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王幼楚帶著林曦、林月,林健特意請了假,林靜和趙慶民還有兒子趙小軍。
火車鳴笛進站,車門一開,林二山第一個走下來,看到林大山,兄弟倆緊緊抱在一起。
“大哥!”
“二山!”
林秀蓮提著包袱下來,眼圈紅紅的:“大嫂……”
“秀蓮!”王桂芬拉著小姑子的手,眼淚下來了。
然後,林康出現了。
八年時光在這個二十八歲的漢子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麵板是長年風吹日曬的黝黑,手掌粗糙,肩膀寬厚,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
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裡拎著網兜,轉身從車上扶下一個紮著藍頭巾、懷裡緊緊抱著繈褓的年輕女子。
“爸,媽,大哥,大嫂。”林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側身讓出妻子,“這是秀英,秀英,叫爸媽,叫大哥大嫂。”
李秀英的臉凍得通紅,怯生生地開口:“爸,媽,大哥,大嫂……”
王桂芬顫抖著手接過繈褓。繈褓掀開一角,一個小嬰兒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動著。
“溪兒……奶奶的乖孫女……”王桂芬的眼淚滴在繈褓上。
林大山湊過來看,想摸又不敢摸。林健上前接過林康手裡的行李:“康子,路上辛苦了。”
林靜和趙慶民也上前招呼。林靜拉著李秀英的手:“這就是四弟妹吧?路上累壞了吧?走,咱們回家,屋裡暖和。”
趙小軍走過去,幫著拿東西,並對著林康和李秀英喊“幺舅、幺舅媽”
林康感慨“一晃小軍都這麼大了,幺舅都快認不出你了。”
兩輛吉普車等在站外,車子駛進南鑼鼓巷時,何雨柱、韓春梅帶著何曉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林叔!林嬸!安子兄弟!”何雨柱的大嗓門老遠就響起,“都接來了?快進屋,屋裡暖和!”
韓春梅迎上來,自然地接過李秀英手裡的包袱:“這就是康子兄弟的媳婦吧?路上累了吧?炕燒好了,先歇歇腳。”
她說話溫和,動作自然,讓李秀英緊張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秦淮茹端著盆水從屋裡出來,看見這陣勢,忙堆起笑:“喲,都回來了?這是……”
林安冇接話,徑直帶著家人往院裡走。何雨柱瞪了秦淮茹一眼,低聲對韓春梅說:“她怎麼來了?”
“許是聽說康子回來,過來看看。”韓春梅小聲說。
許大茂從後院探出頭,看見這陣勢,又縮了回去。
西廂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炕燒得熱乎乎的,新糊的窗紙透進柔和的雪光。
韓春梅幫著鋪好被褥,又拿出準備好的小褥子:“孩子小,鋪這個軟和。”
王桂芬抱著小孫女坐在炕沿,林秀蓮陪著說話。林二山和林大山在堂屋喝茶敘舊,林康看著收拾一新的屋子,眼眶有些發紅。
“柱子哥,春梅嫂子,謝謝你們。”
“謝啥。”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回來了就好。晚上咱們好好喝兩盅。”
晚飯是在中院正房堂屋吃的。何雨柱掌勺,做了紅燒肉、四喜丸子、燉雞、燒魚,還有幾樣時令小菜。兩張八仙桌拚在一起,林家三代人圍坐一堂。
林大山端起酒杯,手微微發抖:“今年,是桂芬六十整壽,也是咱們林家這麼多年,頭一回這麼齊整地過年。來,都滿上。”
酒杯碰在一起。
林康抱著女兒,看著滿桌的親人。大哥沉穩,大嫂溫婉,三哥憨厚,二姐的爽利和二姐夫的實在,二叔姑姑臉上是放鬆的笑容,父母眼中是久違的滿足。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院裡那棵老棗樹的枯枝上。
“秀英,”他低聲對身邊的妻子說,“這就是家。”
李秀英點點頭,悄悄擦了擦眼角。
飯後,林康一家跟著林安他們一起去了雨兒衚衕,留二叔和姑姑陪著父親和母親聊聊天說些體己話。
晚飯後,雪下得更大了些。林大山和王桂芬留在南鑼鼓巷老屋,要和二弟、妹妹多說會兒話。林靜和趙慶民也先回去了,說明天再來幫忙準備壽宴。
“康子,秀英,今晚你們跟我回雨兒衚衕住。”林安起身穿大衣,“那邊屋子都收拾好了。”
“哥,我們住老屋就行……”林康忙說。
“讓你去就去。”林安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雨兒衚衕的屋子是你小時候住過的,都給你留著呢。溪兒還小,那邊暖和,也安靜。”
韓春梅已經把孩子的奶瓶、尿布都收拾好了,裝在一個布兜裡:“秀英妹子,這兜你拿著。明天早上我過去幫忙做早飯。”
何雨柱送他們到院門口:“安子兄弟,慢點走,雪天路滑。康子,明天咱哥倆接著聊!”
雪夜裡的衚衕格外安靜,隻有踩在雪上的咯吱聲。
林曦提著行李走在前麵,林月拉著四嬸李秀英的手,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
林健也一起回雨兒衚衕——林健這些年一直住在廠裡宿舍,這次弟弟回來,特意請了幾天假在家。
雨兒衚衕的小院亮著燈。王幼楚下午就回來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那間林康住了的屋子。
推開門,屋裡的景象讓林康愣住了。
還是那張舊木床,床頭貼著的年畫雖然褪了色,但能看出是《大鬨天宮》——那是他十歲那年二姐從廠裡帶回來的。
書桌擺在窗下,桌上的玻璃板下壓著幾張發黃的照片:
一張是他小學畢業時和全家人的合影,一張是他和大哥、三哥在北海公園劃船的照片,還有一張是他下鄉前,穿著嶄新的軍便服,站在院門口照的。
牆角的老式衣櫃,門上的銅把手磨得發亮。
窗台上擺著一個鐵皮餅乾盒,林康走過去開啟——裡麵是他小時候攢的糖紙、煙標,還有幾個磨得光滑的玻璃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