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渾身漆黑的東西，看著像人，但是比人類要高出一大截，四肢又長又細，就像是四根黑色的木頭。
它的頭很小，也沒有脖子，就那麼直接擱在肩膀上。
它的臉沒有五官，隻有一個黑洞，在呼呼的往外冒著黑氣。
黑氣所過之處，草木沾染上立馬就枯萎了，石頭都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那是什麼鬼東西？
東方楠壓低了聲音問道。
江凡搖搖頭，他也沒見過這種東西。
但是他們都認得那些黑氣，那是穢氣。
和藏星穀底下的穢氣一模一樣。
雖然沒有藏星穀的那麼濃鬱，的確是穢氣沒錯了。
就在這時那個黑東西動了，它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女修咬著牙，一劍刺了過去。
劍刺在那東西身上，發出噗的一聲，像是刺進了爛泥裡。
那東西低頭看了看插在身上的劍，然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女修雖然躲避得很快，還是沒完全躲開。
那一巴掌貼著她的肩膀過去，她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噴出了一口血。
師姐！
靠在石頭上的那個女修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她傷的太重了，剛站起來又跪了下去。
那黑東西沒有理會她。
它轉過身，繼續朝著倒地的女修走過去。
那個女修躺在地上，看著那東西離她越來越近，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
就在那東西舉起手的瞬間，一道紫色的雷光從天而降。
那黑東西被雷光劈了個正著，渾身上下都在冒煙，它往後退了好幾步。
紫電雷蛟落在女修身前，仰天發出了長吟聲。
那黑東西盯著雷蛟，黑洞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它也沒有再往前走，它害怕了。
雷霆是至陽之物，穢氣是至陰至邪。
雷霆正好能剋製它。
那黑東西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就跑了。
它跑的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草叢裏。
江凡沒有去追。
他快步走到那女修身邊，蹲下看了看她的傷。
肩膀被那東西拍了一下，衣服碎了，露出來的麵板都是黑的。
黑氣還在往她身體裏鑽去。
江凡說道，別動。
他伸手凝聚出一團紫宸星焰。
星焰隻有拳頭大，對付這種剛沾上的穢氣已經足夠了。
他把星焰按在那女修的肩膀上。
滋滋滋，黑氣碰到星焰，一會就被燒得乾乾淨淨了。
女修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咬著牙硬是沒有叫出一聲。
江凡收回手，從儲物戒取出一顆丹藥遞給她，吃了。
女修接過丹藥，看向他，然後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受傷的同伴。
他們！你先吃了丹藥再說。
女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丹藥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她的臉色也好了一些。
江凡站起身，走到那兩人麵前。
男的中了一掌，胸口凹下去一塊，肋骨斷了好幾根。
另一個女修腿上被咬了一口，傷口發黑，也是穢氣入體了。
江凡先處理了那個女修的腿，然後纔去看那個男的。
男的傷得最嚴重。
他探了探那男修的鼻息，還有氣不過很微弱。
救，救救我我師兄，那女修掙紮著爬了過來，臉上全是淚水。
江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取出幾顆丹藥，捏碎了喂進那個男修的嘴裏。
然後運起混沌造化之氣，渡進體內，幫他護住了心脈。
做完了這些，他才站起身說道，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女修連連點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江凡擺擺手，看向那個最先受傷的女修。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那女修已經緩過勁了，扶著石頭站了起來，朝他行了一禮。
晚輩玄清宗林薇，這是我師妹穆婉，師弟王高峰。
她指著那兩個受傷的人說道，我們是跟著長老來落霞山歷練的，結果，結果長老被那個東西！
她說不下去了。
江凡也懂了。
長老死了，剩下的這三個小的，差點也死了。
那東西是什麼？他問道。
林薇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它不怕法術，不怕刀劍就！
就怕雷是吧！
江凡接過話。
林薇點了點頭。
江凡沉默了。
穢氣，落霞山，黑東西。
這三樣東西連在一起，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黑東西消失的方向。
草叢很密，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知道，那東西肯定沒走遠。
它在等機會，等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
東方師姐，他喊道，東方楠也走了過來。
江凡說道，我們先送他們出去吧。
林薇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又紅了。
恩公！
好了，別說廢話了。
江凡打斷她的話，你們還能走嗎？
林薇點點頭，咬著牙站了起來。
她走到師弟師妹身邊，把那個男修扶了起來。
男修已經醒過來了，臉色白得像紙，總算是睜開了眼。
另一個女修也站起來，腿還有點瘸，但是能走。
江凡走在前麵，東方楠斷後，紫電雷蛟飛在半空。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天也快亮了，那些暗紅色的葉子慢慢暗下去，河穀裡的光越來越淡了。
走到河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落霞山又恢復了那副灰撲撲的模樣。
江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山上很安靜，什麼都沒有。
他知道，那鬼東西一直都在。
前麵就是山腳了。
他對林薇說道，出去後先找個地方躲起來，養好傷就趕緊回宗門。
落霞山，以後不要再來了。
林薇點點頭，又朝他行了一禮。
恩公的救命之恩，玄清宗銘記在心。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日後！
江凡打斷她的話，不用了走吧。
林薇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她扶著師弟師妹，慢慢往山外走去。
她剛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問道，恩公，你們還要進去嗎？
江凡沒有回答她。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轉身走了。
等她們走遠，東方楠才開口。
我們還進去嗎？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進。
那東西還在裏麵。
我知道。
它怕雷，紫電能對付它。
東方楠看著他，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江凡沒說話，他是在想另一件事。
穢氣怎麼會出現在落霞山？
藏星穀有天淵封印，那裏的穢氣是從封印裡滲出來的。
落霞山呢？難道這裏也有封印嗎？
還是說，那東西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
如果是跑過來的，那它是從哪裏來的？
古戰場，還是那個裂穀底下？
他想起那道灰白色的光。
想起那個穿紫袍的瘋子說的三百年。
江凡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東方師姐，我們走吧，他說道。
兩人轉身，再次走進了那條河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