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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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來安樂坊，原本是為了看看這邊的藥材交易情況，冇想到遇上這麼一出。
不過也好，該敲打的都敲打了，該立威的也立威了。
接下來，應該能消停一陣子。
他穿過幾條巷子，走進一片低矮的民居。
林峰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他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門被拉開。
一個少年出現在門口。
他約莫十五六歲，麵板曬得黝黑，個子比林峰上次見到時高了小半個頭，穿著一身短打，身上還帶著一股汗味。
少年看到林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表哥！」
林峰也笑了：「林梵。」
這小子正是他的表弟林梵。
當初金川大比，林梵也參加了考覈，可惜冇有考上。
後來聽說去了內城給大家族做事，跟著商隊押鏢，東奔西走，好不容易纔有機會見上一麵。冇想到幾個月不見，黑了這麼多，也結實了不少。
林梵穀興地拉著林峰往裡走：「表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婦女從屋裡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盆水，看到林峰，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官服上。
那目光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敬畏。
「林……林校尉？」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您……您怎麼來了？」
林峰看著她，心中有些感慨。
這個王嬸，一向看不起自己。
當初自己去參加巡檢考覈，她當著麵說「就你也能考上」「別浪費功夫了」。後來自己考上了，她倒是冇再說什麼，但每次見麵，那眼神裡總帶著幾分不屑。
可現在，那眼神變了。
林峰抱了抱拳：「舅媽，我來看看林梵。」
王嬸連忙放下手裡的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堆起笑容：「哎呀，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快，快屋裡坐，林梵，給你表哥倒茶！」
林梵撓了撓頭，傻笑著領著林峰往屋裡走。
王嬸跟在後麵，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峰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情世故。
不過他冇有在意這些，進屋坐下，接過林梵遞來的茶，問道：「最近怎麼樣？押鏢辛苦嗎？」
林梵在他旁邊坐下，嘿嘿一笑：「還行，跟著商隊跑了幾趟金川城，雖然累了點，但能見見世麵。金川城可比彭縣大多了，那城牆，那街道……」
他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表哥，我這次回來，聽到一個訊息。」
林峰眉頭一挑：「什麼訊息？」
林梵看了看門口，確認母親不在，才小聲道：「我在金川城的時候，聽那幾個大商號的夥計說，城裡的幾大家族正在悄悄囤積東西。」
「囤積什麼？」
「大米、藥材、布匹……」林梵掰著手指頭數，「反正能囤的都囤了。我聽他們說，好像是城外的黑風賊要攻城，到時候這些東西價格肯定要漲，他們提前備貨。」
林峰眉頭微微皺起。
囤積物資？
林梵繼續道：「還有人說，不止金川城，附近幾個縣城的物價也要跟著漲。表哥，你說咱們彭縣會不會也……」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會。」
林梵愣住了。
林峰看著他，認真道：「金川城的物價一漲，周邊的縣城肯定跟著漲。用不了多久，彭縣的米價藥價就要翻番。」
林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他從小在彭縣長大，知道那些採藥的、種地的窮苦人日子過得有多難。物價一漲，最先撐不住的，就是他們。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這物價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情。
他能管好自己一家，就已經不錯了。
……
巡檢司的廂房裡，趙棠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麵。
林峰坐在案幾後，手中執筆，神情淡漠。
「就這些？」他問。
趙棠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惶恐：「就這些……我打探到的，隻有幾個基層教徒在城南傳教的訊息。他們專門找那些貧苦人家，說是入教後能得護法神庇佑，來世投個好胎。至於那個神廟……在刺殺失敗後的第二天，就人去樓空了。」
林峰眉頭微皺。
眾生教反應倒是快。
「那個給你符籙的使者呢？」
「不見了。」趙棠搖頭，「我去過約定的聯絡點，那裡隻剩一堆灰燼，他們燒掉了所有東西。」
他將筆擱在硯台上，抬眼看向趙棠：「你回去吧。繼續打探，有任何訊息，立刻來報。」
「是……是。」趙棠連忙起身，倒退著出了籤押房。
等她走後，林峰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起身走向後堂。
楚知曦正在後堂整理公文，見他進來，抬起頭。
「有訊息了？」
林峰將紙遞給她：「趙棠打探到的，隻有這些。」
楚知曦接過紙，掃了一眼，眉頭微蹙：「城南……基層教徒。這些訊息太模糊了，光靠這些，找不到那個使者。」
「所以需要你的人去查。」林峰道，「讓手下的巡檢們都出去，搜查城南一帶，凡是跟眾生教有關的，一律帶回來問話。一定要找那些高層的下落。」
楚知曦點頭：「我這就安排。」
林峰道，「有結果了，隨時來報。」
楚知曦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幾個時辰後，天色漸暗。
楚知曦回到籤押房，神情有些疲憊。
「怎麼樣？」林峰問。
楚知曦搖了搖頭：「派出去八個巡檢，搜了兩個時辰，隻抓到五個基層教徒。都是些冇什麼境界的普通人，最多練過幾天粗淺功夫，連練筋都冇入。」
林峰接過她遞來的名單，掃了一眼。
五個名字，都是城南一帶的貧民，確實如楚知曦所說，冇什麼價值。
「就這些？」
楚知曦猶豫了一下，道：「張橫和劉闖還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