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劉家村的張硯家中,張硯已經沉沉睡去。
雖然下午他被玄渡老和尚點了穴道,休息了一段時間,卻還是因為太過悲痛,暈倒在自己母親懷中。
慧悟將張硯抱到了床上,為他輕輕蓋上被褥。
出來虛掩上門,看到玄渡老和尚坐在門外石磨上,一個人望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父!”慧悟輕聲喊了一聲。
玄渡轉頭看向了慧悟,“硯兒怎麼樣了,睡著了嗎?”
“睡著了!不過時不時還抽動一下。”
“阿彌陀佛,這孩子當真是可憐!”玄渡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師父,硯兒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把他接回寺中吧!”
“出家嗎?”慧悟有些吃驚的問道。
“不,這個時候出家對他,對咱們少林寺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如果硯兒因為這件事出家,恐怕對他的佛法冇有任何裨益,甚至還有可能成為他的心魔。”
“到頭來武學修為冇有寸進是小事,恐怕會危及生命,你玄澄師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師父教導的是,是徒兒急躁了些。”慧悟躬身向玄渡行了一禮。
“先帶回去吧,反正在寺中也有地方住。”
“他還有虛竹等一些年齡相仿的孩子可以一起溝通,希望時間能化解他的悲傷,”
“到頭來如果真的塵緣已斷,再說出家也不遲。”
“行,就按師父您說的辦,不過師父你剛纔出門檢視,確定是哪個門派動的手了嗎?”
慧悟說到了這件事以後,玄渡老和尚的表情凝重了許多。
“如果老和尚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明教動的手。”
“明教,您確定嗎?師父。”慧悟雖然心中有了些許猜測,但是聽到自己師父這般確定地告訴自己,反而有些吃驚。
畢竟自己可是反反覆覆檢查了兩遍,也冇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七八成把握吧,我們剛進村,探查的第七戶人家你還記得嗎?”
慧悟想了想,有些不確定說道:“如果我冇有記錯,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玄渡點了點頭,說到:“的確是這樣,那戶人家的女主人是被人一掌打死的。”
慧悟連忙接話道:“我知道,這是整個村裡少有被人用掌力打死的。”
“剩下的村民要不是被刀插入了胸膛,要不就是被劍刺中要害部位。”
“如果老和尚我冇有看錯,應該是用摧心掌打死的。”
慧悟一下子望向了玄渡老和尚,有些不相信的說道:“不對呀,師父,我認得摧心掌這套掌法。”
“這套掌法算是比較有名的外道魔門的功法,講究一擊斃命。”
“如果能正中心口,心臟便破碎成幾片,端是狠辣無比。”
“況且中掌後冇有明顯特征,尋常江湖中人根本看不出來死因,隻有高手摸在胸口處,才能摸出心臟碎裂。”
“這位女施主我認真檢查一番,肋骨處斷了幾根,並冇有發現她的心臟破裂。”
玄渡老和尚頗為讚許的看向了自家徒兒。
“的確是這樣,那如果使用這招的是高手呢?你檢查過那位孩子的屍體了嗎?”
“檢查過了,受的致命傷是一處刀傷。”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應該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五虎斷門刀十八式。”
“這套刀法算是五虎斷刀門的外門刀法。”
“五虎斷刀門收的弟子頗雜,而且出去自由,故而這套招法流傳甚廣。”
“不過這套武功因為隻有招式,而缺少心法,一直都算是粗淺功夫。”
“以至於現在初學兵器的江湖中人,都選擇這套武學當做奠基之用。”
“這套武學招式也頗為簡單,我甚至準備等您和硯兒回來,就教他這門刀法,當做入門使用。”
慧悟雖然不知道自己師父說著那戶人家母親的事情,為什麼突然又講到死去孩子的身上,仍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嗯,那個孩子被五虎斷門刀刺中胸口隻是表象,其實真實死因應該是被摧心掌一掌正中胸口而亡。”
慧悟有些好奇的問道:“那師父你是怎麼推斷出他的母親也是因為中了摧心掌而亡呢。”
“而且我看了看那位女施主的傷處,應該純粹是被純粹的內力一擊而死。”
玄渡老和尚迴應道“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個孩子擋在了自家母親的麵前。”
“摧心掌力穿體而過,那個孩子的心臟自然一擊而碎。”
“至於那位母親的死因,則是因為孩子年幼,還未成長起來,個頭偏低,一掌打在孩子胸口,母親也跟著被打斷肋骨,一招而亡。”
“這群畜生為了防止露餡,又一刀捅在孩子的胸口,偽裝用刀殺人的假象。”
“那位女施主因為是被純粹的掌力波及而死,根本看不出死因。所以纔不用補刀。”
玄渡老和尚說到這裡,慧悟打斷道:“師父,他們殺了人,就殺了人,怎麼還做這種偽裝,難道是害怕咱們少林嗎?”
玄渡老和尚冷笑一聲:“哼,當然,如果他們不做偽裝,真讓咱們查出來,恐怕就等著咱們把這群畜生送到西天去佛祖身邊誦經吧。”
慧悟在師父身邊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師父這般說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玄渡老和尚繼續說道:“本來我檢視這位女施主死因的時候,還在疑惑,怎麼這群畜生怎麼捨得這般浪費內力。”
“而且更蹊蹺的是,這一家三口,男主人和孩子是一刀斃命,女主人偏巧是被掌力擊殺。”
“我就在檢視這男主人和這孩子的屍體的時候,特意用內力探查一番。”
“男主人倒是冇有什麼問題,正常的刀傷,至於那位孩童,內力輸送到心脈處,明顯感覺到散亂。”
“我再仔細檢視,才知道那孩童是被摧心掌打死。”
慧悟聽到自家師父發現死者真實原因的過程,心中不由的敬佩萬分。
這般破繭抽絲的細緻檢查,恐怕那群畜生怎麼也想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