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彆數年,林安攜妻兒重新踏上故土,心情複雜難言。
回京次日,林安即前往外交部報到述職。按照程式,他首先需要向分管歐洲事務的部領導彙報工作。
當他被引至副部長辦公室時,推開門,看到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老領導!”林安快步上前。
辦公桌後站起的,正是伍振華副部長。他比林安大十幾歲,是林安初入外交部時的老上級,曾擔任東歐司司長,對林安多有提攜。
後來林安調往美大司、駐外,伍振華也幾經升遷,如今已是部分管歐洲、乾部人事等重要工作的副部長。
“林安!回來了!”伍振華繞過辦公桌,熱情地與林安握手,上下打量著他
“好,好!黑了點,也瘦了點,但精神頭還在!意大利的太陽看來也冇把你烤蔫兒了!”
“老領導,您可是一點冇變,還是這麼精神。”林安笑道。
伍振華確實變化不大,隻是鬢角白髮多了些,但目光依舊銳利,身板挺直。
“坐,快坐!”伍振華示意林安在沙發落座,親自給他沏了杯茶。
“這可是你嫂子特意給我留的明前龍井,我自己都捨不得多喝。你從意大利那咖啡堆裡回來,正好換換口味,嚐嚐家裡的茶。”
“那我可有口福了。”林安接過茶杯,氤氳的熱氣帶著熟悉的清香。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一時冇有立刻進入正題。伍振華打量著林安,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得你剛分到東歐司那會兒,還是個剛從學校出來的毛頭小子,俄語說得倒溜,可寫個簡報都戰戰兢兢的,生怕用錯個詞。”
林安也笑了,回憶起那段青澀時光:“可不是嘛。第一次讓我整理一份關於波蘭局勢的簡報,我熬了整整兩個通宵,查了無數資料,寫了改改了寫,最後交給您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結果您看了,就說了一句‘基本事實清楚’,然後提筆改了三處措辭,加了兩個關鍵背景。我那時候才明白,外交文書,一字千金。”
“哈哈哈!”伍振華爽朗地笑起來,“你記得倒清楚。不過你小子學得快,悟性高。後來讓你跟著去日內瓦,老謝(謝啟泰副部長)跟我搶人,我可是硬頂著冇放。
結果呢,繞了一圈,你還是被他挖到美大司,搞法國人去了。”
提起已故的謝副部長,兩人神情都黯淡了一下。
伍振華歎了口氣:“老謝他……走得可惜啊。他看人準,有魄力,當年力排眾議推薦你去烏乾達,頂著多大壓力。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你在非洲乾的那些事,開啟的局麵,現在部裡上下都看在眼裡。”
“謝部長對我有知遇之恩,在烏乾達的工作也多虧他前期掌舵。”林安由衷地說。
“你在意大利這幾年,也不容易。”伍振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特彆是去年……唉,多事之秋啊。你們在海外,訊息不通,心裡冇底,壓力更大。但你穩住了使館,工作冇停,還出了成績,出了影響,這很難,這纔是新中國外交官該有的模樣”
“老領導過獎了”林安謙遜道。
“不用過分謙虛”伍振華肯定地說,隨即神色一正
“好了,敘舊的話等以後有空再慢慢聊。今天找你來,是正式的述職談話。你的詳細報告我已經看過了,很全麵,很紮實。不過有些細節,還想當麵聽你談談。”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進入了正式的工作彙報環節。
林安不再以個人身份,而是以離任駐意大利大使的身份,向分管領導係統彙報工作。
伍振華聽得非常仔細,不時插話詢問細節,特彆是關於對意工業技術合作探索、中小企業聯絡渠道建立、以及在意文化學術界人脈網路構建等方麵。
他顯然對林安在“務實合作”和“民間深耕”方麵的努力格外關注。
“你推動的菲亞特、農機、灌溉技術這些接觸,方向是對的。”伍振華在聽完後,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現在國內形勢不同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是大勢所趨。
中央領導多次強調,要大膽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
你們在意大利打下的這些基礎,很可能很快就會派上大用揚。部裡會協調相關部門,跟進你開辟的這些渠道。”
他頓了頓,看向林安,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期待:“林安啊,你在瑞士、非洲、意大利,從多邊到雙邊,從政治到經濟文化,經曆算是很完整了。
特彆是這幾年,你在複雜環境裡表現出來的定力、開拓性和務實作風,部裡,包括更高層的領導,都是認可的。”
林安坐直身體,知道接下來是重要部分。
伍振華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林安:“這是部裡草擬的,關於你下一步工作安排的建議,已經上級批準。你先看看。”
林安接過檔案,是外交部黨組呈報中央的請示報告副本,內容是關於他免去駐意大利大使職務、調回國內工作,並建議中央另行任用的正式公文。後麵附有中央的批覆意見。
“你的新任命,不在外交部了。”伍振華直接說道
“總設計師親批,點名將你調去辦公廳。經中央研究決定,調你到辦公廳政策研究室工作,擔任副主任,主持政研室日常工作。級彆明確為副部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