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麼,那地方不能再去了。”他說道。
東方楠點點頭。
她也不想再去了。
兩人歇了一會兒,起身繼續往回走。
來的時候花了三天,回去的時候隻用了兩天。
可能是心裏害怕,也可能是霧氣裡的那些東西也被那道灰白色的光嚇著了,一路上他們連一隻陰魂都沒碰上。
走出葬魂原的那一刻,江凡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灰黑色的霧氣還在那裏翻湧,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裂穀底下,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走吧。”東方楠說道。
江凡收回目光,兩人轉身離去。
黑石集還是老樣子。
髒亂的街道,混雜的氣味,討價還價的叫賣聲。
江凡和東方楠走在大街上,感覺像是隔了一輩子。
他們找了個客棧住下,要了兩間上房。
江凡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取出儲物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清點。
靈石還剩不少,丹藥也夠用,材料有腐骨獸的骨甲和骨刺,還有幾塊路上順手撿的玄陰煞鐵。
他又取出那張老鼬的地圖,攤開在桌上。
古戰場那片,他已經用筆劃掉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裂穀底下的東西,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是什麼。
那種壓迫感,那種讓人從心底發寒的感覺,他隻在天劫裡體會過。
不對,比天劫還要恐怖。
天劫好歹還有跡可循,那道光,那東西,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他收起地圖,又取出那幾塊玄陰煞鐵,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著。
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寒氣刺骨,重量驚人,拿來煉製陰屬性法寶正合適。
但他不煉陰屬性法寶。
他有紫宸星焰,有混沌之氣,煉那些東西做什麼。
他收起玄陰煞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三大神物。
九天星髓,涅盤凰血花,太初道果。
一個比一個難找。
古戰場是去不了了,落霞山呢?金沙海呢?
那些地方也許有危險,但至少沒有那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先睡一覺再說。
第二天早上,江凡下樓吃早飯。
東方楠已經在樓下坐著了,桌上擺著兩碗粥,幾個饅頭,一碟鹹菜。
江凡在她對麵坐下,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今天有什麼打算?”東方楠問道。
“再去老鼬那裏一趟。”江凡說,“問問落霞山和金沙海的情況。”
東方楠點點頭。
兩人吃完早飯,出了客棧,往西邊的暗巷走去。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門還是那扇門,銅鈴還是那個銅鈴。
江凡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裏麵傳來老鼬的聲音:“三更半夜敲喪鐘,來的不是活人。”
江凡回道:“活人走陽關道,死人過獨木橋。我是走橋來的。”
門開了。
老鼬還是那副模樣,禿頂,幾根白髮,手裏拿著根細鐵簽。
他看見江凡,愣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笑了笑。
“還活著呢?”他說。
江凡沒說話,走進屋裏。
東方楠跟在後麵,把門關上。
老鼬回到櫃枱後麵坐下,把手裏的鐵簽往桌上一扔。
“說吧,這次要什麼?”
江凡在他對麵坐下,從儲物戒裡取出兩袋靈石,放在櫃枱上。
“落霞山和金沙海。”他說,“我要詳細的地圖,標註危險的地方,能進不能進的地方,還有裏麵可能出產的東西。”
老鼬看了看那兩袋靈石,又看了看江凡。
“古戰場不去了?”
“不去了。”
“為什麼?”
江凡看著他,沒說話。
老鼬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裂穀底下那道光,你們碰上了?”
江凡沒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老鼬收起笑,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說道,“那道光出來的時候,我在黑石集都感覺到了。地都在抖,我那些瓶瓶罐罐掉下來好幾個。”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雜物旁邊,翻找了一會兒,從裏麵抽出兩張獸皮。
“落霞山的,金沙海的。”他把獸皮攤在櫃枱上,“都是老鼬的親筆,全黑石集獨一份。”
江凡低頭看去。
落霞山那張畫得很細,山勢走向,迷霧沼澤的邊界,霞光的範圍,全都有標註。
金沙海那張更複雜,流沙區,金煞罡風帶,偶爾出現的古修洞府,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成交。”
老鼬把兩張獸皮捲起來,遞給他。
江凡接過,收進儲物戒裡。
他站起身,正要走,老鼬忽然開口了。
“裂穀底下那道光,你知道是什麼嗎?”
江凡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老鼬拿起那根細鐵簽,剔著油燈的燈芯,語氣很平淡。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見過不少怪事。三十年前,有一個元嬰期的老怪來過這裏,也是打聽古戰場的事。他跟我說,裂穀底下埋著一件東西,那東西要是醒了,整個葬魂原都得完蛋。”
他抬起頭,看著江凡。
“當時老夫沒當回事,以為他是吹牛。現在想想,他說的大概是真的。”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什麼東YX
老鼬搖搖頭。
“他沒說,老夫也沒問。這種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把鐵簽放下,靠回椅子上。
“那老怪後來進了古戰場,再也沒出來過。”
屋裏安靜下來。
隻有炭火劈啪的響聲。
江凡站在那裏,看著老鼬,老鼬也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江凡才開口。
“多謝。”
老鼬擺擺手。
“走吧走吧,下次再來,靈石照樣付。”
江凡轉身,推門出去。
東方楠跟在他身後。
門關上的那一刻,銅鈴又響了起來。
“叮鈴鈴——”
兩人走出暗巷,回到大街上。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古戰場裏的陰寒完全不一樣。
江凡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那些雜念壓下去。
“我們回客棧,好好研究一下這兩張圖。”他說道。
東方楠點點頭。
兩人穿過人群,往客棧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江凡和東方楠一直待在客棧裡。
他們把落霞山和金沙海的地圖研究了個遍,把每一個標註都記在心裏。
落霞山毗鄰迷霧沼澤,常年霞光籠罩。但那霞光不是真正的霞光,而是一種叫幻霞瘴氣的東西。
幻霞瘴氣能迷惑人的心神,讓人產生幻覺,不知不覺就走進了沼澤深處,再也出不來。
老鼬在地圖上標註了三條相對安全的路線,但也說了,這些路線隻在特定的季節才能走。過了季節,幻霞瘴氣會變濃,那些路線也就不安全了。
金沙海就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