缺失部分被用紅框標出。
祖師...手稿...葉璃的聲音斷斷續續，用...正將之血...啟用...
蘇陌猶豫了一下，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殘頁上。血液接觸紙麵的瞬間，整張紙突然變得透明，投影儀上的影像也隨之變化——缺失的文字被某種隱藏墨水顯現出來：
『...唯純血正將可駕馭完整琉璃心術，然需付出記憶為代價。餘將此法分藏八處，集齊者可...改寫天命...然慎之慎之，蓋因此術...』
後麵的文字再次模糊。但更驚人的是，房間中央突然浮現出一個全息投影——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千門祖師張君寶。
後世弟子謹記。老者的聲音彷彿從千年傳來，琉璃心非福乃禍，吾設基因鎖於正將血脈，防此術濫用。然鎖有兩重，一阻能力完全覺醒，二阻記憶改寫之效...
影像突然扭曲，老者的麵容變得痛苦：吾徒君山已叛，欲破基因鎖...千萬阻止...否則...
全息影像爆裂成無數光點。蘇陌感到一陣眩暈，那些光點似乎鑽進了他的身體。他的血脈能力再次暴走，眼前閃過無數陌生畫麵——古老的實驗室、基因圖譜、被囚禁的試驗品...
基因鎖...他喃喃道，這就是為什麼我的能力會失控...它在阻止我完全覺醒！
慕青虹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所以陳三爺找上你...不是因為你的血脈純正，而是因為你的基因鎖有缺陷！
房間陷入可怕的沉默。葉璃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機械眼重新泛起紅光：警告...林晚大人...已定位...此處...
韓修的平板電腦突然響起刺耳警報。螢幕上顯示，至少二十個紅點正從不同方向接近汙水處理廠。
必須...轉移...葉璃掙紮著說，資料...在我...核心晶片...
她突然抓住蘇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一個隱藏麵板滑開，露出閃爍著藍光的小晶片：拿走...它...有琉璃心...最後部分...
慕青虹立刻反對：不行！取出核心晶片你會死！
已經...死了...葉璃苦笑，林晚控製...我的機械體...三年了...一直在...監視千門...
這個真相如重鎚擊中眾人。蘇陌想起廢車場那些神秘的指引標記，想起葉璃總能提前準備的逃生路線...原來都是林晚的貓鼠遊戲。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們？慕青虹質問。
葉璃的機械眼紅藍交替閃爍：基因鎖...林晚需要...正將完全覺醒...才能使用...琉璃心...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她在...利用你們...找齊...碎片...
韓修突然開始操作平板：緊急...協議...啟動！
房間的一麵牆滑開，露出四條逃生通道。與此同時，主控台上所有螢幕同時顯示資料銷毀中的進度條。
慕青虹拽起蘇陌，帶上晶片！
蘇陌猶豫地看著葉璃：我們不能丟下她！
沒...時間了...葉璃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告訴...慕青虹...她父親...不是...叛徒...
她的機械手猛地變形，伸出一把鐳射刀刺向自己的胸口！韓修撲上去阻止，但為時已晚——鐳射刀已經刺入機械體核心，電火花四處飛濺。
韓修絕望地喊道。
令人驚訝的是，葉璃沒有爆炸，而是僵在原地。她的機械眼逐漸暗淡，最後變成一片灰暗。韓修顫抖的手指檢查著機械體：緊急...隔離...核心...儲存...
慕青虹已經拖起蘇陌沖向最右側的通道：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
四人剛鑽進通道，身後就傳來爆炸聲。安全點D的自毀程式啟動了，衝擊波推著他們向前跌去。通道盡頭是一輛偽裝成汙水運輸車的裝甲車，韓修用最後的力氣啟動了引擎。
車子衝出水處理廠時，蘇陌透過車窗看到十幾名黑衣人正包圍入口。領頭的正是林晚，她紅色旗袍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眼。奇怪的是，她沒有下令追擊，隻是靜靜地目送他們離開。
她在放我們走...蘇陌喃喃道。
慕青虹檢查著從葉璃核心取出的晶片：因為晶片需要正將之血啟用。她在等我們集齊所有碎片。
韓修將車子駛入淩晨的車流中。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去哪？
蘇陌看著手中的晶片和懷錶殘頁，突然明白了什麼：去找最後一塊碎片。既然林晚能通過葉璃監視我們多年，那麼真正的琉璃心一定藏在...
一個沒有電子裝置的地方。慕青虹接上他的話，千門最古老的密室。
陳三爺的...老宅？韓修問。
慕青虹搖頭：太明顯了。林晚一定搜查過無數次。她看向蘇陌，祖師手稿提到分藏八處，千門八將各守一處。陳三爺作為正將，保管的隻是其中一份。
蘇陌的血脈能力突然自發啟用，他眼前浮現出鐘樓密室的畫麵——那八幅壁畫，八角形石台，八個凹槽...
八將...八處...他恍然大悟，不是物理位置，而是八個人！琉璃心被分散藏在歷代八將的血脈中！
這個推論讓車內一片寂靜。慕青虹緩緩摸向自己的琉璃耳釘：所以林晚才收集八將後裔...她在提取血脈中的記憶碎片！
但還缺...正將...韓修指出。
蘇陌苦笑：所以她需要我活著，完全覺醒。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我們得趕在她前麵找到其他碎片。
怎麼做？慕青虹問，我們甚至不知道還有哪些八將後裔活著。
蘇陌舉起葉璃的晶片：因為這個。葉璃用三年時間收集情報，一定有線索。他轉向韓修，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讀取嗎？
韓修點頭，將車子拐向城郊：農場...安全屋...E。
後視鏡中，朝陽正在升起。蘇陌疲憊地閉上眼睛，葉璃最後的話在腦海中回蕩——她父親不是叛徒。如果慕青虹的父親沒有背叛千門，那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更關鍵的是，林晚為何如此執著於琉璃心？僅僅為了財富和權力嗎？還是說...她也在追尋某個更大的真相？
裝甲車駛向遠方的山丘，而一場關乎千門存亡的血脈狩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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