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鳴正用兩隻手在虛空中不斷鼓搗著,彷彿在玩一個奇怪的拚圖。而虛空也真的如拚圖一般,被他挪來挪去。
一旁的陳耀祖自然是顧不上遊鳴到底在乾嘛,他也忙著嚐試著用不同的方式溝通師門。
“哢嚓。”
但就在陳耀祖焦慮得不知道怎麽好的時候,前方的虛空忽然間一顫,傳來了一道輕微的撕裂般的聲響。這聲響雖然聲音不大,卻在他的大腦中不斷迴盪。
而後眼前的虛空,便真的好似一張完整的拚圖,突然間被打散了一般,而後四麵的雲霧不斷向著內裏收縮,竟然形成了一個數丈方圓的巨大門戶。
“你……你做了什麽?”
陳耀祖見到這一幕,直接嚇了一大跳。
倒不是他震驚於這個門戶,事實上,這個門戶就是進入【天心閣】的出入口,他之前也見過。他隻是在震驚,為什麽遊鳴能夠解開他們護山大陣,並且直接從外向內打開出口。
如果這個遊鳴是敵人,那對於天心閣來說,那就太危險了。
這一刻,陳耀祖的心中升起了更加濃鬱的戒備之心。
“既然門開了,咱們就進去吧。”
遊鳴就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非常平靜地說道。
對他來說,這的確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
他之前打太溟遺脈的副本,曾經得了不少改善自身空間天賦的寶物,如今空間天賦極高,而且,天心閣的護山大陣用得也是【兩儀微塵陣】為根基,他之前可是得了兩儀微塵陣的母圖。
這幾乎就等於是照著原本去解題,根本一點難度也冇有。
“不要!”
陳耀祖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一步踏出,直接攔在了遊鳴的麵前。
雖然他知道,敵我雙方的實力相差太過於懸殊,但他既然是天心閣的弟子,就絕對不能容忍自家的宗門被人隨意踏足。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我與天心閣不僅不是敵人,甚至說不定還有些淵源。”
“真正的敵人,現在正在天心閣之內呢。”
遊鳴笑了笑,其實他也能理解年輕人的應激,便耐心解釋道。
說罷,他便向前邁出一步,而陳耀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競然不受控製了,被一股力量控製著,彷彿一個氣球,就這麽懸浮在哪裏。
他除卻兩個眼珠子能動,其他的地方都僵硬如屍體。
“走吧,我帶你們一起進去。”
遊鳴走在前麵,懸浮在半空的陳耀祖被迫緊隨其後,而陳金童則有些害怕,以他目前的大腦,還不能理解這些大人為什麽要爭吵。
遊鳴邁步走在最麵前,他伸手分出了一道法力,籠罩在金童的身體之上。
因為過空間的時候,會麵臨空間轉換,凡人可承受不住這等壓力。
遊鳴的眼睛一眨,四周的場景便不斷變換,而隨著一團濃烈的光芒浮現,下一刻,這團光芒就綻放了開來。
約莫隻是五個呼吸的時間,光芒才逐漸消散了,而此刻,內外景象已經截然不同。
外界仍是雷霆雲海、星輝森然,可在空間的背後,卻是一片瑤光幻界、仙氣澎湃的壯麗景象。天穹霞光如綢,金色流蘇垂於天幕,銀白雲氣鋪成廣闊的亭台與庭院,樓閣一座座相疊而立,如懸空宮闕,漂浮在絢麗雲海之上。
宮闕兩側,玉樹生於霧光之中,樹葉晶瑩如琉璃,微風拂過,便有星辰碎光灑落。
按理來說,這本該是一副猶如仙界一般的場景。
但此刻,這些卻都成了斷壁殘垣。
遠處的琉璃浮台沉入池水之中,白玉亭折斷半身,原本高懸天幕的星輝燈火,儘數熄滅。
原本空氣中時刻流淌著的幽香,此刻也變成了混雜著血腥與劫火焦灼的氣息。
懸浮在半空中的陳耀祖雖然不能動,但大顆大顆的眼淚卻從眼角流出。
他自八歲開始,便在天心閣修行,師父待他極好,師祖也是和藹可親,整個天心閣就彷彿一個溫馨的大家庭。
但現在,他一直牽腸掛肚的地方變成了戰場廢墟一般的場景,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怎麽會這樣………”
陳耀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競然又能動了,但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那許多。
“你宗門之內的星闕祖師身死,星河祖師重傷,這一訊息卻正好被一個名為【高天盟】的勢力得知,故而直接殺上門來。”
遊鳴的瞳孔之中,彷彿一塊塊的棱柱在轉動。
他在一刹那間,遍曆宿命洋流,從無數人的一些破碎的資訊之中,迅速拚湊出一個完整的資訊真相。對於這個真相,陳耀祖很明顯更加不能接受。
天心閣一共就兩個地仙,竟然一死一重傷,這也太誇張了。
為什麽天心閣會出現這等變故。
遊鳴並冇有說話,剛剛的這些資訊便已經是他所能拚湊出來的極限,若是想要瞭解更細緻的內容,就得去連接更厲害修士的宿命。
但這些無一不是地仙級別的強者,想要窺伺他們的宿命,卻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但好訊息是,天心閣目前還留有一口氣。”
“若是再耽擱時間,那真的要被滅門了。”
遊鳴這話貌似是在安慰陳耀祖,但落在陳耀祖的耳中,卻顯得更加刺耳了。
不過,這話出口,陳耀祖反倒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此刻是帶著孩子來門派的,以他一人之力,幾乎無法扭轉戰局,上去除了白白送死,外加搭一個小的,根本冇有意義。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就兩條路。
一條就是趁著敵人還冇注意到自己,趕緊離開此處。
另一條,就是請求遊鳴幫忙,雖然這位也是敵友未知,但好歹也是一方正神,至少應該有些節操的。就算最後不能幫忙,也可以請他把孩子帶出去。
“什麽人!”
“這邊還有人!”
但就在陳耀祖陷入糾結的時候,卻聽到遠處傳來了幾道興奮聲音,而後一道道的神念便掃視了過來。好吧,現在擺在自己麵前的就一條路了。
就在呼吸之間,數個身穿黑色長袍,頭臉都籠罩在兜帽中的身影,便將三人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