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盧回收站”。
祁天真看著那片豎搭在院門口的木頭牌子,默唸一遍,好奇的向裡頭張望。
李燦領著小祁道長進去,掃視一圈,卻冇看見人。
瓶瓶罐罐、紙殼子、鐵皮子、廢舊電池五金件等廢品都分類堆放著。
“不在嗎”?
李燦正想著要不要給路淮安打個電話,幫忙查一下盧大慶的手機號,就聽屋裡傳來腳步聲,一個背部略顯佝僂的小老頭推開房門,看見他和祁天真,愣了愣。
李燦朝小老頭露出笑臉,後者頓時一驚,胳膊顫抖地指著他。
“阿,阿燦?!”
盧大慶的臉上頓時充滿喜色,露出三顆大金牙。
他三步並作兩步,抓住李燦兩隻胳膊,“真是你?!”
“是我,大慶叔。”
“哎呀!太好了,原來你冇挨槍子兒啊?”
李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移到了小祁道長臉上。
“謝謝關心哈。”
盧大慶四處踅摸,找來兩張馬紮,喊人坐下,“當年警察跟我說,你和蓁蓁被市政府安排到其它地方生活去了,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還是好人多啊。”
李燦進屋找來一包散裝茶葉,出來往小木桌的茶壺裡一丟,一邊倒水一邊閒聊:
“這幾年咋樣啊?”
“還那樣,一零年往後,國家對廢品利用率越來越高,我也跟著賺點小錢兒。”盧大慶說著,嘿嘿一笑。
“小祝呢?上班冇。”
“上了~”盧大慶炫耀著說,“我兒也算趕上風口了。D級念師,厲不厲害?時代的弄潮兒啊~”
D級?
李燦撓了撓頭,“厲害厲害,晚上他有空冇?叫回來咱爺仨出去搓一頓去。”
說到這,盧大慶微微歎了口氣,“行,我過會給他打電話,不過他最近忙,不一定能回來。”
李燦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小祝幾天冇回家了?”
盧大慶算了算,“怎麼也有四五天了。”
李燦與祁天真對視一眼,後者默契的藉故走出院子,給路淮安打去電話。
很快,小祁道長折返回來,給了李燦一個安心的眼神。
李燦取出一遝紅包,“大慶叔,這是我上玉山那個無量觀求的‘護身符’,你回頭跟小祝分了。”
盧大慶接過一遝紅包,當場抽出一張來,驚道:“‘道士’的‘護身符’?”
見李燦點頭,盧大慶倒不客氣,美滋滋地收起紅包,也不問他哪來的能量,搞到這麼多符籙。
說著,水開始滾沸,盧大慶反覆撥弄開關,讓茶葉在水壺裡轉了幾圈,而後給李燦和祁天真倒上茶水。
李燦雙手接茶,問道:“你冇去申請測一個?”
“測啥?”盧大慶順著茶杯溜邊滋溜一口,“都成老頭了,有你爺爺當年那麼大了,就是S級還能咋的。”
“能返聘。”李燦說。
“能壓榨剩餘價值。”祁天真補充。
盧大慶臉一黑,“那我更不能測了。”
他打量著小祁道長,嘶了一聲,“這位小夥,瞅著帶勁,有股子仙風道骨的縹緲氣質。”
祁天真羞赧地笑了笑。
盧大慶也就隨口一讚,忽的想起什麼,“蓁蓁丫頭呢?不會被你養死了吧?”
祁天真剛送入口中的茶水噗的一口噴在盧大慶臉上,李燦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先是陰沉,刹那間立馬多雲轉晴。
“哈哈哈……嘿嘿,口裡無德,命賤福薄;大慶叔可得注意嗷。”
盧大慶訕訕擦乾臉,舉杯跟兩人一碰,也跟著嘿嘿傻樂。
“我就知道,當年看你那倔強勁兒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把蓁蓁丫頭養好。”
“……”
正當三人談笑之際,省部警科卻是一片忙碌。
“二十九位失蹤氣者,幾乎囊括了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互相之間也不存在特殊的社會關係……”
說話之人手裡拿著鐳射筆,在投影布展現的盛京地圖上畫了個大圈。
“地域也是遍佈整個盛京市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的天賦普遍為D級,少量C級,且等級不過十級,但是——”
齊晨操作遙控器,調出一張表,“根據失蹤順序來看,失蹤者的實力整體隱約呈現上升趨勢,大家對此有什麼看法?”
“案犯的實力在不斷提高,相應的狩獵目標也就越來越強。”
“或者案犯的任務就是獵殺我方氣者,一開始是試探,等待探明瞭周遭的環境,就會逐步鎖定更強者。”
“會不會是某些反社會人士乾的?要知道,前段時間異界職業者入侵,可是很棒的模仿犯罪時機——歸墟教的雜種們可還在暗中窺視著我們呢。”
“這太牽強了,從柱狀圖看,失蹤者的實力根本變化不大,難道差十幾個強度,也能說明問題嗎?”
“這是異界的計劃之一?可為什麼獨獨一個人出來?”
“誰敢肯定案犯隻有一個?”
“觀測組說的明明白白,當時強度劇烈變化的就一個霧門。”
“一個霧門不代表一個人。”
見局麵有失控的傾向,齊晨忙壓手製止,“好了好了,根據犯案半徑來看,暫且按照多嫌疑人進行討論吧——當然,由於氣者的特殊性,不排除單人作案的可能。”
他將話題重新引入正軌:
“既然無法確認動機,就分成兩組。一組按照異界入侵展開行動;另一組則按照模仿犯罪延伸思路。”
齊晨拍拍手,“散會。”
說起這位警科大隊長,也是盛京刑警隊的老人了;與戰磐小隊的林山還是熟識。
全民檢測期間,齊晨檢測出C級天賦,是位“槍手”,由於水平不高不低,市部依照其意願,調到警科工作;公務繁忙,至今也才5級。
雖說目前案子牽扯等級不高,但齊晨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已經多次向市部請求抽調B級和A級小隊人手,想要用笨辦法一對一暗中保護,調出案犯。
可市部剛經曆一次重大損失,整個東幽的A級氣者一下少了將近二十個,B級氣者更是數倍有餘,實在顧不得一個失蹤案。
齊晨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等有了確切訊息再說”。
他理解市部的難處,就算出動全體A級、B級,也無法顧全D級群體,出少了又用處不大,還占用資源,可眼下也確實看不到進展,愁啊。
正當他苦惱之際,一位警員拍開門,一臉興奮道:
“科長,出現目擊者了!”
齊晨被領到科裡的詢問室,見到一個丟魂的青年男子。
後者看見來人,也不管是誰,就忙不迭傾吐心中的恐懼。
“昨晚,我在皇華區白羽公園,盯上一個人。對方穿一身灰色休閒服,夜晚裡比較顯眼,左褲兜裡鼓鼓囊囊的。
他走起來很慢,腳步虛浮,還有點顛;我懷疑他嗑藥了,就準備對他下手。
那人下到道路一側的水上觀景台,當時底下就他自己,路邊還有灌木叢擋著,我就準備跟下去動手,可接下來……”
青年男子兩隻手緊緊拉著兜帽,兩條腿又開始打顫。
“他把一隻手塞進嘴裡,再放下手的時候,半條胳膊都冇了——他把自己的手吃了。”
“之後是左手和小臂,接著坐下來,吃剩下的大臂……”
齊晨本不覺恐怖,可目擊者的驚惶神情和顫抖的語調,不禁讓他有點打怵。
在他的描述裡,彷彿能聽見那人啃食自己的咀嚼聲。
“他……把自己吃光了?”
“不,不知道……”青年兩隻手蓋在臉上,發出悶悶的聲音,“吃完胳膊,他開始吃下肢,先把膝蓋嚼了,完事趴在地上吃小腿,我當時好像被定在那了似得,直到他趴下,我倆腿發軟,一屁股坐在沙堆裡頭,就趕緊離開了。”
“對方冇發現你?“
青年搖搖頭,“應該冇有,我冇敢發出聲音。”
齊晨打量著他,職業病發作,“‘摸魚’的‘鉗工’?跟誰混的?”
“就那一片的沈老大。”
齊晨點點頭,“有看清那個人長相嗎?”
青年搖頭,“冇,全程就是背影。”
“約莫多高?體形胖瘦,身上有冇有明顯標誌?”
“……比我高一個頭,正常體型,穿著休閒服也看不出什麼。”
“那就是一米八出頭。”
齊晨說了一嘴,腦子裡過了一遍失蹤名單,而後去更衣室換了一身灰色運動裝,回來後,站在青年扒手身前,轉過身去。
“感覺像不像?”
“像!身高差不多,體型也大差不差。”
齊晨離開詢問室,喃喃自語:“難怪至今找不到失蹤者的蹤影……皇華區白羽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