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頓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想像過萬妖穀的樣子。
在他心裏，應該是陰森恐怖的地方，到處都是妖氣，到處是骨頭，到處是要命的妖獸。
可在他眼前這是什麼？
那些宮殿，一個比一個氣派。有的用白玉砌成，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有的用黑色石頭壘就，看上去莊重又肅穆。
有的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有的非常簡樸古拙，透著歲月的痕跡。
那些妖獸，有的穿著長袍，像人類一樣負手而行。
有的穿著短衫，挑著擔子匆匆趕路。
有的身穿華服，坐著轎子上，前後還有隨從跟著。
路兩邊居然還有擺攤的。
一隻老猴子蹲在地上，麵前擺放著各種靈果，正在跟一隻狐狸討價還價。
那隻狐狸穿著一身紅裙子，叉著腰，嗓門大得很。
你這果子明明昨天還賣五十塊靈石，今兒怎麼就八十塊了？
老猴子慢悠悠的說道，昨天是昨兒的價，今天就是這個價。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請讓開後邊還有人等著呢。
那狐狸氣得直跺腳，最後還是掏出靈石，抱著果子走了。
江凡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旁邊有兩隻穿山甲正蹲在路邊聊天。
你聽說了嗎，北邊又打起來了？
可不是嘛，黑熊跟野豬那幫傢夥，為了幾棵靈芝，已經打了三天三夜了。
嘖嘖嘖，它們也不嫌累。
打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江凡聽著這些話，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東方楠站在他旁邊，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紫電雷蛟趴在他肩膀上，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了。
它看見一隻小老虎蹲在路邊，手裏拿著個糖葫蘆在舔。
那小老虎也看見了它，沖它呲了呲牙，然後繼續舔糖葫蘆。
紫電雷蛟愣了一下，然後也呲呲牙。
白素站在前麵，回頭看著他們，嘴角帶著笑。
怎麼，看傻了？
江凡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素說，走吧，我帶你們去見人。
她轉身往前走。
江凡和東方楠跟上去。
走在萬妖穀的街上，江凡感覺自己像是進了大觀園。
兩邊的那些宮殿，有的門口掛著匾寫著靈藥閣，百寶樓，妖獸堂之類的字。
有的門口站著守衛，看上去威風凜凜的，一動不動。
有的開著門，能看見裏麪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路上那些妖獸看見白素，都停下來行禮，叫一聲，白大人。
白素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一座很大的宮殿。
這宮殿比別的都大，全是用一種黑色的石頭砌成的，莊嚴肅穆。
門口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石柱旁邊，蹲著兩頭巨獸，一頭是黑虎，一個是青龍，一動不動，眼睛半閉著。
白素在門口停下來。
她對那兩頭巨獸說，人我帶來了，麻煩去通報一聲。
那黑虎睜開眼睛，看了江凡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但江凡感覺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樣，從裏到外，什麼都藏不住。
黑虎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
進去吧，大人在等著你們呢。
白素點點頭，走上台階。
江凡跟上去，心裏有些緊張。
要見他的，到底是誰？
走進宮殿，裏麵很大，很空曠。
地上鋪著黑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來。
兩邊立著粗大的柱子，柱子上也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正對麵，是一張很大的座椅，也是黑色的石頭做的，雕刻著複雜的紋路。
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不對，是一隻妖。
他看起來是個中年男人的樣子，穿著黑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麵容威嚴。
但他的眼睛是豎瞳的，淡金色的，和那頭白狼一樣。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江凡他們走進來。
那目光，和門口那頭黑虎一樣，平靜，深邃，像是能把人看透。
白素走到大殿中央，停下來，行了一禮。
大人，人帶來了。
江凡心裏一驚，大人？
能讓白素叫大人的，那得是什麼身份？
那座椅上的男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凡身上。
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在迴響。
江凡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東方楠想跟上去，江凡沖她搖搖頭，自己一個人往前走。
走到離座椅還有三丈遠的地方，他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那男人。
那男人也看著他。
對視了好一會兒，那男人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江凡麵前。
他很高，比江凡高出一個頭。站在江凡麵前，像一座山。
金丹四層，膽子倒不小。
他說，敢這麼看著我的人族，可不多。
江凡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男人圍著他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紫電雷蛟。
紫電雷蛟縮了縮，但還是抬起頭，看著那男人。
那男人盯著它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雷龍的血脈，不錯。
他又看向江凡，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凡搖搖頭。
我是這裏的王。
那男人說，萬妖穀的妖王。
江凡心裏一震。
妖王。
萬妖穀的妖王。
要見他的，竟然是妖王？
妖王看著他的表情，又笑了。
怎麼，嚇著了？
江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震驚，拱了拱手。
見過妖王大人。
妖王擺擺手。
不用多禮，我不是那種講究的人。
他轉身走回座椅，坐下。
是黑炎蛟讓你來的？
江凡又是一驚。
他怎麼知道？
妖王說，你身上有它的鱗片，一進門就聞到了。
江凡從懷裏掏出那塊黑色鱗片，雙手捧著。
黑炎蛟前輩讓我來找它的弟弟，黑磷。
妖王看了看那塊鱗片，點了點頭。
不錯是它的東西。
他把鱗片還給江凡，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知道黑磷現在在哪兒嗎？
江凡搖搖頭，說道不知道。
妖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黑磷現在不在萬妖穀。
江凡愣住了。
什麼，不在？
妖王說，它幾十年前就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江凡腦子裏嗡的一聲。
黑磷不在萬妖穀，那該怎麼辦？
他千裡迢迢跑過來，走了兩年多，經歷了那麼多危險，差點死掉好幾次，結果黑磷不在？
妖王看著他的表情，慢慢地說道它出去的時候跟我說，要去找一樣東西。
我問它找什麼，它也不說。
我問它什麼時候回來，它說不知道。
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永遠不回來了。
江凡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東方楠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江凡感覺到她手上的溫度，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看著妖王問道，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