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張硯貧乏的地理知識,推測這裡八成到了章丘地界,離青州還有兩三日的功夫。
可是這兩三日不能始終在山林中行走,況且剩下的路程也已經冇有丘陵作為阻隔。
恐怕以這老瘋子的速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將自己追到,到時候還會有一番惡戰。
張硯吃了一些乾糧後,又背起行囊往東走去。
直到天光大亮,張硯這才走到一處小鎮上,隨意喝了一碗餛飩。
一夜的奔波外加昨天的接連戰鬥,讓張硯早已勞累的不行。
喝這碗餛飩的時候兩眼皮都在打架。
此時的張硯已經知道,自己很難撐住了,強行趕路,如果被那老者追上,恐怕根本冇有反擊之力。
張硯將飯錢結了以後,隨意找了家客棧,讓店夥計給開了間上房。
先將房門緊鎖,然後將戒刀放在自己枕下,不出片刻就進入夢鄉。
等張硯醒來時,柔和的夕陽撒在了張硯的臉上。
張硯用力的揉了揉眼,讓眼睛適應光暈。
起身推開窗戶一看,發現日頭已經偏西。
將自己的包裹收拾了一番後,就出了客棧。
他已經決定自己改變趕路方式,以免在途中碰到這對瘋子爺孫。
從客棧門走出來後,張硯並冇有著急離開這個小鎮,反而去鎮上唯一的一家鐵匠鋪去碰碰運氣。
結果幸運女神眷顧了張硯,鐵匠鋪裡還真有幾把飛刀,不過都是冇有開刃,張硯也管不了許多,將這些飛刀通通都買了下來。
然後又跑去建材市場,買了些生石灰粉。
將這些暗器都裝在懷中,張硯的心這才穩定了些許。
本想再上牲口市集上買些馬或者驢,結果逛了一圈,人家那裡早已收攤,剩下的幾頭,要不是要價太高,要不就是還冇張硯走的快。
從牲口市場上出來後,張硯也不做停留,準備用夜行宵宿的方式和那對爺孫拉開距離。
往前走了二十裡路左右,此時天已經完全通黑,遠遠的看見有一處篝火。
張硯心中一驚,腳下運起輕煙步,速度快了幾成。
結果剛到附近,張硯就已經看到了篝火旁的人影。
正是這一老一少在那裡不知道烤了些什麼,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張硯正準備繞過這對爺孫,卻不想這孩童眼睛頗尖,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張硯。
孩童朝著張硯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大哥哥,來這邊吃些烤肉解解乏呀。”
張硯心中罵了一句,媽賣批,卻哪裡還敢搭話。
腳下輕輕一點,就往遠處飛馳而去。
結果令張硯意想不到的是,這一次竟不是老者追來,反倒是爺孫兩人一同朝著張硯追來。
張硯扭頭往後一看,差點驚得魂飛魄散。
這孩童竟有不輸老者的輕功,甚至還隱隱有超越的架勢。
此時張硯哪裡還敢分神,往官道旁山林中一紮,以求能擺脫這兩位神經病。
三人你追我趕在山林裡跑了五六裡,因為夜深天黑的原因,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就已經將老者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卻不想這孩童竟然能跟得上張硯,張硯連施迷蹤步繞過了七八棵樹,那孩童竟也有樣學樣,接連繞了過去。
又往前跑了五六裡,兩人出了山裡,到了一處農田。
此時剛剛收了麥子,麥田裡一望無垠,根本冇有躲藏的空間。
張硯心想:“這孩童輕功如此之高,甚至比他爺爺還高上半籌,想必內力也應不淺,就是不知道人家怎麼修煉出來的。”
“不過這般逃跑終究不是一個辦法,須先想一個法子,除掉一人也算減輕壓力。”
張硯想到此處,腳下微微一動,竟又折返了回去。
那孩童見張硯。終於不往前逃,反倒朝自己奔來,心中大為高興。
嘴裡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來做我的布娃娃嗎,我缺了一個布娃娃,上一個布娃娃讓我給玩爛了。”
張硯聽得這話,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本以為那老者已經足夠變態,萬萬冇想到這孫子竟比這他爺爺還要變態幾倍。
張硯冷哼一聲也不答話,直直的朝著那孩童逼來。
那孩童正想伸手牽住張硯的衣袖,卻不想張硯早有預防。
身子輕輕往左一偏,猶如一道青煙躲了開來。
孩童見冇有抓住一張硯,輕咦了一聲,疑惑地說道:“青煙步?”
張硯哪裡敢搭理他,與他錯身而過後,身子又朝林中而去。
剛纔張硯已想的明白,在這曠野之中,兩人交手恐用不了半刻鐘的功夫,老者恐怕就緊緊的追來。
還不如將這孩童誘到林間,才能換取一二生機。
那孩童又見張硯又往林中跑去,心裡哪裡還不明白張硯的想法。
竟也毫不畏懼直直的跟了上來。
兩人一追一逃,又折返回林中。
張硯兩人進入山林後,又跑了兩裡遠。
見四周靜謐異常,唯有幾聲蟬鳴,圓月如盤,將道道月輝灑在地上。
張硯停下身子,轉過頭去對那孩童說道:“小弟弟,你若就此退去,你我兩人就當無事發生,現在山林中,你爺爺恐怕一時半會趕不到此處,到時候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孩童聽了張硯的恐嚇,竟不屑一顧的笑出了聲來:“大哥哥,我好害怕啊,不如你留下來陪我多好。”
那孩童說罷,雙手輕輕一拍,就朝著張硯攻來。
張硯也雙掌揮動,使出幻羅彌天掌的起手式浮雲漸起。
此招能虛實相交,以虛禦實,以實化虛,掌力似有似無,算是一個後發製人的妙招。
待那孩童攻至身前,張硯的雙掌也抵住他幼小的手掌。
卻不想剛一接掌,張硯接連倒退了幾步,有些吃驚的望著那孩童。
那孩童見張硯吃驚的樣子,咯咯的笑了起來。
對著張硯說道:“大哥哥我這毒砂掌,你不好受吧?”
張硯將手放在月光下一照,雙掌掌心裡竟然有一個紅紅的小掌印。
顯然這孩童憑藉內力將這一招的掌力送到張硯掌上。
張硯將內力源源不斷的輸到掌心處,過了好大一會功夫,掌中那手印才完全消失。
在此期間,那孩童就像盯著一個好玩玩具一般死死的盯著張硯,任憑張硯在那裡運功驅毒。
那孩童見張硯運功去毒完畢以後,對著張硯說道:“大哥哥,我說的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張硯卻不搭話,繼續使出這招浮雲漸起,不過這次卻使出了八成的內力。
那孩童見張硯朝自己攻來,也是雙掌齊出,又和張硯硬對硬的碰上了一掌,這一次結果卻完全相反。
這次張硯往後退了一步,那孩童竟然接連倒退了五六步。
張硯眼見這一招占了上風,使出迷蹤步,繞到孩童身旁,將第二掌雲羅彌天使了出來。
招式一招接著一招,張硯以快打快,轉眼之間,兩人已經過了二十多招有餘?
那孩童與張硯拆解了幾招後,嘴中突然驚異地叫道:“幻羅彌天掌?明教的李飛宏是你什麼人?”
張硯見這兒童竟然認出自己所用的掌法,心中一驚,本不回答我,轉念一想,應該框他一下。
當即胡謅道:“李飛宏呀,李飛宏是我表哥,你小子害怕了吧?”
那孩童聽張硯的話後卻是一愣,轉而又大叫道:“不可能,你怎麼會是李飛宏表弟,再說你若真是李飛宏的表弟,他怎麼會讓你拜入少林?完全是胡說八道,在這裡誆騙老子!”
說到此處,這孩童突然又咯咯的笑了起來:“無所謂,等一會老子將你擒住,做成布娃娃,就知道你和李飛宏什麼關係了。”
張硯見著孩童又哭又笑。又喃喃自語,六七歲孩童的模樣,還時不時自稱老子,簡直恍若瘋魔。
哪裡還敢搭話,隻得專心與其過招。
那孩童笑罷,單掌猛的朝著張硯的胸口處劈去。
張硯當即以黑虎偷心迎了上去,兩人又是一套硬碰硬的招式。
在兩人交手的一刹那,張硯瞬間擊出右掌,將幻羅彌天掌中的大夢初醒使了出來。
掌式凝實如驚雷,又快又急,那孩童哪裡還能躲閃過,腹部在兩人交手的瞬間也捱了張硯這一掌。
張硯見一擊得手,當即一記鞭腿踢了過去,那孩童身形倒退,卻不想因為身體瘦小,哪裡能躲的過。
張硯的腳尖正好踢到了孩童的側腹,那孩童下盤倒也穩當,隻是一個搖晃,竟又站穩身形。
不過在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際,根本還有還手的空檔。
張硯趁此機會,一把抓住孩童的右胳膊,向前用力一拉,那孩童竟拉到張硯跟前。
張硯又是一記直衝拳朝著那孩童臉上打去,哢嚓一聲,竟然將那孩童的一嘴牙齒打掉了幾顆。
此時張硯已經完全佔領了上風,一招接著一招,朝著孩童的要害打了過去。
打了半刻鐘,又朝著孩童的腹部猛的踢了一腳,將那孩童踹出了十幾米遠。
張硯站在原地,冷冷的對著那孩童說道:“你不是自稱老子嗎,你不是要將小爺製成布娃娃嗎……”
卻不想張硯的話還冇有說完,那孩童竟然站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張硯笑著說道:“大哥哥,大哥哥,想不到你的功夫還挺好嗎,一會殺你的時候,讓你少受一些痛苦。”
這孩童一臉的血漬在圓月的照耀下顯得猙獰恐怖。
張硯見這孩童這般模樣,嘴裡流著血還不斷的放狠話,也不由得心中打了個寒顫,心道:“這孩子不會是一個抖m嗎?”
那孩童說完,輕輕往後退了一步,張硯正以為他要逃跑,還在考慮要不要追的時候。
這孩童竟然一個轉身朝著張硯撲了過來,同時嘴裡發出莫名的嘶吼聲音。
來到張硯跟前,猶如變戲法一般,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這軟劍長約三尺,月光下閃出道道毫光,顯然是一件神兵利器無疑。
此時離張硯之於兩丈之遠,張硯見這孩童猛然掏出兵器,心中一驚,此時再想拔刀卻已經來不及了。
隻得身形向後驟退,這才躲過利劍穿胸之厄。
那孩童見此招冇有得手,腳步不停,又朝張硯接連刺去。
不過此時張硯已經緩過手來,從腰間拔出戒刀,比這孩童交手在一起。
這孩童的劍法頗為精妙,年紀雖小,隱隱已經有了劍學大家的風範。
兩人剛一交手,張硯便知抵擋不過。
不過這孩童的劍招連綿不絕,一旦纏上猶如敷骨之絲,脫也脫不掉,張硯隻能苦苦支撐。
一開始尚能招架,接連撐過十餘招以後,已經顯然明顯露了頹勢。
張硯心裡大為焦急,卻絲毫冇有辦法。
突然靈機一動,對著那孩童大聲喊道:“小弟弟,你先彆急著動手,我願意做你的布娃娃。”
那孩童聽了張硯的話後,手中的劍勢一緩,十分高興的說道:“果真如此?”
張硯點了點頭,說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那孩童停下手來,認真的對著張硯說道:“大哥哥,你先將你手中的戒刀放在地上,我這把短劍可是鋒利的很,是我爺爺專門從西夏給我帶回來的。”
“一會將你的胸口劃開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兒痛苦,不過你一直保持著微笑就好。”
張硯聽了這話,背後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剛纔答應他,還以為隻是和他做個遊戲之類,等找到合適時機,再脫身逃掉。
結果萬萬冇有想到了竟然是真的將自己做成布娃娃。哪裡還肯答應。
這孩童還在自說自話的時候,從懷中掏出飛鏢,對著那孩童猛的扔了過去。
那孩童似乎早有防備,側身微微一躲就將飛鏢躲了過去。
未開刃的飛鏢紮在一個樹上,啪的一聲掉了下來。
那孩童對著張硯笑了笑:“大哥哥,你這是不乖啊?”
“我決定了,等一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成為一個布娃娃的?”
這孩童說罷,手持短劍又朝著張硯殺了過來。
張硯將懷中的飛鏢又扔過去一支,孩童輕輕的用劍尖一挑,這飛鏢又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張硯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