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一見到玄渡老和尚走進屋中。
立馬燃起了希望,對著老和尚告狀道,“師祖,師祖,我師父將我腿上的足三裡給點上了。”
“您趕緊解開我的穴道,我要下床去見見我娘。”
慧悟在一旁插話道:“師父,你走了冇多長時間,硯兒就醒來了。”
“非要去外邊看看他娘屍首,我擔心,嗐,就點上了他的穴道。”
玄渡老和尚看了看慧悟,又看了看張硯。
覺得一直拖著,反而不妥。
想了想後,這纔對著張硯說道:“硯兒,你師父也是一片苦心呀,你要多多體諒。”
“你確定你現在就要出去見見你孃的屍身嗎?”
張硯的頭像小雞啄米一般。
“師祖,我現在很冷靜,我就想看看我孃的屍體,她到底怎麼樣了?”
玄渡老和尚聽著張硯的語氣,也知道他的情緒已經過了激動期。
“行,那我就讓你師父給你解開穴道,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慧悟,給硯兒解開穴道吧”
慧悟聽了自己師父吩咐,點了點頭,走到張硯的床尾。
一個手指迅疾的點在足三裡下方一寸的上巨虛上。
張硯頓時感覺雙腿恢複了知覺,正要從床上坐起來。
卻被慧悟一把拉住。“剛纔的教訓還不夠嗎?”
“彆用勁兒,為師用內力先給你疏通一遍氣血。”
說罷一掌按在張硯的後背上,輸送起內力,為他活躍氣血。
過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緩緩收起了張硯背後的手掌。
“行了,現在下去看看怎麼樣?”
張硯慢慢的按著牆坐了起來,相比於剛纔的螞蟻噬體,倒是好了很多,起碼冇有那種酸脹感。
下床卻還是不行,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就腿部發軟,向地麵栽去,幸虧慧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慢慢的架著他向門外走去。
張硯被點中穴道太久,氣血運轉不暢,所以才造成現在這番結果。
如果時間再長一些,一晚上的功夫,恐怕張硯的雙腿就要廢掉。
慧悟架著張硯緩緩的跨出門外,來到了馬車前。
張硯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喊了半年孃親的人靜靜的躺在馬車上,雙目緊閉,好像睡著了一般。
不過她的臉上卻充滿了驚色,顯然深夜這場屠殺讓她經受了極大的驚嚇。
她的胸口上還有一處明顯的傷口。
張硯跟著自家師祖學了半個月,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很明顯就認出了這是一處刀傷。而且是致命的。
一刀插入心臟,又迅速的拔了出來,乾淨利落。
看到這裡,張硯甚至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已經能接受他母親死亡的訊息。
他剛纔躺在床上,他害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自己的母親被這群畜生折磨後才被殺。
被自己師父點了穴道後,張硯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靜靜的思考著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去救下龔慶,陷入了這場漩渦。
他甚至想彆的穿越者能在穿越的世界中通過做生意、做官、讀書,開啟一方天地。
自己恐怕也是可以的,也不一定非要走學武這條道路。
如果不是固執己見,可能自己現在還是很快樂的和自己母親生活在一起。
等過兩年,李伯將鄰家的小妹許配給自己,老老實實的結婚生子也是挺好。
不至於弄成現在落得個家破人亡。
當看到自己的母親躺在馬車上,他的腦海中又立馬回想起剛纔想的內容,他猛的一甩自己師父的手。
踉踉蹌蹌的撲向了自己的母親,這位樸實的農家婦女。
張硯撲到了自己母親的懷中,也不顧那鮮血沾染自己的衣襟。
當真正見到死亡的場景,再多的心理建設都是徒勞的。
他在那一瞬間好像停止了呼吸,他的心好像被人揪住死死的不放,在手中緊緊的掐著。
甚至張硯能在自己的耳邊聽到心臟跳動的幻覺。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痛,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呀。
是她,是自己的母親,自己喊了半年的娘,這位養育了原身十五年的娘。
張硯又覺得這是應該的,這就是原身對他的懲罰,因為他的緣故,導致這位中年婦女的死亡。
他不敢哭,也不能哭,張硯覺得哭是對這群畜生的示弱的表現,即使這群畜生並不在自己的身邊。
他隻是低聲的嗚嚥著,他趴在這具已經死亡多時的屍體上,低聲的嗚嚥著,像失去母狼的小狼。
在這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冇有了作用。
他緊緊的抱著自己這位已經死去多時的母親。
就像當初他剛穿越的時候,也同樣是母親在床上緊緊的抱住了他一樣。
他甚至不敢去放鬆一絲一毫的力氣,覺得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母親活過來。
在這一時間慧悟和玄渡老和尚這對師徒,都靜靜的站在那裡,默誦地藏王菩薩經。
這兩位出家人不知該說些什麼了,即使他們都是得道的高僧,在這種親情的麵前,佛法又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一晚的月亮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星星也暗淡的閃爍著。
這微弱的星光,卻給這漆黑的夜帶不來一毫的光明,就像這痛苦的人世間呀!
在這個遍佈死人的村莊裡,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張硯悲痛的低聲嗚咽。
“徒兒,將硯兒架回屋中去吧。”玄渡老和尚看了看張硯,對著慧悟吩咐道。
慧悟點了點頭,這位中年的漢子聽著自家徒兒這樣悲痛,心中也是萬分的難過。
他緩步的走了過去,架起來張硯的胳膊,輕輕地拉扯了兩下,卻冇有拉動張硯。
“硯兒,夜深了,回屋吧。”
張硯卻緊緊的抱著自己的母親,卻不願放開手。
慧悟看向了自家師父,玄渡老和尚歎了一口氣,也走了過來。
他輕輕的摸著張硯的腦袋。“走吧,孩子,回屋吧。”
“我想陪著我娘,師父,師祖你們去休息吧。”張硯緩緩地張開了口,聲音嘶啞無比。
“硯兒,人死不能複生。”慧悟也在一旁勸解著。
“我想陪著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