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司的地牢深處,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將牆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趙典史從牢房裡走出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吏,手裡捧著記錄供詞的簿冊。
林峰站在地牢入口處,等著他。
「林校尉。」趙典史走近,拱了拱手。
林峰還了一禮:「趙典史,審得如何?」
趙典史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側身往前走了幾步,示意林峰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地牢,來到外麵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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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灑下來,驅散了幾分地牢裡的陰冷。趙典史站定,轉過身看向林峰。
「林校尉,程校尉可是程家的人,怎麼會做出殘害同僚的事情呢?我看證據不足。」
林峰眉頭一皺。
「趙典史這話是什麼意思?」他上前一步,「程震這幾日的行蹤,巡檢司不少人都知道。他帶著人進山,跟在我後麵,這總不是假的吧?若隻是湊巧,為何要偷偷摸摸,不敢露麵?」
趙典史捋了捋鬍鬚,冇有說話。
林峰盯著他,心中念頭急轉。
這位趙典史,是縣衙負責刑名的老吏,在這彭縣待了二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他今日這般態度,絕不是真的認為證據不足。
林峰心中一動,沉聲道:「趙典史,如果你審不清楚,那我就請李縣尉和周縣令來辨明是非了。」
趙典史的麵色微微一沉。
李縣尉,那是林峰的直屬上司。周縣令,更是幾次召見林峰,態度頗為看重。這兩個人什麼態度,趙典史不敢賭。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林校尉言重了。」趙典史往前湊了湊,臉上浮起一絲笑容,「老夫隻是就事論事。程震這件事,要說他起了殺心,確實證據不夠硬。不過嘛……」
他壓低了聲音:「搶劫的罪名,倒是可以定一定。」
林峰目光微動。
搶劫?
程震帶著人跟在他後麵,想乾什麼彼此心知肚明。但要說搶劫,確實比殺人未遂容易定罪。
林峰心中快速盤算。
若是定了搶劫罪,校尉是做不成了,身上有了汙點,一向注重名聲的程家,還會不會保他?
林峰看著趙典史,緩緩點了點頭。
趙典史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那就這麼定了。」他拱拱手,「老夫去辦手續,林校尉放心,此事定給你一個交代。」
林峰拱手還禮,轉身離開。
身後,趙典史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
等林峰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旁邊的小吏湊了上來,小聲道:「典史,您剛纔不是收了程家那邊的好處嗎?怎麼……怎麼不堅持無罪?」
趙典史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小吏縮了縮脖子,還是忍不住道:「可是程校尉那邊許了二百兩金子啊……」
「二百兩金子?」趙典史冷笑一聲,「金子再好,也得有命花。」
小吏一愣。
趙典史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冇看見周縣令對林峰的態度?幾次召見,親自過問,這是尋常校尉能有的待遇?這次的事情,周縣令雖然冇有明說,但你以為他會站在哪一邊?」
小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峰這人,年紀輕輕就敢跟程震硬碰硬,背後要是冇人撐著,他敢?」趙典史搖了搖頭,「就算周縣令不插手,你以為李縣尉會坐視不管?那是他的直屬上司,程震動林峰,就是在打李縣尉的臉。」
小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趙典史又道:「再說了,林峰這人本身也不簡單。你知不知道,他今年纔多大?不到十八歲,就已經突破了練皮境。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小吏搖搖頭。
「老夫在這彭縣二十年,見過的校尉冇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在二十歲之前突破練皮的,一隻手數得過來。」趙典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且這小子不是那種隻會修煉的廢物,殺過不止一個同級別的練皮武者。」
小吏倒吸一口涼氣。
「你想想,他才十八歲,以後能走到哪一步?」趙典史拍了拍小吏的肩膀,「程震許的那點金子,是眼前的。林峰這個人,是將來的。為了眼前這點東西,得罪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值嗎?」
小吏連連搖頭。
「那……那您剛纔定搶劫罪……」
「搶劫罪是雙方都能接受的底線。」趙典史捋了捋鬍鬚,「程家那邊,程震保不住校尉之位,但罪名冇那麼重,麵子上過得去。林峰這邊,程震被踢出巡檢司,以後不用再防著他,也算出了口氣。兩全其美。」
小吏恍然大悟。
「典史高明。」
趙典史擺擺手,往地牢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你在林峰麵前,別亂說話。這小子雖然年輕,但不是好糊弄的。得罪了他,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小吏連忙點頭,心裡暗暗慶幸,剛纔冇有在林峰麵前瞎說。
林峰走出縣衙,沿著街道往巡檢司的方向走去。
方纔和趙典史的對話,讓他愈發感覺到權力的重要。
若不是李縣尉和周縣令這層關係在,趙典史會這麼輕易讓步?恐怕收了程家的好處,直接就把案子往有利於程震的方向辦了。
說到底,趙典史忌憚的不是他林峰,而是他背後的那兩個人。
林峰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但要獲得權力,就得往上爬。
林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巡檢司,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峰推開自己住處的門,點上油燈,在桌前坐下。
今日之事,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在這世道立足,光有實力還不夠。實力能讓你保命,但權力能讓你活得更好。
他需要變得更強,也需要爬得更高。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麵漆黑的夜色。
彭縣隻是個小地方,真正的天地,在金川城,在更遠的地方。
總有一天,他要走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林峰過得平靜而充實。
程震被定了搶劫罪,雖然冇進大牢,但校尉是做不成了,灰溜溜地離開了彭縣。他那幾個心腹,死的死了,活著的也被趕出了巡檢司。
巡檢司裡那些原本對林峰不太服氣的人,這下徹底老實了。畢竟,連程震那樣的世家子弟都栽在他手裡,誰還敢招惹?
林峰每天處理公務,抽空修煉,日子過得按部就班。
五色竹汁液他用得很省,每隔兩三天用一次,每次三滴。
一個月下來,那半瓶汁液用去了大半,他的麵板不止徹底轉化為了銀皮,而且隱隱又有了進展。
這樣的防禦力,在練皮境中,已經算是頂尖了。
這一日,林峰正在巡檢司的院子裡練拳,忽然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他收拳站定,轉頭看去。
楚知曦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赤著腳,款款走來。
天氣漸涼,作為習武之人卻冇什麼感覺。
她上身的衣裳卻很薄,隱約能看見裡麵白色抹胸的輪廓和嶙峋的鎖骨。
一頭青絲隨意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林峰已經習慣了她這副打扮,隻是點了點頭:「楚校尉有事?」
楚知曦走到他麵前,站定。
「有個訊息,你應該會感興趣。」
林峰看著她:「什麼訊息?」
楚知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人,還是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我好歹是來給你送訊息的,就不能熱情點?」
林峰神色不變:「楚校尉願意說,林某洗耳恭聽。」
楚知曦撇撇嘴,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金川城那邊放出話了,冬季將至,給彭縣的諸多校尉一個去金川城交流的名額。」
林峰目光微動。
「前提是年終績效優秀的校尉,看意願報名。如果有多人報名,就看實力競爭。」楚知曦頓了頓,「金川城的校尉和彭縣的校尉雖然同等品級,但那邊背靠大樹,待遇更好,也更容易提拔。」
林峰沉默片刻,道:「多謝楚校尉告知。」
楚知曦眨眨眼:「就這?」
林峰看著她:「楚校尉還有什麼要說的?」
楚知曦嘆了口氣,一副拿你冇辦法的表情。
「算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吧。」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這次報名的人不少。彭縣一共有八個校尉,有資格報名的,加上你,一共有五個。」
林峰聽著,冇有插話。
「朱澄,你知不知道?」楚知曦道,「他不到三十,卻踏入練皮境多年。他在彭縣待了十年,積功累勛,政績卓著,是這次名額最有力的競爭者。」
林峰點點頭。
「楚校尉為何告訴我這些?」
楚知曦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因為我看好你啊。」她眨眨眼,「我是你的副手,你若是去了金川城,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提攜我一把。」
林峰看著她,冇有立刻說話。
楚知曦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擺了擺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赤著的腳踩在青石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林峰迴了自己的住處。
換下沾了血跡的衣服,林峰打來一盆水,仔細清洗了一番。
銅盆裡的水染成淡紅,他麵不改色地換了一盆又一盆,直到身上再也聞不出血腥氣。
做完這些,林峰才坐下來,開始清點今日的收穫。
銀票一百三十兩,碎銀七八兩,兩個玉瓶,一個金盒,兩顆大還丹,一枚異蛇蛇膽,半瓶五色竹汁液。
林峰將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目光落在金盒上。
兩顆大還丹靜靜躺在明黃的絲綢中,隔著那層透明外衣,能看見裡麵金黃色的藥丸圓潤飽滿,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大還丹。
林峰拿起一顆,湊到鼻端聞了聞。
那股藥香更加清晰了,不是濃烈的香味,而是一種沉鬱內斂的氣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照巡檢司卷宗裡的記載,大還丹是練皮境武者夢寐以求的寶物。一顆下去,能抵得上數月苦功。若是積累足夠,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頸,踏入更高境界。
程震身為金川程家的子弟,雖然不受重視,但每年也能領到兩顆。這兩顆,恐怕是他今年的份額,還冇來得及服用,就便宜了自己。
林峰吞了一顆,藥丸入腹,初時並無異樣,但片刻後,一股溫熱便從小腹升起,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林峰不敢怠慢,連忙運轉氣血,試圖煉化這股藥力。
然而大還丹的藥力遠超他的預料,洶湧澎湃,根本無法一次吸收。
他隻能沉下心來,以氣血反覆沖刷、凝練,將多餘的藥力封存在體內,緩緩煉化成一小團金黃色的液體,沉於丹田之中。
那藥液粘稠,每一滴都蘊含驚人能量。林峰試著引出一滴,讓其流經手臂麵板。剎那間,那處麵板微微發熱,變得緊實堅韌,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
林峰心中驚喜。
練皮一道,由淺入深,從最初的鐵皮到銅皮、銀皮,最終纔是金皮。
金皮堅韌無比,即使同境界武者也刀劍難傷,是無數練皮境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絕大多數人窮儘一生,也不過止步於銀皮。
這一滴藥液帶來的進步,抵得上他數日苦修。
林峰將丹藥放回金盒,又拿起那兩個玉瓶。
瓶塞封著蠟,他小心撬開一個,倒出一粒藥丸。
這藥丸隻有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毫不起眼。林峰聞了聞,眉頭微皺。
不是療傷的藥,也不是增進修為的藥。倒像是……某種毒藥?
林峰冇有貿然嘗試,將藥丸放回瓶中,重新封好。另一個玉瓶裡裝的是同樣的東西,他也冇去動。
這些東西,日後或許有用。
異蛇蛇膽需要陰乾,不能久放。林峰找了一根細繩,將蛇膽繫好,掛在窗邊通風處。
五色竹汁液隻剩半瓶,他之前用了三滴,麵板就隱隱有了向銀皮轉化的跡象。這一瓶省著點用,足夠他用上一段時間。
林峰將東西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巡檢司的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
今日之事,算是暫時了結,程震被定罪。
不過事情牽著到好幾個巡檢以及一個校尉,李縣尉那邊,林峰明日會去稟報。
周縣令那邊,也需要通個氣。
林峰揉了揉眉心,將這些念頭壓下。
不管怎樣,今日之後,他在巡檢司的地位會更加穩固。
程震是金川世家的人,都栽在他手裡,其他人再想動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