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副連長是個大好人,也鼓勵過他,可是同樣沒少訓斥過他,他不排斥,但是也有點親近不來,這一刻許三多開始想念史排長了。
「三多啊,你這去團部幹什麼啊?」張安邦一邊開車,一邊好奇的問道。
「副連長,我準備去買點花籽。」被那四個字的刺激,這會應該緩過來了,許三多說話也不磕巴了。
「好端端的,買花籽幹什麼,而且你們四班去團部也不應該出現在這條路上啊?」
新兵下連分完之後,張安邦知道許三多分到了三連四班,可後續情況怎麼樣,他還真的沒有關注過。
突然,張安邦想起來了,上次送白鐵軍去團部新兵集訓的時候,何洪濤說過,許三多被調到五班了,他當時還感嘆三多和五班以及老馬緣分不淺。
後麵整天忙著七連的訓練,他把這事給忙忘了,這一開口,想了起來,不過他是誰啊,照樣麵不改色的開著車。
「啊,這個。」許三多撓了撓後腦勺,「副連長,我,我被調到五班了,我在那裡修路呢,我想著在路邊撒點花籽。
我下連之後又一直沒有休假,正好就請一天假去團部那邊買點花籽,班長跟我說從我們班去團部就走這條路。」 【記住本站域名 ->.】
「五班?草原上那個,看守輸油管道的是吧。」張安邦明知故問的說道。
「對的,副連長,就是那裡,您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三連二排五班,哨所勤務班,勤務點位在淺近縱深的草原裡麵,職責是看守團部至邊境方向的輸油管道,保證野戰駐訓的燃油供給,很光榮又艱巨的任務。」
「副連長,指導員也是這麼說的,這是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我們班李夢說光榮在於平淡,艱巨在於漫長,我也不懂,就覺得他說的很好。」
許三多臉上的喜意越來越多,顯然對於張安邦認可他們任務的光榮也很是開心。
張安邦有點好奇,「指導員,老何是吧,他送你過去的,我記得你在四班,怎麼去了五班?」
……
「怎麼了,不方便說?」沒聽到許三多回答,張安邦扭頭看了一眼。
「副連長,我又犯錯誤了。」許三多說著說著,頭就低了下去。
「把頭抬起來,說說怎麼了。」張安邦看著這個在新兵連剛調教出來一點又縮回去的傢夥,有點無語。
「我,我,我沒跟上連隊的訓練進度,還,還往被子上灑了水,排長知道了。 後來連長找我談話來著,他說,不是我不好,是我性子慢,五班的活不用拚速度,把我調到五班了,說是既可以加強駐訓場的防守力量,還能讓我找到合適的崗位」
「這樣啊,那你在五班待得怎麼樣?」張安邦這下清楚了為什麼許三多從四班調到了五班。
正常來說以許三多初期佇列順拐,肢體不協調,性格怯懦無血性,軍事基礎全方麵拉胯的表現。
分配去向遵循人崗匹配,按能定崗的部隊核心原則,結合他的短板和部隊的編製特點,許三多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分配至後勤勤務班或者偏遠邊防。
這類勤務班的核心任務是看守國防設施,比如輸油管道或戰備公路等,還有場站值守,物資看管這類對單兵軍事技能,體能,戰術素養要求極低。
僅僅需完成基礎的巡線,崗哨,內務,核心要求就是聽話,踏實,能守規矩, 許三多雖然軍事不行,但還是很聽話的,很符合這類勤務的要求,隻要肯按規則做事,就能勝任。
這類勤務班屬於非戰鬥保障編製,訓練強度低,考覈標準寬鬆,不會因個人能力影響部隊整體任務,是部隊安置基礎差但守規矩新兵的最佳選擇。
或者說是部隊的緩衝崗,既解決了基礎薄弱兵的安置問題,又能完成偏遠點位的勤務任務,一舉兩得。
隻不過有史今在,這個傢夥認死理,心裡自個答應自個要把許三多帶出個兵樣子來,開始各種的幫扶許三多。
張安邦前世看劇的時候就很是欣賞這個班長,都他娘穿越了,遇到自己欣賞的人物,順水推舟幫一把。
弄個新兵試點,既滿足了史今幫扶的想法,又可以借著許三多這個點嘗試把史今留下。
最後結果不錯,史今去了團部教導隊,許三多也分到了三連四班,不得不說國家大勢關注的點就是厲害。
張安邦就是想著前世國家開始關注戰士們心理問題的基準上提出的試點,果然有成效。
可是沒想到三多下連之後沒多久,也就一個月就被調去五班了。
想想也對,除了自己這個知道劇情的,和史今那個認死理的,正常的誰會把三多這個目前各方麵表現都不討喜的兵放在自己手下呢。
眼下這三多已經要去買花籽了,那快有高城頭疼的時候了。
至於說許三多啥都不是,沒必要強留部隊的,就許三多的堅持,有幾個人能做到。
不過是受原生家庭影響,有點長歪了的十**歲的大孩子,後世不少這個年齡的孩子就連基礎家務都不會做。
至於說適不適合留部隊,王慶瑞一個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老團長,看重的兵會不適合部隊?一個人守著整個營房還能幹出個衛生標兵的人,能不適合留部隊?
「副連長,我在五班挺好的,五班有我們班長老馬,有老魏,李夢還有薛琳,他們都可好了。
我最早認識的是李夢,指導員帶我去五班的時候,說是要跟老馬談話,讓李夢帶我熟悉熟悉環境。
李夢說沒什麼可熟悉的,就是那麼一點地方,就是那麼點事,輸油管和油泵都在地下五米深,他去了一年半也沒有見過。
他還問我有沒有什麼愛好,我說我沒有,他勸我趕緊找一個,要不然就會閒的受不了。
薛琳喜歡幫人找迷失的家畜,李夢說他看到迷途的羔羊比見到大姑娘都高興,就為了跟五班之外的人說說話。
老魏喜歡給人起外號,一天能起十幾個,老馬班長最早迷下棋,後來又研究橋牌。
李夢他自己準備寫一部兩百萬字關於人生的小說,他還特別叮囑我不讓我跟別人說,後來我才知道,班裡人都知道,老馬說我們那裡耗子都知道。」
「寫小說,這不錯啊,文藝工作者,那他寫了多少了,你找到的愛好是什麼啊,種花?」張安邦隨手打著方向盤,避過去了一個坑。
「啊,這個,這個我不能說,反正他每天都扔稿紙,扔了好多了,我的愛好也不是種花。」許三多愣了一下,趕緊解釋說道。
「嗯,沒事,不說,不說,那你繼續說你找到的愛好是什麼,對了,抽菸嗎?」張安邦單手扶著方向盤,給自己點上一根,問道。
「副,副連長,我不抽。」三多連連擺手。
「嗯,接著說說,咱們到團部還早著呢。」
「嗯,我開始就天天按照新兵連教的練,沒找到什麼愛好,班長還給我講過五條狗的故事,說四條狗順著一個方向跑,一條狗逆著跑,這樣不好。
我想著要是那條狗一會正著跑,一會逆著跑會不會更有意思,班長沒說啥,可是我覺得這樣好,跑圈容易暈。
後來班長說團長也在我們那裡駐守過,帶著一個排,想修路,沒修成,還說了好多我沒聽懂的話,不過我覺得修路有意義,很有意義,我想修路。
班長說我想修就修吧,修一條田埂路就行,我覺得太窄了,班長說,我們是裝甲步兵團,那就修五米寬吧,標準的坦克車寬度。
那是俺在五班接到的第一個命令。」許三多說到這兒的時候,眼睛像是在放光一樣。
「所以,你就開始修路了?」聽著許三多絮絮叨叨的說著,跟看電視不同,這一刻張安邦覺得這個孩子還真得挺不容易的。
雖然看起來傻傻的,憨憨的,可是沒有什麼算計,就是沒有什麼安全感,沒有得到過什麼人的認可,讓他初期總是想著依賴別人。
可是隨著接觸越來越多,身邊的人感受到他的真誠之後,很多都願意出手幫助他。
張安邦記得前世看劇的時候,路修好被直升機發現上報的時候,剛開始都以為犯錯了,紛紛幫著頂錯。
「嗯,這是我接到的第一個命令,我覺得很有意義,我就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