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站在原地，看著那頭化神期的老虎乖乖走遠，半天沒回過神來。
東方楠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紫電雷蛟倒是沒什麼反應，趴在江凡肩膀上，正啃著從黑熊那兒得來的果子，啃得滿嘴都是汁水。
白素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
江凡和東方楠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路，走得格外順暢。
那些妖獸遠遠看見白素，要麼躲起來，要麼繞道走，沒有一個敢靠近他們的的。
有一次，他們路過一座山，山頂上站著一頭巨大的金雕，足有五六丈高，羽毛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那金雕低頭看著他們，眼睛銳利得像刀子。
江凡心裏一緊，手按在劍柄上。
白素抬頭看了那金雕一眼。
金雕嚇的縮了縮脖子，然後翅膀一振，就飛走了。
江凡！
東方楠！
白素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道，那是萬妖穀外圍的守衛，修為快到化神期了。
平時很兇的，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
江凡沒有說話。
他知道那金雕為什麼跑。
不是不知道怎麼了，是知道惹不起白素。
這裏和橫斷山脈不一樣。
樹更高，更密，遮天蔽日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出斑斑點點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那種很深很深的山林裡纔有的、帶著點潮濕和腐朽的氣味。
走了半天，白素突然停下來。
她抬頭看著前麵，眉頭微微皺起。
江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麵是一片很普通的林子，和剛才走過的地方沒什麼兩樣。
但他馬上就看出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白素輕聲說道，有東西攔路。
她話音剛落，前麵的樹後麵，慢慢走出來一個身影。
那是一頭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它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站在那裏，像一座冰雕。
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不是那種野獸的凶光，而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它的體型不算大，比普通的狼也大不了多少。
但是它身上的氣息，壓得的江凡幾乎要喘不過氣了。
化神期。
還是化神期裡頂尖的那種。
白素看著那頭白狼，沒說話。
白狼也看著她，也沒說話。
兩個就這麼對視著。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過了很久，那頭白狼才開口。
白素，你不該帶外人來這裏。
它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白素說，我有事。
什麼事？
帶他們去見一個人。
白狼的目光落在江凡身上，又掃過東方楠，最後落在紫電雷蛟身上。
它的眼睛眯了一下。
雷龍的血脈？
白素點點頭。
白狼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人，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白素說，我知道。
白狼又看了江凡一眼，然後慢慢轉過身，往樹林裏走去。
快去吧。
它的聲音飄過來，但是要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
說完，它就消失在樹林裏。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消失了。
江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東方楠也好不到哪去，臉色發白，手緊緊握著劍柄。
紫電雷蛟趴在他肩膀上，一動不動，連叫都不敢叫。
白素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走吧。
她說著，繼續往前走。
江凡跟上去，忍不住問，那頭白狼是？
萬妖穀的守門人。
白素說，活了快三萬年了。
三萬年。
江凡倒吸一口涼氣。
白素沒再多說，腳步更快了。
接下來的路，沒有再遇到什麼攔路的。
但江凡能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冷漠，有的帶著敵意。
但沒有一個敢出來。
白素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就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
走了五天，山越來越高了。
那些山一座比一座陡峭，有的直上直下，像刀砍斧劈的一樣。
山上的樹也變了，不再是普通的樹，而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樹，樹榦是黑色的，葉子是暗紅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白素說，快到了。
江凡精神一振。
又走了半天，他們來到一座山樑上。
白素停下來，指著前麵說道，看那就是萬妖穀了。
江凡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前麵是一片巨大的山穀，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山穀都要大。
山穀四周全是陡峭的懸崖，崖壁黑乎乎的，看不見頂。
穀口很寬，兩邊各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穀口外麵，蹲著兩頭巨獸。
一頭是虎，一頭是獅。
那虎有三丈多高，渾身雪白，額頭上有一個金色的王字。
那獅比虎還要大一圈，渾身漆黑，鬃毛像燃燒的黑色火焰。
它們的眼睛都閉著，像是在睡覺。
但江凡能感覺到，它們醒著。
而且，它們的修為他看不出來。
白素說，我們到了，下去吧。
她說完，就往山下走。
江凡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走到穀口，那兩頭巨獸同時睜開眼睛。
四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壓得江凡差點喘不過氣來。
那白老虎盯著白素，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白素停下腳步，看著它說道，是我。
那白老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又睡了。
那黑獅子也一樣，看了她一眼，閉上眼睛繼續睡。
白素回頭對江凡說，要跟緊我，別亂看，也別亂走。
江凡點點頭。
他們走進穀口。
一進穀，江凡就感覺到一股濃鬱到極致的靈氣撲麵而來。
那靈氣比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鬱，比石雲宗的靈泉還要濃鬱幾分。
吸一口，整個人都精神了。
穀裡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兩邊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長滿了各種植物，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散發著各種各樣的香味。
穀底很平，有一條河從中間流過，河水是乳白色的，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河兩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房屋。
不是普通的房屋，是宮殿。
一座接一座的宮殿，有的高，有的矮，有的金碧輝煌，有的古樸典雅。
那些宮殿之間，有道路相連，路上走著各種妖獸。
有的已經化成人形，穿著華麗的衣服，像人一樣走路說話。
有的還保持著獸身，或走或飛，或蹲或趴。
它們在做什麼的都有，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交易，有的在修鍊，有的在打架。
江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想像過萬妖穀的樣子，但沒想到是這樣。
東方楠也愣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紫電雷蛟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看著那些妖獸，眼睛裏滿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