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的守卒目光銳利,盤查著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的口音是硬朗的汴京官話,張硯和玄渡老和尚繳納了入城稅,隨著人潮,緩緩穿過那漫長而略顯昏暗的門洞。
踏出城門洞的陰影,真正的震撼才撲麵而來。
正午的陽光透過飛揚的塵土,灑在望不到儘頭的禦街上。
青石路麵被車輪磨得光滑如鏡,寬達二百餘步的街道,足以容納帝王的儀仗。
街道兩旁,朱漆杈子後麵,是鱗次櫛比的店鋪:酒旗招展的正店,門口夥計高聲吆喝;
綢緞莊裡,五彩錦緞晃花了人眼;香藥鋪飄出神秘而昂貴的異國芬芳。
空氣中,剛出籠的包子蒸汽、油炸果子的焦香、婦人鬢角茉莉花的甜香,與牲畜的腥臊、溝渠的濕氣混合在一起。
“師祖,當真是熱鬨呀!”張硯望著這北宋的都市,《清明上河圖》的實際取景地,喃喃自語道。
這樣的城市才符合張硯對於古代的想象,這樣的城市才適合成為天下第一城。
張硯有些好奇的問道:“師祖,咱們直接去相府嗎?”
玄渡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近十日的謹慎,到了此時,化作一聲歎氣。
“恐怕現在還是去不得的。”
張硯抬頭望瞭望玄渡老和尚。“為什麼呢”?
“相府的門規森嚴,不經允許,恐怕見不上王相的麵。”
“而且王相爺這麼多年改革,得罪了不少不該得罪的人,明裡暗裡保護他的人很多,冇有他的點頭,恐怕近不了身。”
“那咱們有方丈師叔祖的信不行嗎?”
玄渡老和尚搖了搖頭。
“好吧,師祖,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先去附近咱們少林寺俗家弟子開設的鏢局落腳吧。”
玄渡老和尚帶著張硯穿過幾道街道。
來到了略微偏僻的路口,路口的東北角就是有一家鏢局。
這鏢局倒是顯得頗為排場,離得老遠,就看到幾麵大旗飄蕩。
走到近處,牌匾上寫著幾個大字“鎮開鏢局——玄慈”
“行呀,這老和尚真不愧是商業奇才,和後世某一個進去的方丈有一拚。”
“額,好像就是一模一樣。”
門口幾個趟子手站在門口守候著,一身勁裝打扮,看著就頗為威風。
看到玄渡和張硯走了過來,其中一位趕緊迎了上去,對著玄渡說道“二位朋友,是押鏢還是取鏢”
玄渡搖了搖頭,對著這位趟子手說道:“既不取鏢,也不押鏢,今天過來找你們的總鏢頭劉峰劉鏢頭”
在路上的時候玄渡老和尚已經給張硯介紹了劉峰和少林的淵源。
他少年時家破人亡,被玄難老和尚收入門下,收養在寺中。
長大後出來闖蕩,到了現在闖盪出來這樣一番基業。
少林寺的弟子來汴梁辦事都在他這處落腳。
那趟子手一聽玄渡老和尚要找自家總鏢頭,便知道這是少林寺來人。
趕緊對玄渡老和尚躬身行了一個佛禮。不知道大師法名如何?“”
“老衲玄渡,為少林寺第三十四代僧人。”
這趟子手一聽是玄字輩的高僧,立馬肅然起敬,對旁邊的一個人說道:“劉二,你在這兒好好看著門兒,我去彙報給總鏢頭。”
過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從門裡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師伯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可當真是想死我了。“”
說著一個五大三粗,光著腦袋的壯漢走了出來。
這一身的腱子肉,看的讓人眼睛直暈。
張硯見到後也是一愣,想不到這少林寺中俗家弟子中竟還有如此雄猛的人物。
這劉峰來了之後也冇多說話。
“這位是?”劉峰望瞭望張硯,向玄渡詢問道。
“這是你慧悟師弟的新收的徒弟。過來汴梁隨我辦些事情。”
“想當年我走的時候慧悟還很年輕,現在一轉眼竟然也成為師傅了。”劉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後說道。
“今日有事相求,還請師侄幫襯一二……”
玄渡老和尚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劉峰給打斷了。
“師叔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相求,你的事不就是咱們的事情。”
張硯在旁邊聽後暗暗咂舌,心想這少林的門麵果然是大,在哪裡說出來都這般好使。
劉峰將玄渡和張硯讓到廳內,分賓主落座後才說道:“不知師叔要劉某乾些什麼?”
玄渡老和尚沉吟了半晌。“劉師侄,不知你這些年能不能攀上相府的關係?“”
劉峰有些疑惑的問出了聲。“相府”
“對,就是當今的王安石,王丞相。”玄渡老和尚說道。
這劉峰沉思了片刻,說道:“還真是冇有門路,畢竟咱們做鏢局的和官家打照麵很少,就是認識開封府裡老爺,也和王相遞不上話呀…”
“不過咱們少林弟子在朝廷中也有一些做武將,可能會有一些門路,我幫您打聽打聽,師叔。”
“今天晚上,師叔你先和師侄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去打聽打聽,最遲明晚給您訊息。”
玄渡老和尚聽罷,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對著劉峰吩咐道。
“儘量快一些,儘量快一些,事關國家安危。”
這下劉峰感覺頗為好奇。對玄渡老和尚問道:“師叔,我能打聽一下嗎?到底是何事,讓你這方外之人還能去找王相爺。”
玄渡沉默了片刻,對著劉峰說道:“並非我不告訴你,師侄,而是怕給你惹來殺身之禍。”
“你祝師兄僅僅是沾了個邊,還冇有參與這件事,就折損進去了一名店小二。”
“老和尚並非有意不告訴你,而是為你好。”
劉峰聽後,大怒“什麼人,竟然如此張狂,竟敢在咱們少林頭上撒尿,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玄渡老和尚沉默不語。
這下劉峰也有些啞火了,望向了張硯:“師侄,你知道嗎?”
張硯接著看了看玄渡,對著劉峰說道:“弟子不知。”
劉峰見張硯這般樣子就知道張硯冇有說實話。
歎了一口氣後對著玄渡說道“既然師叔早有安排,我就不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