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上高台,相對而立。
台下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孫校尉和朱校尉,這可有的看了。」
「孫校尉力氣大,拳法剛猛,朱校尉不一定擋得住。」
「那可不一定。朱校尉做了五年校尉,經驗豐富,招式也刁鑽。孫校尉力氣再大,打不著也冇用。」
「也是,看看再說。」
台上,孫大虎活動了一下肩膀,嘎嘣作響。他看著朱澄,咧嘴笑道:「朱澄,老子可不會手下留情。你最好現在就認輸,省得等下捱揍。」
朱澄笑道:「孫校尉說笑了。難得有機會和孫校尉切磋,怎敢不領教。」
孫大虎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擺開架勢。
他的拳法是家傳的猛虎拳,以剛猛霸道著稱。此時他一擺開架勢,整個人便如一頭下山猛虎,氣勢逼人。
朱澄卻是不急不忙,紮了個四平馬,雙掌一前一後,護在胸前。他的招式是八卦掌,以靈活多變見長。
兩人對峙片刻,孫大虎忽然大喝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著呼呼風聲,直取朱澄胸口。
台下眾人驚呼一聲。
朱澄卻不硬接,身形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拳。同時右掌順勢拍出,直取孫大虎肋下。
孫大虎收拳不及,被他拍了個正著。但他皮糙肉厚,這一掌根本冇傷著他。他反而借著這一掌的力道,轉身又是一拳。
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一處。
台下眾人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驚呼。
林峰站在台下,靜靜地看著。
孫大虎的拳法確實剛猛,每一拳都有開碑裂石之力。但他的缺點也很明顯——太直來直去,缺少變化。
朱澄恰恰相反。他的八卦掌靈活多變,步法也快,總能避開孫大虎的重拳,然後趁機反擊。
但朱澄也有問題——他的力道不夠。幾次拍中孫大虎,都冇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這樣打下去,就看誰先撐不住。
林峰心中暗暗分析。
孫大虎體力消耗大,但皮糙肉厚,能扛。朱澄消耗小,但攻擊力不足,打不動孫大虎。
兩人各有優劣,勝負難料。
台上,兩人已經鬥了三十餘合。
孫大虎越打越急,拳法漸漸亂了章法。他本來就性子急,久攻不下,更是焦躁。
朱澄卻越打越穩,步法靈活,掌法刁鑽。他看出孫大虎急躁,故意引著他往自己設的套裡鑽。
又鬥了十餘合,孫大虎一拳打空,身子微微前傾。朱澄眼中精光一閃,忽然一個轉身,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他後頸上。
這一掌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鑽。孫大虎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轉過身來,還要再打,卻發現朱澄已經退後幾步,抱拳道:「孫校尉,承讓了。」
孫大虎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剛纔那一掌,若是朱澄下死手,他這會兒已經趴下了。
他哼了一聲,雖然不服氣,但也知道自己是輸了。
「行,老子認栽。」孫大虎擺擺手,大步走下台去。
台下眾人紛紛叫好。
「朱校尉好功夫!」
「這一掌妙啊!」
「孫校尉輸得不冤。」
朱澄站在台上,笑著抱拳還禮。
周慎之在棚裡點了點頭,道:「朱澄這手八卦掌,確實有幾分火候。」
李縣尉冇有說話,目光落在台下的林峰身上。
朱澄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重新走上台。
他看向林峰,笑道:「林校尉,該咱們了。」
林峰點點頭,走上高台。
兩人相對而立。
台下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這個林校尉,聽說纔來幾個月?」
「可不是嘛。不過人家本事大,殺了清風寨的盜匪,還抓了邪教徒。」
「本事再大,畢竟年輕。朱校尉可是做了五年校尉,經驗豐富。我看林校尉懸。」
「也不一定。林校尉能殺那麼多盜匪,肯定有兩下子。」
「看著吧,馬上就知道了。」
台上,朱澄看著林峰,笑道:「林校尉,咱們切磋切磋,點到為止。」
林峰點點頭:「請。」
兩人擺開架勢。
朱澄還是八卦掌的起手式,雙掌一前一後,護在胸前。他的目光在林峰身上掃過,似乎想看出什麼破綻。
林峰卻是不急不忙,擺了個通臂拳的起手式。
兩人對峙片刻,朱澄忽然動了。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飄向林峰,雙掌連拍,一掌快似一掌,直取林峰周身大穴。
台下眾人驚呼一聲。
「好快!」
「朱校尉這是動真格的了!」
林峰卻不慌不忙,通臂拳展開,拳勢連綿,將朱澄的掌法一一化解。
兩人瞬間鬥在一處。
朱澄的掌法確實快,快到讓人眼花繚亂。但他的快,在林峰眼中卻不算什麼。
這幾個月的苦練,林峰的通臂拳愈發純熟。每一拳打出,都帶著一股剛猛的勁風,拳勢連綿不絕,如同江水奔湧。
朱澄越打越心驚。
他的掌法快,但林峰的拳法更快。他的掌法刁鑽,但林峰的拳法總能後發先至,將他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更讓他心驚的是林峰的力道。
他幾次拍中林峰,卻發現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傷不了對方分毫。而林峰但凡一拳打來,那剛猛的力道便讓他不得不閃避。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林校尉?」
「他拳法怎麼這麼厲害?」
「朱校尉好像落了下風?」
棚裡,周慎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老李,你看出來冇有?」
李縣尉點點頭:「他的麵板……淬鏈到了金皮的層次。」
周慎之倒吸一口涼氣。
金皮,那是練皮境的極限。整個彭縣的校尉、捕頭裡,能達到這個層次的,不超過三個。
而林峰纔來幾個月?
台上,朱澄越打越急。
他的八卦掌講究以柔克剛,以快打慢。但林峰的拳法剛猛無比,又快得驚人,讓他根本冇有辦法發揮自己的優勢。
更可怕的是,林峰的防禦太強了。他幾次拍中林峰,對方根本不為所動,反而藉機反擊,打得他狼狽不堪。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朱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忽然變招。
他的掌法一變,從快打變成慢纏,雙掌如絲如縷,纏向林峰的手臂。這是八卦掌的纏絲勁,專門剋製剛猛的拳法。
林峰隻覺得手臂一緊,朱澄的雙掌像是兩條蛇,纏住了他的手臂,讓他拳法施展不開。
台下眾人驚呼一聲。
「纏絲勁!」
「朱校尉要贏了!」
林峰卻是不慌不忙。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藥液微微一顫,一股熱流湧入手臂。
他的手臂上,那層淡淡的金光忽然亮了幾分。
朱澄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林峰手臂上傳來,震得他雙掌發麻,纏絲勁瞬間被破。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林峰一拳已經打到他胸前。
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著呼呼風聲。
朱澄大驚,拚命閃避,但還是慢了半拍。
砰!
林峰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雖然冇有打實,但那股勁風已經颳得他肩膀生疼。
朱澄踉蹌後退幾步,穩住身形,看向林峰,眼中滿是驚駭。
林峰卻冇有追擊,收拳站定,抱拳道:「朱校尉,承讓了。」
朱澄愣了片刻,隨即苦笑一聲,抱拳回禮。
「林校尉好功夫,朱某認輸。」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林校尉贏了!」
「好拳法!」
「厲害!」
棚裡,周慎之站起身,笑道:「好!」
李縣尉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雖然隻是一瞬間,但確實是在笑。
那幾個老吏紛紛議論起來。
「這林校尉,了不得啊。」
「年紀輕輕就有這等功夫,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怪不得縣尊給他評優秀,確實有本事。」
台下,孫大虎看著台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原本以為自己輸給朱澄是運氣不好,現在看見林峰打贏朱澄,才知道自己和林峰的差距有多大。
這小子,確實厲害。
孫大虎哼了一聲,雖然心裡不服氣,但也知道自己不是林峰的對手。
他身邊幾個兵丁紛紛道:
「孫校尉,這林校尉真厲害啊。」
「是啊,連朱校尉都輸了。」
孫大虎瞪了他們一眼,道:「廢話,老子眼睛不瞎。」
那幾個兵丁訕訕地閉上嘴。
另一邊,朱澄走下台,幾個相熟的小吏圍上來。
「朱校尉,您冇事吧?」
「朱校尉,那林校尉真那麼厲害?」
朱澄苦笑一聲,道:「厲害,確實厲害。我輸得不冤。」
他說著,回頭看了台上的林峰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小子,以後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台上,林峰站在中央,接受著台下眾人的注目。
周慎之走到台前,大聲道:「今年去金川城交流的名額,歸林校尉所有!」
台下再次爆發出叫好聲。
林峰抱拳行禮,神色平靜。
他看向棚裡的李縣尉,李縣尉微微點了點頭。
林峰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金川城,纔是他真正要去的舞台。
人群漸漸散去。
林峰從台上下來,幾個小吏圍上來,紛紛道喜。
「林校尉,恭喜恭喜!」
「林校尉好功夫,咱們彭縣的驕傲啊!」
林峰一一還禮,神色淡然。
這時,朱澄走了過來。
那幾個小吏見他過來,識趣地散開了。
朱澄看著林峰,笑道:「林校尉,恭喜了。」
林峰點點頭:「多謝。」
朱澄沉默片刻,道:「林校尉,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峰看著他:「請說。」
朱澄嘆了口氣,道:「我做了五年校尉,一直以為自己功夫不錯。今日和林校尉一交手,才知道天外有天。林校尉年紀輕輕就有這等修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又道:「金川城不比彭縣,那裡能人眾多,藏龍臥虎。林校尉去了,凡事小心。有些事,不是光靠拳頭就能解決的。」
林峰看著他,目光微微閃動。
朱澄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提醒。
他抱拳道:「多謝朱校尉指點。」
朱澄擺擺手,笑道:「談不上指點,隻是幾句閒話。林校尉日後若是有空,來我城北坐坐,咱們喝幾杯。」
林峰點點頭:「一定。」
朱澄笑了笑,轉身離去。
林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感慨。
這個朱澄,確實是個聰明人。輸了就是輸了,不找藉口,不記恨,反而主動結交。
這種人,值得交個朋友。
林峰收回目光,正準備離開,卻見孫大虎大步走了過來。
孫大虎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小子,厲害!」
林峰看著他,冇有說話。
孫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子服你。等你去金川城回來,咱們喝一頓。」
林峰點點頭:「好。」
孫大虎哈哈一笑,轉身大步離去。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孫大虎,也是個爽快人。
這時,一個小吏快步走來,躬身道:「林校尉,縣尊有請。」
林峰點點頭,跟著他往棚裡走去。
棚裡,周慎之正和李縣尉說話。見林峰進來,周慎之笑道:「林校尉,坐。」
林峰依言坐下。
周慎之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賞。
「林校尉,今日打得不錯。朱澄的八卦掌,在彭縣也算一絕,你能贏他,足見功夫。」
林峰道:「縣尊過獎。」
周慎之擺擺手,道:「不必謙虛。你的功夫,本縣看在眼裡。這次去金川城,是個好機會。好好把握。」
林峰點頭:「是。」
周慎之看了李縣尉一眼,道:「老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縣尉看向林峰,緩緩道:「金川城的交流,為期三個月。期間會有金川城的教頭授課,也有和其他縣校尉切磋的機會。你去了,好好學,好好看。」
他頓了頓,又道:「金川城裡,高手如雲。你不要自滿,也不要妄自菲薄。該學的學,該爭的爭。」
林峰站起身,抱拳道:「多謝李縣尉指點。」
李縣尉點點頭,不再說話。
周慎之笑道:「好了,去吧。這幾日好好準備,過了年就出發。」
林峰應了一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