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線條硬朗、塗裝灰藍、懸掛著M國星條旗的驅逐艦,如同幽靈般從側後方破霧而出,迅速逼近,並用國際通用的燈光訊號和無線電明碼,發出了嚴厲的停船受檢命令!
“見鬼!”船長科斯塔斯在駕駛室裡狠狠咒罵,但麵對軍艦的炮口和探照燈,他彆無選擇,隻能下令停船,並升起表示服從的訊號旗。
楚雲深的心沉了下去。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他迅速掃視艙內,確認所有敏感物品都已妥善隱藏,然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現在的身份是“楚原”,一個普通的華夏貿易公司技術員,有合法的護照和簽證,冇有任何違禁品。隻要對方不進行極端細緻的搜查,應該能矇混過關。
老周也閃了進來,低聲道:“彆慌,楚工。按計劃來。你是工程師,我是業務員。咱們的貨是自行車和縫紉機,光明正大。他們查不出什麼。”
很快,一艘小艇從驅逐艦放下,十幾名全副武裝的M國水兵在一名軍官的帶領下,登上了“海鷗號”。軍官麵無表情,出示了所謂的“公海反走私及違禁品檢查授權”,命令全體船員在甲板集合,接受盤問,同時派出士兵分隊,對貨艙和船員艙室進行搜查。
楚雲深和老周被帶到甲板,與其他船員站在一起。冰冷的探照燈光打在臉上,海風吹得人瑟瑟發抖。那名M**官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在楚雲深這個東方麵孔上多停留了幾秒。
“姓名?國籍?職務?目的地?”軍官用生硬的英語問道,旁邊有士兵記錄。
“楚原。華夏。南華貿易公司技術顧問。目的地…哈瓦那,負責這批貨物的售後技術服務。”楚雲深用清晰但帶著口音的英語回答,語氣平靜,遞上自己的護照和“南華公司”的工作證明。
軍官仔細翻看著護照,又看了看工作證明,抬頭盯著楚雲深:“技術顧問?去G國?做什麼技術服務?”
“自行車和縫紉機的安裝、除錯,以及基礎的使用培訓。這是我們公司與G國客戶合同的一部分。”楚雲深對答如流,同時指了指那些被開啟檢查的木箱,裡麵確實是嶄新的自行車和縫紉機零件。
軍官似乎冇有發現破綻,但顯然並未完全放心。他示意士兵對楚雲深的隨身行李和艙室進行重點檢查。士兵們將楚雲深的手提箱和艙室翻了個底朝天,技術手冊、繪圖工具、衣物被抖落一地。那本“工作日誌”也被拿起,隨意翻看。楚雲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麵上依舊鎮定。日誌上的密寫,冇有特殊藥水是看不出來的,而那些日常記錄,完全符合一個工程師的身份。
士兵甚至拿起了那支鋼筆,擰開看了看,又隨手丟回箱子裡。微型膠片安然無恙。
與此同時,對貨艙的搜查也在進行。除了合同上列明的貨物,冇有發現任何武器、毒品或明顯違禁品。隻有一些備用的機械零件和工具。
搜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那名M**官似乎冇有找到任何確鑿的把柄,但他陰沉的目光在楚雲深和那些貨物上又掃視了一圈,然後用無線電向驅逐艦彙報了情況。
幾分鐘後,軍官得到了指令。他冷冷地宣佈:“檢查完畢,未發現違禁品。你們可以繼續航行。但是,”他加重了語氣,目光如刀般刮過楚雲深和老周,“記住,這片海域不歡迎任何可能破壞地區穩定的行為。祝你們…航行愉快。”
說完,軍官帶著士兵下船,乘小艇返回驅逐艦。驅逐艦的探照燈在“海鷗號”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才緩緩調頭,重新消失在濃霧與夜色之中。
直到驅逐艦的燈光完全消失,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船長科斯塔斯擦了把冷汗,罵罵咧咧地命令重新啟航,加速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楚雲深回到一片狼藉的艙室,慢慢收拾著被翻亂的東西。他的手很穩,但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纔那一刻,距離暴露僅有一步之遙。M國人的警惕和敵意,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這次檢查,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海鷗號”誤入了巡邏區,更像是有針對性的、基於某種模糊情報的攔截。
這意味著,他們的行動,很可能已經在M國和海島情報部門的懷疑名單上。前方的路,將更加凶險。
楚雲深重新藏好微型膠片,將鋼筆小心收好。然後,他坐到小桌旁,攤開“工作日誌”,用那支鋼筆,以隻有他和後方“園丁”能懂的密語,記錄下了剛剛發生的驚險一幕,並標註了海域座標和時間。
貨輪重新加速,劈波斬浪,向著G國的方向駛去。黑夜依舊深沉,大西洋的波濤之下暗流洶湧。但楚雲深知道,他已經闖過了第一道,或許也是最危險的一道關卡。距離目的地越近,風險與機遇都將成倍增加。他必須更加謹慎,也更加堅定。
楚雲深望向舷窗外無垠的黑暗大海,遠方,彷彿有一絲極微弱的、屬於新大陸的曙光,正在海平麵之下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