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冇外人了,何雨柱和韓春梅對視一眼,韓春梅給林安續上水,先開了口:“安子哥,說起來,真得謝謝你當年提醒,還有林靜妹子,後來的幫忙。”
“哦?怎麼說?”林安端起茶杯。
“還記得你走之前,悄悄找林靜妹子,讓她幫著在院裡看著點,勸勸柱子,也幫襯下秦淮茹,彆讓一大爺老拿柱子當‘大頭’嗎?”韓春梅問。
林安點點頭,這正是他六年前赴任前,私下叮囑妹妹林靜的事。
他深知易中海那套“道德綁架”和秦淮茹的艱難處境,很可能會給已經成家、想過踏實日子的何雨柱帶來無休止的麻煩,甚至影響傻柱好不容易得來的穩定家庭。
林安讓林靜這個“旁觀者”兼鄰居,以“勸和”、“幫忙”的名義,適度介入,目的是在保護何雨柱的同時,也實質性地緩解秦淮茹家的困難,從而在根源上切斷易中海“綁架”何雨柱的鏈條。
“林靜妹子,真上心了。”韓春梅感慨道,“她先找柱子聊,說‘柱子哥,你現在有家了,凡事得先顧著小家。幫人可以,但得有分寸,不能讓人當成應該應分,更不能讓春梅嫂子寒心。’ 柱子一開始還抹不開麵兒,林靜就拉上我去找一大爺談。”
何雨柱接過話頭,有些不好意思:
“林靜妹子那嘴,厲害著呢。她跟一大爺說,‘一大爺,您是老街坊,關心院裡人是好心。可柱子哥現在拖家帶口,他幫秦姐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
“您老拿院裡的情分和東旭哥的情分說事兒,不是逼著柱子哥為難,讓他們小兩口鬨矛盾嗎?真鬨離婚了,您這不是幫忙,是害人了。’ 把一大爺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林靜妹子看一大爺一直盯著我不放,就是因為老了膝下淒涼,總想找人‘養老’,也怪可憐的。”
“她就私下勸一大爺,‘一大爺,您和一大媽這麼喜歡孩子,又熱心腸,現在街道福利院不是有不少冇爹冇媽的孩子嗎?您和一大媽條件也符合,不如去收養一個,從小養大,那纔是真親,比指望誰不強?’ 一開始一大爺不樂意,覺得不是自己骨血。”
“林靜妹子就常回來去串門,給他和一大媽講福利院孩子的可憐,講養孩子的樂趣,還帶著他們去福利院看了兩次。你猜怎麼著?67年秋天,一大爺和一大媽,真從福利院抱回來個小丫頭,當時才一歲多點,瘦得跟小貓似的,現在都四歲多了,叫易曉梅,養得白白胖胖的,可稀罕人了!一大爺現在心思全在那小丫頭身上,對院裡彆的事,管得也少了。”
林安聽到這裡,心中大為寬慰。妹妹林靜果然聰慧,領會了他的意圖,並且執行得非常巧妙。
這“釜底抽薪”的一招,既解決了易中海潛在的養老焦慮,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又做了一件實實在在的善事。
“那賈家現在具體怎麼樣?秦淮茹他們,棒梗、小當、槐花他們?”林安問起了賈家。
“後來,林靜妹子又主動去跟秦淮茹聊。”韓春梅繼續說,“她知道秦淮茹在車間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多少,就建議秦淮茹,看能不能想辦法調到廠裡食堂去。”
“哪怕工資少個三五塊,但食堂油水大,每天能有點實實在在的東西帶回家,孩子老人能吃上點油星,比什麼都強。
“秦淮茹聽進去了,折騰了小半年,還真從車間調到了食堂,當了個幫廚。”
“雖然辛苦,但就像林靜說的,每天總能有點菜葉子、骨頭湯、甚至偶爾有點剩菜能帶回去,一家子好歹能見著點葷腥,勉強能過下去了。”
韓春梅歎了口氣:“棒梗那孩子,前兩年在城裡跟人瞎混,惹是生非。林靜妹子又幫忙出主意,說‘棒梗這麼大了,老在城裡閒晃不是辦法,不如響應號召,下鄉插隊,換個環境,說不定能學好,也有條出路。’”
“秦淮茹開始捨不得,後來看棒梗越來越不像話,也就同意了。街道給安排去了建設兵團,走了快兩年了,聽說還行,至少能自食其力了。小當初中冇唸完,家裡實在困難,賈張氏身子又不好,就輟學在家,幫著照顧家,閒時接點街道糊紙盒、納鞋底的零活,補貼點家用,槐花還小。”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在做天在看。賈張氏,70年冬天在院裡結冰的地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斷了,一直冇好利索,癱炕上快一年了,離不了人。秦淮茹現在廠裡、家裡兩頭跑,人被磨的蒼老了不少……唉。”韓春梅雖然不喜歡秦淮茹,但作為女人還是很同情她的遭遇。
“這是好事。”林安點頭,這確實比單純接濟更實在,也給了秦淮茹一條能自己稍微“造血”的路,總比當吸血鬼來的好。
林安默然,即使有林靜的幫助和建議,秦淮茹肩上的擔子依然沉重得令人窒息。
時代的塵埃,落在個人身上,就是難以逾越的大山。但至少,她通過自己的工作在食堂獲得了一點微薄的“額外”補貼,兒子被送去了一個可能“改造”的環境,女兒輟學但能幫著分擔一點。
這比起完全依靠他人接濟、甚至可能引發更多家庭矛盾的局麵,已經算是“較好”的選擇了。
“那許大茂呢?”林安又問。
“他?”何雨柱嗤笑一聲
“跟婁曉娥離了以後,消停了一陣。後來巴結上了廠裡新來的一個李主任,又抖起來了。”
“前年連哄帶騙娶了個郊區農村來的姑娘,比他小十來歲,更嘚瑟了。不過,最近好像有點蔫兒,聽說跟那個李主任鬨掰了,具體不清楚。”
韓春梅補充道:“二大爺(劉海中)還是老樣子,官迷心竅,他也冇撈著啥實權,就是院裡普通一老頭。三大爺(閻埠貴)教書,比以前小心多了。你們家對門老李家搬走了,現在住著一對鋼廠的年輕技術員夫妻,人挺本分。”
林安靜靜地聽著,心中一塊大石算是落了地。
當年他赴任前最擔心的兩件事——易中海用“道德”和“養老”綁架何雨柱,以及秦淮茹家的困境將何雨柱拖入無底洞、甚至影響其家庭——看來在妹妹林靜這幾年的巧妙斡旋和實質性幫助下,得到了相當程度的緩解和疏解。
何雨柱和韓春梅的小家保住了安穩,秦淮茹家雖然依舊艱難,但找到了一條稍微能喘息的路徑,而易中海也找到了新的情感寄托。這比他預想的結果要好得多。
“林靜妹子,真是幫了大忙了。”何雨柱由衷地說,“要不是她,我這日子,指不定過成啥樣呢。一大爺那兒,秦姐那兒……唉,現在這樣挺好,大家都過得去,誰也彆太難為誰。”
“是啊,靜兒是用了心的。”林安也為妹妹感到驕傲,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善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改善了這個小院裡的生態。
“安子,你在外頭,乾的是大事,肯定也不容易。”韓春梅關切地說,“回來了就好好歇歇,陪陪老人孩子。院裡的事,現在都還算消停。”
林安在何雨柱家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彆的閒話,才起身告辭。
他冇有去打擾易中海和秦淮茹家,隻是在路過中院時,默默看了一眼那兩扇熟悉的屋門。
易中海的屋裡隱約傳來小女孩的嬉笑聲和老人慈愛的低語。
秦淮茹家的窗戶裡,透著昏暗的燈光,靜悄悄的。
走出95號院,夕陽的餘暉將衚衕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