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你千裡迢迢來找它，它不在，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妖王。
大人知道它去哪裏了嗎？
妖王搖搖頭。
它走的時候沒說，我也沒問。
它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白問。
江凡的心往下沉了沉。
妖王看著他的表情，又開口了。
不過我倒是知道它為什麼離開。
江凡抬起頭。
妖王說道，它在這裏並不開心。”
不開心？
因為它哥哥的事，它一直放不下。
妖王說，當年它們兄弟倆鬧翻，黑磷來了萬妖穀，一待就是幾千年。
可它心裏一直惦記著那個哥哥，又拉不下臉回去。
後來它跟我說，要出去走走，找一樣東西。
我問它找什麼，它說找一個能讓它回去的理由。
江凡愣住了。
找理由？
妖王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你帶著它哥哥的鱗片來找它，這不就是理由嗎？
江凡心裏一動。
大人是說？
它遲早會回來的。
妖王繼續說道，它走的時候跟我說，如果有一天，有人帶著它哥哥的東西來找它，就讓我告訴那個人在這裏等著他回來。
江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東方楠站在他旁邊，輕輕握著他的手。
妖王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江凡臉上。
你等得起嗎？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
我等不起也得等。
他說，黑炎蛟前輩隻給了我十年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我也等不了多久的。
妖王點點頭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凡想了想。
大人能告訴我，它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妖王看著他，眼裏有些意外。
你想去找它？
它不在，我就去找。
江凡說，等在這裏，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去找，至少還有點希望。
妖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
他說，你知道這天下有多大嗎？
你知道它可能去了哪裏嗎？
你知道要找一條存心躲著的蛟龍有多難嗎？
江凡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他說，但是我知道，不去找，就永遠是不會找到的。
妖王看著他，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它往西邊去了。
他說走的時候，說要去找一樣東西。
我問它找什麼，它說，找一種叫化龍草的東西。
化龍草？
江凡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妖王看出了他的疑惑。
化龍草，傳說中能讓蛟龍蛻變成真龍的神物。
他說道，那不過隻是個傳說，誰也沒見過。
黑磷那傢夥，就是不信邪，非要去試試。
江凡心裏一動。
能讓蛟龍蛻變成真龍的草？
那黑磷找它，是想變成真龍？
妖王說，它往西邊去了，穿過十萬大山，再往西，是無盡荒原。
那地方我也沒去過，聽說比十萬大山還要大，還要荒涼，還要危險。
它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他看著江凡。
你要去找它，就得去那個地方。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江凡搖搖頭。
妖王說，那是妖獸都不敢去的地方。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是要去。
妖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我不攔你。
他說，不過你現在這樣子，去了也是送死。
他站起來，走下台階。
先在這裏住下，把修為在提一提。
萬妖穀有的是靈氣，有的是資源。
等你什麼時候突破到金丹後期，再去也不遲。
江凡愣了一下。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妖王打斷他的話，你現在金丹四層，去無盡荒原，走不到一半就得死。
我答應過黑炎蛟，要照顧好來找它弟弟的人。
你要是死在外麵，我怎麼跟它交代？
江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妖王說得對。
他現在這點修為，去無盡荒原確實是在找死。
多謝大人，他拱了拱手說道。
妖王擺擺手。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黑炎蛟吧。
它當年救過我的命，我欠它的。
他轉身走回座椅，坐下。
白素。
白素上前一步，在。
給他們安排個住的地方，離我近點的。
再給他們弄點修鍊用的東西，丹藥、靈石什麼的，多給點。
白素點點頭回道，是。
妖王看著江凡。
你就安心在這裏修鍊，什麼時候突破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黑磷的事，我會幫你打聽的。它要是回來，我會立刻讓人通知你。
江凡又拱了拱手。
多謝大人。
妖王擺擺手，閉上了眼睛。
下去吧。
白素帶著江凡和東方楠出了大殿。
走在萬妖穀的街上，江凡一句話也沒說。
東方楠走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紫電雷蛟趴在他肩膀上，看著兩邊那些來來往往的妖獸，眼睛裏滿是好奇。
走了一會兒，白素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來。
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有正屋有偏房，中間是個小天井，種著幾棵竹子。
白素推開院門，走進去。
就這兒了，你們先住著。
她說，東西一會兒我讓人送過來。
江凡點點頭，走進院子。
白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別想太多了。
她說，妖王說得對，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先把修為提上來，別的以後再說。
江凡回過頭，看著她。
白大人，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白素點點頭。
妖王他，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白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真想知道？
江凡點點頭。
白素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黑炎蛟救過他的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還沒出生。
那時候妖王還不是妖王，隻是一條小蛟龍，被人追殺，差點死掉。
是黑炎蛟救了他，把他帶回萬妖穀，養大，教他修鍊，幫他當上妖王。
她看著江凡。
你說，他欠不欠黑炎蛟的？
江凡沉默了。
白素繼續說，所以你放心在這裏待著，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的。
有什麼事就讓人來找我，我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江凡站在院子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東方楠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你在想什麼？
江凡搖搖頭。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欠的人情越來越多了。
東方楠輕輕握住他的手。
以後慢慢在還吧。
江凡看著她，笑了笑，嗯，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在這個小院子裏住下了。
萬妖穀的日子，和外麵完全不一樣。
這裏沒有追殺，沒有危險，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每天早上醒來，就有小妖送來吃的。
那些吃的都是好東西，靈果靈肉，吃了對修鍊有好處。
白天他們就修鍊。
萬妖穀的靈氣濃鬱得嚇人，隨便打坐一會兒，都比外麵修鍊一天效果還好。
江凡還從石雲宗那堆丹藥裡挑了幾樣用得上的，慢慢煉化。
修為提升得很快，沒過多久就突破了金丹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