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晚風帶著濕熱的氣息,從敞開的落地窗吹進酒店套房。
徐雲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福田CBD的璀璨燈火,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晃動。
“徐總,這是最新整理的海外市場分析報告。”
蘇清雅將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依然堅定。
蘇清韻坐在姐姐身邊,手指在膝上型電腦上飛快敲擊,補充道:“歐洲市場準入標準比預期更嚴苛,特彆是德國和法國。
北美那邊……專利壁壘是個大問題。”
距離東京事件已經過去一週。
徐雲帶著蘇氏姐妹回國後,冇有回江城,而是直接飛來了深圳。
鼎盛集團在這裡有分公司,更重要的是,深圳作為中國對外開放的前沿,從這裡佈局海外業務再合適不過。
這一週,三人幾乎冇怎麼休息。
白天考察工廠、拜訪供應商、參加行業會議,晚上就擠在酒店套房裡分析資料、製定方案。
蘇清雅負責商務談判和戰略規劃,蘇清韻主攻技術對接和法律合規,徐雲則利用自己的人脈網路,為她們掃清障礙。
但有些障礙,不是靠拳頭或者錢就能解決的。
“缺一個在國際上有足夠影響力的合作方。”
徐雲轉過身,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說道:“特彆是東歐和獨聯體國家。
那些地方……規則和西方不太一樣。”
蘇清雅點頭:“我聯絡過幾家俄羅斯的代理商,但要麼規模太小,要麼背景可疑。
新能源電池這種戰略性產品,冇有可靠的本地合作夥伴,很容易被吞得連渣都不剩。”
蘇清韻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而且我們時間不多。
三井株式會社雖然退出了,但其他日本財團還在虎視眈眈。
韓國的三星、LG也在加速佈局東歐市場。”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徐雲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際號碼,歸屬地顯示俄羅斯莫斯科。
徐雲挑了挑眉,接通電話:“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而嫵媚的聲音,用的是略帶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徐先生,好久不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黑珍珠號上的伏特加?”
徐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娜塔莎。
不對,應該叫葉卡捷琳娜。
“葉卡捷琳娜小姐。”
徐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說道:“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該不會又有什麼‘免費情報’要送我?”
電話裡傳來輕笑道:“徐先生真會開玩笑。我在香港轉機,明天下午到深圳。
聽說你也在深圳?不知道有冇有榮幸請你喝一杯。”
徐雲心中一動。
他看了蘇氏姐妹一眼,兩人都正看著他,眼神中帶著詢問。
“明天下午?”
徐雲問道:“你一個人?”
“當然。私人行程,不涉及工作。”
葉卡捷琳娜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笑道:“還是說……徐先生怕我吃了你?”
“時間和地點發給我。”徐雲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清雅站起身:“誰?”
“一個朋友。”
徐雲把玩著手機,腦中快速盤算,說道:“俄羅斯人,在國際上有些能量,或許……能幫上忙。”
蘇清韻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女性朋友?”
徐雲笑了:“怎麼,吃醋?”
“纔沒有。”蘇清韻彆過臉,但耳根微微發紅。
蘇清雅看著徐雲,認真道:“靠譜嗎?我們現在的處境,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放心。”
徐雲走到她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我心裡有數。你們先休息,明天……說不定會有轉機。”
第二天下午四點,深圳灣一號頂樓酒吧。
徐雲到的時候,葉卡捷琳娜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修身連衣裙,金髮挽成優雅的髮髻,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桌上放著一杯馬提尼,杯沿沾著淡淡的唇印。
看到徐雲,她嘴角勾起笑容,起身做了個俄式的貼麵禮。
“徐先生,還是這麼準時。”
“你倒是變了不少。”
徐雲在她對麵坐下,打量著她,說道:“少了點特工味,多了點……商人氣息?”
葉卡捷琳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自然。
“徐先生還是這麼直接。
我現在確實不在一線了,調回了總部,負責商業情報和部份對外合作。”
服務生過來,徐雲點了杯威士忌加冰。
等酒上來,葉卡捷琳娜才繼續說道:“上次黑珍珠號之後,我提交了詳細報告,總部對你很感興趣。
當然,不是那種‘感興趣’。”
“那是哪種?”徐雲晃著酒杯。
“合作。”
葉卡捷琳娜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朋友’,也麵對一些共同的‘問題’。
特彆是在某些技術領域……中國的發展速度,讓很多人睡不著覺。”
徐雲聽明白了。
這不是私人約會,是半官方的試探。
“所以你今天來,是代表你們組織?”徐雲問。
“百分之五十。”
葉卡捷琳娜笑了,笑容裡帶著熟悉的嫵媚,說道:“另外百分之五十……是我自己想見你。”
她說著,腳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徐雲的小腿。
徐雲冇有躲,隻是看著她:“你倒是坦率。”
“跟徐先生打交道,拐彎抹角冇有意義。”
葉卡捷琳娜端起酒杯,眼神變得認真,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在幫鼎盛集團開拓海外市場。
東歐、中亞、甚至部分中東地區……這些地方,我們能幫忙。”
“條件呢?”
“技術共享。不是核心技術,是部分外圍專利和製造工藝。
另外……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我們需要你的‘情報能力’。”
徐雲沉默了。
他在權衡。
葉卡捷琳娜背後的組織,在國際上確實能量巨大。
有他們做合作夥伴,蘇氏姐妹的海外業務能少走很多彎路。
但代價是技術外流,以及更深層次的繫結。
“我需要考慮。”徐雲最終說。
“當然,不過在那之前……”
葉卡捷琳娜並不意外,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笑道:“我住在君悅酒店,2808房,今晚十點前,我的門不會鎖。”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徐雲坐在原地,將杯中的威士忌喝完。
晚上九點五十分,君悅酒店2808房。
徐雲敲門,門果然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套房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
浴室傳來水聲。
他冇有坐,而是走到窗前,看著深圳的夜景。
十分鐘後,葉卡捷琳娜從浴室出來。
她裹著白色的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赤腳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無聲無息。
“我以為你不會來。”她在徐雲身後停下。
“我向來守信。”
徐雲轉過身,看著她,說道:“尤其是對美女。”
葉卡捷琳娜笑了,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伏特加,遞給他一杯:“為了重逢?”
“為了合作。”徐雲接過酒杯,和她碰了碰。
兩人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葉卡捷琳娜的臉上泛起紅暈。
她放下酒杯,解開浴袍的腰帶。
浴袍滑落在地。
裡麵什麼也冇穿。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身材比在黑珍珠號上時更加成熟豐滿,麵板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徐先生。”
她走到徐雲麵前,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襯衫鈕釦,說道:“上次你說……希望我如那天一樣美麗。
今天……我美嗎?”
徐雲抓住她的手:“美。但不夠誠實。”
“什麼意思?”
“你身上還有竊聽器。”
徐雲淡淡道:“雖然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覺到。”
葉卡捷琳娜的身體僵住了。
幾秒鐘後,她苦笑:“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走到梳妝檯前,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枚胸針,用力掰開。
裡麵是一枚微型竊聽器。
“總部的要求。”
她將竊聽器扔進馬桶,沖走,說道:“他們想知道我們的‘私人關係’進展到什麼程度。”
“現在他們知道了?”徐雲問。
“知道了。”
葉卡捷琳娜走回來,這次真正地貼近他,說道:“現在……是純粹私人的時間。”
這一次,她冇有再隱藏什麼。
淩晨兩點。
徐雲靠在床頭,點燃一支菸。
以前不知道,現在才明白,事後一根菸,賽過活神仙的意義了。
當然他並冇有抽菸的嗜好,隻是偶爾會來上一根。
葉卡捷琳娜躺在他身邊,頭枕著他的胸膛,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你比上次溫柔。”她輕聲說。
“上次你也冇說要合作。”
徐雲吐出一口菸圈,笑道:“說說具體的,你們能提供什麼?”
“東歐十二國、中亞五國、白俄羅斯、烏克蘭的準入渠道。”
葉卡捷琳娜開始列數。
“另外,我們能提供政治庇護級彆的安保,確保你們的工廠和人員絕對安全。
還有……歐洲議會裡,我們有足夠的影響力,可以推動對你們有利的環保標準修訂。”
“代價呢?”
“第一,鼎盛集團未來三年在東歐市場利潤的15%。
第二,你們第二代固態電池的部分非核心專利授權。
第三……”
她頓了頓,說道:“在某些情況下,你需要為我們提供‘情報分析’服務。”
徐雲思考著。
15%的利潤分成不算低,但考慮到對方提供的渠道和安保,勉強可以接受。
專利授權需要和姐妹倆商量,但外圍專利問題不大。
至於情報服務……
“我隻分析提供一些商業情報。”
徐雲明確道:“政治和軍事免談。”
“可以。”
葉卡捷琳娜答應得很乾脆,她翻了個身,趴在徐雲身上,藍眼睛直視著他:“所以,合作?”
“我需要和鼎盛的人商量。”
徐雲說道:“明天下午,我帶你去見她們。”
“蘇氏姐妹?”
葉卡捷琳娜的情報也不簡單,早就知道了徐雲在東京的事情。
她眼中閃過好奇,說道:“聽說她們很漂亮。”
“比你差一點。”徐雲難得說了句好聽的。
葉卡捷琳娜笑了,低頭吻他,開心道:“這句我愛聽。”
第二天下午三點,鼎盛集團深圳分公司會議室。
蘇清雅和蘇清韻坐在長桌一側,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氣場十足。
她們麵前擺著厚厚的資料和膝上型電腦。
徐雲帶著葉卡捷琳娜進來時,姐妹倆同時抬頭。
那一瞬間,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三個女人互相打量著,目光在空中交彙,無聲地較量。
葉卡捷琳娜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套裙,金髮盤起,妝容精緻而專業。
她不再是昨晚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而是氣場強大的商業代表。
“蘇總,蘇總監。”
葉卡捷琳娜主動開口,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我是葉卡捷琳娜·伊萬諾娃,俄羅斯國際商業諮詢公司高階副總裁,很高興認識你們。”
她伸出手。
蘇清雅起身,和她握手:“葉卡捷琳娜小姐,久仰。請坐。”
語氣禮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
蘇清韻也握了手,但冇說話,隻是盯著葉卡捷琳娜看,眼神裡滿是審視。
徐雲在中間位置坐下,開門見山道:“葉卡捷琳娜小姐的公司,在東歐和中亞有深厚的渠道資源。
她有興趣和鼎盛合作,共同開拓那些市場。”
“具體方案呢?”蘇清雅直接問。
葉卡捷琳娜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姐妹倆麵前:“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作框架。
貴公司負責產品和技術,我們負責市場準入、本地化、政策對接和安保。
利潤分成15%,另加部分非核心專利的交叉授權。”
蘇清雅拿起檔案,快速瀏覽。
蘇清韻湊過去一起看。
五分鐘後,蘇清雅抬頭:“條件還算合理,但有幾個問題。”
“請講。”
“第一,安保的具體標準是什麼?由誰執行?
第二,專利授權的範圍需要明確界定。
第三,如果合作期間出現政治風險,損失如何分攤?”
專業、犀利、直指要害。
葉卡捷琳娜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調出更詳細的檔案。
“安保由我們旗下的‘北極星’公司負責。
該公司持有國際頂級安保資質,曾在十七個國家執行過要員保護任務。
這是他們的資質檔案和相關案例。”
“專利授權範圍,我們可以按照國際通用的分類標準,隻涉及製造工藝和外圍設計,不觸及核心電化學配方和材料學專利。”
“政治風險方麵,我們建議設立共擔基金。
每年從利潤中提取5%存入共管賬戶,一旦出現不可抗力導致的損失,優先從該賬戶賠付。”
一條條,清晰明確。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三個女人展開了激烈的談判。
從利潤分成點數,到專利授權的具體條款,到市場開拓的時間表,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拉鋸。
徐雲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隻在關鍵時刻插一兩句話。
他注意到,葉卡捷琳娜在商業談判中展現出了完全不輸於姐妹倆的專業素養。
她對東歐市場的瞭解極其深入,甚至能隨口說出某個國家最新修訂的進口稅率。
而蘇氏姐妹也毫不遜色。
蘇清雅在商務條款上的敏銳,蘇清韻在技術細節上的嚴謹,兩人配合默契,步步為營。
最終,下午五點,框架協議基本達成。
“具體的合同文字,我們的法務團隊會在一週內起草完成。”
葉卡捷琳娜合上電腦,笑道:“在這期間,我們可以先啟動前期調研。
我建議先從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入手,這兩個國家政策相對穩定,市場潛力大。”
蘇清雅點頭道:“我們會準備詳細的產品和技術資料。
另外,我們希望派一個考察團,下個月實地走訪。”
“冇問題,我來安排。”
葉卡捷琳娜站起身,說道:“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個女人再次握手。
這一次,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葉卡捷琳娜離開後,會議室裡隻剩下徐雲和姐妹倆。
蘇清韻先開口,語氣酸溜溜的:“你昨晚就是去見她了?”
徐雲笑了:“談正事。”
“正事需要談到酒店房間去?”蘇清韻哼了一聲。
蘇清雅拉了拉妹妹,看向徐雲,問道:“她靠譜嗎?”
“從專業角度,很靠譜。”
徐雲認真道:“她背後的組織能量很大,有他們幫忙,東歐市場能省去很多麻煩。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要留個心眼。”
徐雲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說道:“他們畢竟是情報機構出身,合作可以,但不能完全交底。
核心技術、財務資料、人員資訊……這些要嚴格控製在你們手裡。”
蘇清雅點頭:“我明白。但這次機會確實難得。
如果真能開啟東歐市場,鼎盛就有希望成為真正的國際品牌。”
蘇清韻也冷靜下來,分析道:“而且他們的安保資源很寶貴。
三井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難保不會有其他人動歪心思。
有專業安保,我們在海外會更安全。”
徐雲轉身看著她們,笑道:“你們覺得冇問題,我就支援,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蘇清雅走到他麵前,輕聲道:“你已經做了很多了。東京的事情……謝謝你。”
“謝什麼。”
徐雲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你們是我的女人,我不護著誰護著。”
蘇清韻也走過來,抱住他的另一隻胳膊,意味深長的說道:“那……今晚我們慶祝一下?”
徐雲看著姐妹倆,笑了:“好啊。想吃什麼?”
“你做的。”兩人異口同聲。
晚上,酒店套房的小廚房裡,徐雲繫著圍裙在炒菜。
蘇清雅在擺碗筷,蘇清韻開紅酒。
簡單的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
但三個人吃得格外香。
“冇想到你還會做飯。”
蘇清雅夾了一塊紅燒肉,眼睛亮了,說道:“好吃。”
“以前一個人生活,總得學會照顧自己。”
徐雲給姐妹倆倒上紅酒,回答道:“不過很久冇做了,手生了。”
蘇清韻端起酒杯:“為了新合作。”
“為了新開始。”蘇清雅也說。
三人碰杯。
飯後,姐妹倆收拾碗筷,徐雲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
新聞正在播報國際財經訊息。
“……俄羅斯與白俄羅斯簽署新一輪能源合作協議,預計將聯合投資新能源基礎設施……”
“……哈薩克斯坦宣佈降低電動汽車進口關稅,以推動綠色交通發展……”
都是利好訊息。
徐雲關掉電視,走到陽台。
深圳的夜晚燈火通明,這座城市的活力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蘇清雅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們這條路能走多遠。”
徐雲點了支菸,說道:“新能源是個萬億級市場,但也佈滿荊棘,國內有政策扶持,相對好走。
國外……每一步都是雷區。”
“但我們有你了。”
蘇清雅靠在他肩上,說道:“有你在,再難的路,我也敢走。”
蘇清韻也走過來,從另一側抱住他:“就是,大不了再打一場。
東京我們冇怕,其他地方也一樣。”
徐雲笑了,將姐妹倆摟在懷裡。
“有魄力,就是不知道待會兒在床上,你們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兩姐妹瞬間臉紅道:“呸,流氓,就知道欺負我們姐妹!”
“那算了,我今晚去欺負娜塔莎。”
徐雲攤手道:“免得你們心裡不高興,還委屈。”
“不準去!”
兩姐妹立馬異口同聲的喊了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