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將木屋前的血跡映得發暗,夜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林峰收起短刀,目光掃過蘇嵐煙和周薇的屍體,最後落在地上的散落的貨物上。
「林兄弟,」趙鐵山走上前,聲音嘶啞,「多謝救命之恩。」
林峰搖搖頭,在周彪的屍體上擦了擦刀上的血:「不必。隻是我們現在該如何?」
李承也艱難地走過來,他受傷不輕,右臂無力地垂著:「貨物都沒了,馬匹倒是還剩幾匹。但我們這些人傷的傷,死的死……」
趙鐵山望向東方,天色已濛濛發亮:「林兄弟,我想求你一件事。」
「說。」
「送我們去青山城。」趙鐵山一字一頓。
林峰挑眉:「貨物都沒了,你們去青山城做什麼?回去向商會請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趙鐵山沉默了半晌,終於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做工精美,四角包著銅皮,上麵刻著陳氏商會的徽記。
他開啟木盒,裡麵不是丹藥,而是厚厚一疊紙。最上麵的是幾張金票,麵額都不小;下麵壓著地契、銀票,還有幾張契約文書。
「這是……」林峰眯起眼。
「陳家的一部分家底。」趙鐵山壓低聲音,「林兄,你應該知道金川城現在什麼情況。東有黑風賊肆虐,西邊太平教鬧得越來越凶。陳家雖然算不上什麼大族,但也有百年基業。家主覺得,該留條後路了。」
趙鐵山開口解釋道:「青山城有陳家早年間設的分號,雖然生意不大,但好歹有個落腳處。這次我們明麵上是護送丹藥,實則就是掩人耳目。實則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把這些家當轉移到青山城。」
「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走?」林峰問。
趙鐵山苦笑:「林兄弟久居彭縣,對於金川城的格局可能不太瞭解。金川城雖大,賺錢的生意卻全被內城四大家族把持著。外城但凡有點名頭的商號,不是給他們做事,就是被他們入股。陳家在外城算得上體麵,那也是因為早年間替周家做過幾趟大鏢,得了些賞識。可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周家的一條狗。」
他將木盒合上,緊緊攥在手裡:「狗想跑,主人能答應嗎?一旦顯露出有二心,陳家上下幾十口人,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林峰沉思片刻:「所以你們纔要偽裝成普通鏢隊,借護送丹藥之名行轉移財產之實。」
「正是。」趙鐵山點頭,「林兄弟,我知道這一路兇險,但我們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這趟鏢原本不該隻有我們這些人的,可週彪那狗東西為了多分一份,故意把隊伍人數壓到最低……」
他頓了頓,懇切地看著林峰:「到了青山城,陳家分號的人會安排鏢師護送你回金川。這比我們幾個殘兵敗將自己回去要安全得多。而且,這趟的報酬,我保證加倍奉上。」
林峰看了看剩下的幾人。
除了趙鐵山還算完好,李承右臂骨折,另外兩個鏢師也都帶傷。
就憑這幾個人,想在遍佈賊寇的荒野中安全返回金川,幾乎不可能。
「好。」林峰最終點頭,「我送你們到青山城。」
趙鐵山如釋重負,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
黎明時分,幾人將還能用的馬匹聚攏,一共六匹,其中兩匹馱著從馬匪屍體上搜刮來的乾糧和少量財物。
這些馬匪沒有攜帶什麼大額的貨物,隻有馬三刀身上搜出來幾塊金餅。
李承搜出金餅後遞到林峰的麵前:「按走鏢的規矩,這些金餅林哥你就收下吧。」
蘇嵐煙母女的屍體和幾名被殺死的鏢師被疊在一起,僅僅是簡單的掩埋。
至於馬匪的屍體,則暴露在路邊。
林峰翻身上馬,趙鐵山將裝金票的木盒貼身藏好,李承用布條固定住右臂,另外兩名鏢師也勉強爬上馬背。
「出發。」林峰一抖韁繩。
馬隊向著東方行進,將木屋和滿地屍體遠遠拋在身後。
接下來的兩天,有了之前的教訓,每到一處歇腳地,林峰都會仔細檢查周圍是否有異常。
而經驗豐富的趙鐵山則負責辨認方向
第三天下午,地勢漸緩,遠處隱約可見城牆輪廓。
「那就是青山城。」趙鐵山指著前方,眼中露出疲憊的喜色。
隨著距離拉近,青山城的全貌逐漸清晰。與金川城依山而建、城牆高聳的險峻不同,青山城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城牆雖也不矮,卻顯得更為規整。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商隊,有行人,也有拖家帶口的流民。
「這麼多人?」林峰有些意外。
趙鐵山解釋道:「青山城周圍三百裡內沒有大的賊寇勢力,太平教的影響也還沒蔓延到這裡。加上土地肥沃,商貿發達,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隊伍緩慢前進,林峰注意到城門口的守衛雖然也檢查行囊,但態度比金川城的守衛和氣許多,隻要交足入城稅,一般不會刁難。
輪到他們時,趙鐵山上前交涉,出示了陳氏商會的憑證。守衛看了看憑證,又掃了眼馬隊——八匹馬,五個人,其中三個帶傷,確實像遭遇了劫掠的商隊。
「每人五文入城稅,馬匹每匹三文。」守衛報出數目。
趙鐵山爽快地掏錢。
入城後,他明顯鬆了口氣,連背都挺直了些。
青山城的街道比金川城寬闊,路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
兩側商鋪林立,旗幡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峰注意到,這裡賣的東西普遍比金川便宜,一鬥米隻要二十五文,而在金川,這個價格至少要三十文。
「物價確實低些。」林峰說。
趙鐵山點頭:「路途遙遠,又有賊寇騷亂,商隊往來成本太高。
加上荒野中那些怪物的威脅,普通人想逃難都不容易,半路就得死。
所以金川城的人明知道日子苦,也隻能咬牙忍著。」
提到怪物,林峰想起那天的異蛇:「那些蛇到底是什麼東西?傳說中的妖物?」
趙鐵山沉吟片刻:「林兄弟,你聽過仙隕時代嗎?」
林峰搖頭。
「那是幾千年前的傳說了。」趙鐵山一邊引路一邊說,「據說在很久以前,世上有仙人,有妖魔,人能修煉成仙,動物也能修煉成妖。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仙人消失,妖魔也絕跡了。現在留下來的,隻有一些記載和傳說。」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異蛇,還有荒野中其他奇怪的野獸,有人說它們是上古妖怪的後代,血脈稀薄,所以隻有些異於常獸的能力,卻談不上真正的妖物。但也有人說,它們隻是普通的野獸變異而來。誰知道呢?反正遇到了,能殺就殺,殺不了就跑。」
林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