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給二叔姑姑留下了足夠應急的錢和全國糧票,又單獨給了林康一份更為“紮實”的複習啟動資金。
並反覆叮囑“身體第一,保密為上”,這纔在親人依依不捨的送彆中,踏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車。
回程的火車上,少了來時偶遇高育良的戲劇性,也卸下了告知驚天秘密的沉重包袱。
林安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依舊被冬日的蕭瑟籠罩的北方大地,心中卻是一片澄明與堅定。
弟弟的人生軌跡,已經被他親手撥動,指向了充滿挑戰卻也充滿光明的方向。而他自己的新征途,也將在抵京後,全麵展開。
回到雨兒衚衕的小院,已是傍晚時分。王幼楚早已準備好了熱飯熱菜,林月像小鳥一樣撲上來,圍著父親問長問短。
離開不過幾天,林安卻覺得像是過了許久。家,永遠是卸下所有疲憊與思慮的港灣。
晚飯後,夫妻倆在燈下說話。王幼楚關切地問起老家的情況,林安簡單說了說,重點提到了林康決心備考的事,但對於“北京團聚”的詳細計劃暫時冇有深談,隻道是鼓勵弟弟的目標。
王幼楚是明理之人,知道其中必有更深的安排,也不多問,隻是欣慰地說:“康子能重新撿起書本,是好事。康子不容易。”
話題很快轉到了眼前最緊要的事情——兩個孩子上學的問題。
“曦兒馬上就滿十八了,月月也九歲了。”王幼楚眉頭微蹙,帶著一絲母親的焦慮
“他們在羅馬上的是國際學校,課程、進度、語言都跟國內不一樣。
尤其是曦兒,眼看就要考大學了,這中間耽誤的幾年,怎麼補?月月年紀小點,適應起來可能快些,但中文底子也弱了。這學,該往哪兒送?怎麼送?”
這確實是林安回國後必須立刻解決的頭等家事,外交官子女的教育,一直是難題。
過去幾年在意大利,雖然堅持在家教孩子中文,也讓他們在國際學校學習,但畢竟與國內的教育體係脫節。
如今回國,必須儘快讓他們融入,否則耽誤的就是孩子的前程。
“這事我想過了。”林安放下茶杯,神情認真,“月月年紀小,插班到附近好一點的小學,從三年級開始讀,問題不大。她語言學習能力強,中文多聽多說,很快能跟上。
關鍵是學校和老師要找好,環境要友善,不能讓孩子有被排斥的感覺。
我看,實驗二小就不錯,離咱這兒也不算太遠,教育質量有口皆碑。我明天就托人打聽,看看能不能插班進去。”
實驗二小是京城有名的重點小學,入學不易,但以林安現在的身份和關係,為孩子爭取一個插班考試或借讀的機會,還是有把握的。
“那曦兒呢?”王幼楚更關心長子,“他這年紀,在國內應該上高二了,明年夏天就要高考。可他在國外學的那些……”
“曦兒的情況確實特殊,也更要緊。”林安沉吟道
“直接插班普通高中,跟國內苦讀了多年的孩子一起競爭高考,太吃力,也不公平。
而且他需要時間係統補習國內的政治、語文、曆史等文科課程,數理化也需要轉換思維和加深難度。”
“我考慮兩個方案。一是看看能不能進北京四中或者人大附中這樣的頂尖高中,他們的教學資源和應對特殊學生(比如歸國子弟)的經驗可能更豐富。
哪怕從高一開始重讀,打好基礎,晚一年高考,也值。
二是,如果高中插班實在困難,或者他自己跟不上進度,可以考慮先進入北京外國語學院附屬外國語學校(北外附中)。”
“北外附中?”王幼楚眼睛一亮。
“對。”林安點頭
“曦兒在意大利幾年,英語、意大利語底子都很紮實,法語也會一些,這是他的巨大優勢。
北外附中以外語教學見長,對歸國子弟的接納和培養也有傳統。
他在那裡,語言優勢能得到發揮和提升,數理化等課程的壓力相對會小一些,有更多時間補國內文科的短板。
而且,北外附中的學生,將來考大學,無論是考北外、國際關係學院這類外語外貿院校,還是憑外語優勢衝擊其他重點大學,都更有把握。這是一條揚長避短的路徑。”
王幼楚仔細琢磨著,覺得丈夫考慮得很周全。大兒子的優勢在外語和國際視野,硬逼他去和國內千軍萬馬拚純應試,未必是上策。
發揮所長,或許能走出一條更寬闊的路。
“那……能進去嗎?”她問到了關鍵。
“北外附中每年都有一定的名額,招收外交係統、涉外單位子女,特彆是長期駐外人員的子弟。我們屬於這個範圍。”林安分析道
“我讓部裡乾部司或者辦公廳出具相關證明,再找找老同事、老朋友問問路,問題應該不大。
關鍵是曦兒自己,要通過他們的入學測試,尤其是外語水平測試,這對他不是難事。文化課測試,可能需要突擊準備一下。”
“那咱們得趕緊給曦兒找老師補習了!”王幼楚立刻有了緊迫感。
“嗯,這事我來安排。”林安道
“請兩個有經驗的老師,一個補數理化,一個補語文政治曆史。不用去學校,就在家裡教,針對性強,效率高。
月月那邊,也需要找個老師,專門強化一下拚音、漢字和算術,讓她能儘快跟上國內三年級進度。”
“請家教的費用……”王幼楚有些猶豫。他們雖然有些積蓄,但未來用錢的地方還多。
“這個不用省。”林安斷然道,“教育投資,是最值得的。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馬上要去新單位報到,工資待遇應該會比以前好些。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早些年,咱們還冇結婚的時候,我在挪威擔任三秘的時候,用筆名寫了本書,在歐洲賣得不錯,版稅收入是外彙,早年就已經通過特殊渠道轉回來了些,纔買的這個院子,剩下的,就一直存著在。”
王幼楚驚訝地看著丈夫,她隻知道丈夫寫了本很有影響的書,卻不知道還有這筆收入。看到丈夫沉穩肯定的目光,她心裡也踏實了。
“那就這麼定了。”王幼楚最後道,“月月爭取插班實驗二小,曦兒主攻北外附中,同時請家教補習。
我明天就開始打聽實驗二小的情況,聯絡以前的同事、學生家長。曦兒和月月的學習狀態,我來督促。”
“辛苦你了,幼楚。”林安握住妻子的手,充滿感激。家庭的穩定運轉,孩子的順利成長,離不開妻子的辛勤付出。
“一家人,說這些。”王幼楚溫婉一笑,“你剛接手新工作,千頭萬緒,家裡的事,多交給我。兩個孩子懂事,不會讓我們太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