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海全是流沙,看著是平地,踩上去就往下陷。
還有金煞罡風,颳起來的時候鋪天蓋地,能把金丹修士的護體罡元都刮破。
好處是,那裏經常有古修士洞府被風沙吹出來。
雖然大部分都已經被人掏空了,不過偶爾也能撿到漏。
老鼬標註了幾個經常出現洞府的區域,他也說了,那裏也是金煞罡風最厲害的地方。
這兩個地方都不好走啊。
東方楠看完地圖,皺著眉頭說道。
江凡點點頭。
是不太好走,但總比古戰場要強上一些吧。
他把地圖收了起來,看向了窗外。
外麵的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店鋪也都開始關門了。
我們明天就出發。
他說道,先去落霞山吧。
東方楠沒有反對。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退了房,離開了黑石集。
他們還是像之前一樣,不禦劍,不駕雲,靠著雙腿趕路。
落霞山在黑石集的北邊,要走上七八天才能到。
一路上沒有什麼事,偶爾碰見幾個趕路的修士,也都是各走各的,誰也不搭理誰。
第七天傍晚,他們來到了落霞山腳下。
夕陽像潑出的血,把整個落霞山脈都染得通紅。
江凡站在山腳下一塊大石頭上,眯眼看著那片紅。
這也太紅了,紅得有點不正常。
別盯著一直看。
東方楠的聲音傳來,那是幻霞瘴氣,看久了會陷進去的。
江凡收回目光,然後揉了揉眼睛。
就看了那麼幾眼,他的頭已經有點發暈了。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之氣在體內轉了一圈,那股眩暈感才慢慢退下去。
好邪門的東西,他嘀咕道。
東方楠走到他身邊,抬頭看著那座山。
山很大,一眼望不到頭,山的那邊,就是迷霧沼澤。
她問道,老鼬說的那條路,你找到了嗎?
江凡從懷裏掏出地圖仔細看了看。
在東南麵,有一條幹涸的河穀。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線,沿著河穀往裏走,要走三個晚上,才能到達深處。
東方楠點點頭。
天也越來越暗了。
山上的紅霞卻越來越亮,亮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江凡收起地圖,趁天還沒黑透,先找到那條河穀。
兩人沿著山腳往東南方向走去。
走了半個多時辰,前麵果然出現一條河穀。
河早就幹了,隻剩一河床的鵝卵石,大的有磨盤大,小的隻有拳頭小,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
河穀兩邊長滿了樹,葉子都是暗紅色的,在越來越濃的霞光裡,像掛滿了凝固的血一樣。
江凡踏上河穀的那一刻,腳底下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低頭一看,那不全是石頭。
有些是骨頭,還是人的骨頭。
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骨頭都已經發黑了,被河水沖刷得很光滑,混在那些鵝卵石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東方楠也看見了,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咯吱,咯吱,每一步都能踩在骨頭上。
天黑了,不過河穀裡並不黑。
那些暗紅色的樹葉發著微弱的光,把整條河穀照得像是泡在淡紅色的河水裏。
江凡走在前麵,東方楠跟在後麵,紫電雷蛟纏在他手腕上,一動不動。
走了兩個時辰,什麼事都沒發生。
江凡正想鬆口氣,前麵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嗚嗚嗚,像是哭聲,又像是風聲。
江凡停下了腳步,東方楠也停下了。
嗚嗚嗚,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
江凡也握緊了劍。
河穀拐彎的地方,慢慢走出來一個人,是個女人。
來人穿著白色的裙子,披著長頭髮,低著頭看不清楚臉。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骨頭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江凡沒有動。
那女人走到三丈外,停了下來。
她慢慢抬起頭。
江凡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張臉上,沒有五官。
眼睛的地方是空的,鼻子是平的,嘴巴的地方隻有一道細細的縫。
那縫慢慢裂開。
嗚嗚嗚,哭聲就是從那道縫裏傳出來的。
就在這時紫電雷蛟動了。
它從江凡腕上彈起,一口雷霆噴了出去。
紫色的雷光直接把那女人吞沒了。
她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化成了飛灰。
江凡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
這是幻霞瘴氣凝結的魅。
東方楠走過來,它們專門迷惑人的心神,把人引進沼澤深處。
江凡點點頭沒說話。
他早就不是剛出道的毛頭小子了。
這種邪物,他也見得多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河穀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那些暗紅色的葉子也越來越亮。
又走了兩個時辰,前麵突然開闊起來。
河穀到頭了,前麵是一片窪地。
窪地裡長滿了草,草很高,齊腰深。
草葉是灰白色的,在淡紅色的光裡輕輕搖晃著。
穿過這片草地,就能到達深處,江凡看著地圖說道。
他把地圖收起來,邁步走進草地。
草很密,很軟,踩上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幾十步,江凡突然停下來。
他豎起手,示意東方楠別動。
風從前麵吹過來來,風裏有一股味道。
是血腥味。
雖然很淡,也瞞不過他的鼻子。
江凡蹲下身,撥開眼前的草。
前麵十幾丈外,躺著一個人。
不對,是兩個人。
一個是趴著,一個是仰著的,都一動不動的。
江凡慢慢摸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是兩個男的,穿著灰色的袍子,看不出來是哪個門派的。
他們已經死了。
胸口都有一個血窟窿,血還在往外流,應該是剛死沒多久。
江凡蹲下,仔細的看了看那傷口。
傷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一下給捅穿的。
他伸手探了探屍體的溫度,還有餘熱的。
最多死了還不到半個時辰。
他站起身,掃視著四周。
草很深,風一吹,就沙沙沙的響,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但江凡知道,殺人的東西就在附近。
他轉過身,正要招呼東方楠撤退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是女人的尖叫聲。
不是東方楠發出的,是另一個女人。
江凡猛的回過頭,隻見幾十丈外的草叢裏,有一個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然後就是打鬥聲。
砰砰砰,法術的爆鳴聲。
還有人在喊:師姐你快跑!
江凡和東方楠對視一眼,走過去看看,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兩人朝著那個方向摸了過去。
走了沒多遠,前麵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三個人。
兩女一男,修為都是築基後期。
男的和一個女的已經受傷了,渾身是血,靠在石頭上喘著氣。
另一個女的站在前麵,拿著一把劍,擋在他們身前。
她對麵站著一個人。
不對,那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