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征考慮過在登真會上出手玄金明鐵,那些合身境修士都是不差錢的人。
仔細思量後,他意識到風險太大,盛家剛剛倒台不久,忽然冒出一個大量兜售玄金明鐵的人,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想要將這批貨安全倒騰出去,就隻能零售散賣。
楊征靠在車廂尾部,腦袋裡正梳理脈絡,就聽到車廂中間兩位年輕人低聲交談。
「三裡亭那邊的鶴嘴鋤質量好,還便宜,進十把回來賣也能賺不少……」
「鶴嘴鋤的錢我要賺,挖玄金明鐵的錢,我一樣要賺!」
「那也要看咱能不能選上,選不上就當場賣鋤頭唄!」
聽完兩人的對話,楊征在心中微微嘆息一聲。
看這樣子,挖礦這活兒估計也乾不了多久。
拾荒人在器峰賺錢的訊息傳播出去,必將引來無數人的覬覦,擁有決定權的黃家會怎麼乾?
要麼收進山錢,要麼就是僱人幫他們打工,這黃家很快就會成為第二個盛家。
且,盛家真的會善罷甘休麼?
盛家那位練氣大修士一直都冇什麼反應,這很不對勁,這可是滅門之仇。
他不信白柳縣主簿忽悠一下,這件事情就能輕鬆揭過,也不信盛家會一直坐視黃家蠶食盛家的利益。
雞籠鎮表麵上安寧,內裡其實暗潮洶湧,在大浪襲來前自己要不斷提升,變強,最好能抵達合身境圓滿,方纔能有自保之力。
從馬車上下來後,楊征尋了一個僻靜處整理了一番,再出來時頭上多出一塊方巾,下巴上多了一圈鬍鬚,看上去像是一個闖江湖的中年人。
做好準備後,楊征就奔著三裡亭東麵而去。
靠近白柳仙一側的東麵,分佈著十餘家鐵匠鋪,三裡亭東臨白柳縣,冶金打鐵在當地是一個熱門產業。
楊征將玄金明鐵分成十份,每賣出一份就修改一下身上裝飾。
他的布袋中裝著大簷帽,圓頭巾,船帽,掉了玉佩的員外帽,還有破損的草帽等等,都是平日拾荒時順手積累的垃圾。
就連鬍鬚,楊征都準備了三份,有八字鬍,絡腮鬍和一字胡,這些鬍鬚也是用自己頭髮製的。
製備這些很是麻煩,但楊征永遠相信有備無患。
事實證明,人對他人的外貌記憶相當模糊,楊征改換容貌路過同一家鐵匠鋪時,並未引起任何懷疑。
交易過程中楊征也不講價,按市價玄金明鐵一斤值兩百餘兩銀子,對方還到一百八十兩也能接受。
不多時十斤玄金明鐵儘出手,總計賣出一千九百四十兩銀子。
將近兩百斤銀子揹負在身上很不現實,楊征往票號跑了好幾次,最終全部兌換成百兩一張的銀票。
厚厚一遝銀票揣在胸口,雖然隻是一些紙張,楊征卻感覺到厚重。
忙活完後,楊征已是飢腸轆轆,在街邊吃了一碗素麵,又在藥鋪買了幾副聚氣散,便登上了回雞籠鎮的馬車。
許多人到三裡亭,都要去一次當地有名的祈花樓,據說裡麵的姑娘比白柳縣還要漂亮。
但楊征從未動過這樣的念頭,一心登真求道的他不想被任何**分心。
「駕!」
馬車伕驅使馬匹邁開蹄子,車軲轆在吱吱呀呀聲中向前駛去。
在馬車啟動的同時,雞籠鎮某條岔路上,有三道目光追覓而來,緊盯著車輪掀起的煙塵。
「你確定?」
一名臉上有刀疤,身穿短打的中年人淡聲問道。
「看得很清楚,他至少換了三次裝,在鐵匠鋪內賣的是玄金明鐵,我估計他手上至少有三百兩銀子。」
說話之人身材瘦如竹竿,但眼神淩厲如鋒,給人猙獰之感。
「雞籠鎮盛家冇了,自然就有玄金明鐵流出來,這是一條大魚。」
「馬車上還有其他人,怎麼處理?全殺了?官府可能會追查!」
「怕個屁,人死鳥朝天,誰知道是咱們乾的?有本事他們找閻王查,」最後一位劍客扶著腰間纏布劍柄,用沙啞的聲音嗤笑道。
……
噠噠,噠噠……
馬蹄有節律的奔踏聲催人入眠,車廂內的乘客昏昏欲睡。
楊征坐在車尾處,悄然催動鎏金斷嶽玄鋒,一點點「磨」著穴竅。
這種修煉方式效率比較低,但隨時隨地都能進行,關鍵是節省,對真氣的消耗比較少,這就是窮人的修行方式。
「噠噠,噠噠,噠噠……」
當楊征正在專心修行之際,像是感知到什麼,凝望遠處。
見三人騎馬疾追而來,看其身形氣質,腰間懸利刃,臉上有殺氣,顯是開過穴竅的武人。
楊征眉毛輕輕一揚,眼中泛出一抹冷意。
匪寇?
這是衝我來的?
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是臨時起意劫道,還是我在票號存取銀票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一瞬間,楊征心中冒出無數猜測,以及一股怒火。
他都這麼小心翼翼了,要是還被有心人盯上,這世道真夠麻煩的。
念頭轉動之際,楊征抬手拉了一下車廂裡麵的鈴。
「師傅,我在這裡下,」楊征說道。
布簾撩開,車伕扭頭問道:「前不靠村,後不著店的,下去作甚?」
「親戚的墳在這裡,我要下去祭拜一番,」楊征說道。
「好咧,你拜了且等下一趟馬車,跟他說是從老梁的車上下來的,不用坐車錢,」車伕說道。
「謝了,梁師傅。」
楊征下了馬車,看了一眼遠處疾的馬匹,他逕自朝路邊山林中走去。
其實楊征無法肯定對方一定是奔著自己來的,如果他們另有目標,就當是自己錯判,耽誤一點時間罷了。
倘若對方真的找上自己,他雖有手段應付,但無論極性炸藥,還是鎏金斷嶽神鋒都見不得光,反倒不好施展。
山林茂密,蔭庇成幽。
楊征漫步其中,輕掀衣衫下襬,極性炸藥從黑梟半駝獸皮縫製的口袋中滑落,跌進冇過腳背的淺草中。
他最終在一棵香樟樹前停下,伸手撚了撚旁邊的蒲公英,上麵的種子飛散而出。
「小子!」
背後傳來一道不懷好意的嗬斥聲。
楊征臉上露出失望之色,輕嘆一口氣,扭過頭來,他已聳拉著嘴巴,欲哭無淚道:
「幾位爺,有甚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