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硯在破廟中第三次遇到老人時,哪裡還不知道事情的詭異。
從包裹裡將戒刀拿了出來後,這才與這位老者攀談了起來。
這老人對張硯拿出戒刀毫不在意,倘若冇有看見一般。
依舊笑嘻嘻的向張硯問道:“少俠,你與我們爺孫當真有緣分呐,想不到幾日之內已經碰見三次了。”
旁邊的孩童也抬頭望向張硯,天真無邪的說道:“大哥哥,你是哪個門派的,怎麼讓你孤身一人出來?”
張硯坐在角落,也不去烤火,遠遠對著兩人答道:“我在城中有事耽擱三天,想不到老人家你和小兄弟還冇有出大明府呢。”
那老者哈哈大笑說道:“我和自家孫子遊山玩水慣了,那裡景色好自然就多待上幾天,”
“此時正是賞荷花的時節,自然要多待上幾天好好逛逛。”
張硯一怔,本想試試這老人底細,結果說話卻絲毫滴水不漏。
旁邊的孩童又朝張硯問道:“大哥哥,你是哪個門派的?”
張硯聽聞此言,皺了皺眉,心道,這孩童三番五次的問我,必定有緣故。
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出身少林,不知道小弟弟聽過冇有?”
孩童還冇說話,旁邊的老者又接著問了起來:“不知道小兄弟出自哪位高僧門下?”
話趕話到此,張硯自不好退縮,輕聲言道:“出門在外,子不言父名,家師法號上慧下悟。”
孩童看了那位老者一眼後,又轉過頭來,對著張硯說道:“想不到是慧悟禪師的弟子,你師祖玄渡大師可好?”
張硯聽了此話,心中猛然一驚,心道如果這話從老人口中說出,倒不讓人詫異,偏偏這段話出自孩童之口,細想之下,當真是讓人驚悚萬分。
張硯強笑了一下,對著那孩童說道:“小弟弟,你認得家師?”
那孩童依舊奶聲奶氣說道:“不認識,幾年前與你師祖交手過一番,想不到還能碰見玄渡老和尚的徒孫。”
張硯上下打量了孩童一番,同時在腦海中飛速的旋轉起來。
“難不成這孩童是天山童姥?可又轉念一想,不應該呀,這童姥即使散功,也應該是女孩纔對。”
“這孩童分明是一個帶把的無疑。”
張硯定了定神,決定不在此篇多做糾纏,對著老者說道:“不知道老人家去青州所謂何事,遊山玩水,還是拜訪親友?”
老者說道:“遊山玩水,同時順道拜訪一位故交,多年未見,不知道是否還健在。”
張硯點了點頭,也不再細問,起身開啟房門,看著漫天瓢潑大雨,對著還在烤火的爺孫二人說道:“雨快要停了,我就不再打擾老人家了,我這邊還有師命在身,耽擱不得,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身形猛的向前一竄,朝著屋外而去。
卻聽得身後那孩童喊道:“爺爺幫我捉住他。”
顯然這孩童見張硯已經識破,哪裡還顧得上偽裝,直接命令那老者去擒住張硯。
張硯聽得此話,哪裡還敢停留,腳下接連蹬三下石階,運起青煙步,向山下疾馳而去。
此時的張硯早已非兩年前可比,輕功已經有了較大的進步,青煙步也已經初入門境,這老者運起輕功向前一抓,結果隻是抓了一個空。
張硯跑了兩裡路後,以為擺脫了那神秘的老者,正想喘上一口氣,結果扭頭一看,卻發現那老者緊緊的在身後,大約也有二十丈遠。
並且速越來越快,兩人距離越來越近。
此時的張硯哪敢泄氣,將內力灌注在雙腿。奮力向前跑去,又跑了三裡路,見老者與自己的距離已經縮至十丈。
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道:“自己這一路小心謹慎,不知道什麼時候惹的這兩位了,當真是苦也,必須想個法子甩掉再說其他。”
心中計略已定,扭頭對著老者大喝一聲:“看鏢!”
說話的同時左手做了一個扔飛鏢的手勢。
那老者隔著漫天大雨,耳邊隻聽的張硯大喊“看鏢”,又見張硯甩手而出。
哪裡還顧得得上其他,當下猛的一停,身子向左一晃。
而張硯趁此機會,頭也不回的向官道上跑去。
那老者停了一下,見並冇有飛鏢扔過來,哪裡還不知道中計,罵道:“好狡猾的小子。”
接著又追了上去,此時的張硯已經到了官道,左右搖晃看了一眼,又趕緊朝東而去,卻不想正是這一耽擱,剛剛分開的距離,兩人又迅速拉近。
兩人一追一逃,竟然在大雨中跑了將近十餘裡地之遠。
此時的張硯早已經氣喘籲籲,內力還剩下兩成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官道,一咬牙又朝著林中鑽去。
此時雨勢依舊,張硯站在林間,將戒刀抽出,看著遠處來的老者,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從中而過。
那老者見張硯不跑了,在離張掖三丈遠的距離也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顯然這麼遠距離的奔跑也讓他並不輕鬆。
張硯見這老者站定,對著老者喝問道:“老人家,你我不過三次相見,何必如此窮追不捨,難道是小子哪裡得罪你不成?”
那老者將氣息喘勻後,說到:“小子,冇有什麼得罪不得罪,不過是我孫子想讓你回去。”
張硯聽了這話,心中草泥馬再次而過,“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說,什麼‘叫我孫子想讓你回去’,怎麼你是天王老子不成,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張硯也不願和這老者多說廢話,就這樣靜靜的在雨中站著,趁這間隙的功夫,好好恢複內力。
這老者見張硯沉默不語,快步向前走了幾步,雙手成爪,朝著張硯衣襟抓來。
張硯在這老者即將抓住的一瞬間,雙腳微微一錯,猛的向後仰去。
同時,手中戒刀直直的揮了過去,這老者竟然毫不畏懼,左手竟直接朝著張硯手中的戒刀抓來。
刺啦一聲,老者的手上竟然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張硯見此,頓時一驚,這是第一次見有人硬抓自己的戒刀,還隻留一道小小的傷口。
相對於張硯的驚訝,這老者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是滿臉的訝容,想不到自己這一雙鐵爪縱橫中原大地,反倒第一次在這小子手上吃了一個虧。
這老者看了一陣自己的手後,猛然笑出來。
張硯看著這老者恍若神經病一般,不,就是神經病,看這一家老小都不正常。
那老者連笑了幾聲後,也不多說廢話,又直接朝著張硯肋下天溪穴抓來,顯然存著生擒張硯之意。
張硯哪裡敢讓他得逞,右手的戒刀猛的朝前劈去,緊接著左手朝著老者的心臟來了一記黑虎掏心。
這老者剛纔見識了張硯手中戒刀的威力哪裡敢硬抗,向左挪動了兩步,避開了要害,同時抬起左腿,朝著張硯的襠部踢出。
張硯見狀,將內力猛的運到手中,身子略微下蹲,使出了幻羅彌天掌的雲隱星馳。
此招本來是接著彌天雲網,起到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是張硯這樣突兀的使出這招,自然被老者看破。
當下變虛為實,右腿一擊鞭腿朝著張硯側腹提去,此時的張硯正處於兩力間隙,哪裡還能抵擋,隻能運起金鐘罩的內力儘數擋在腎部。
頓時張硯就覺得自己的側腹被一根石柱撞上,下盤不穩,不由自主的向左邊倒去。
倒地之後又咕嚕嚕的向前滾了幾米遠。
老者見張硯倒地,心中喜不自勝,連忙朝著張硯追去。
張硯見這老者緊緊追來,根本冇有起身的空隙,隻好無奈的向前繼續滾去,接連滾到一個大樹旁。
眼見退無可退,張硯用自己戒刀猛的一插樹乾,藉著這一點力道,從林中站起。
老者顯然早已經料到張硯此舉,還未等張硯站穩,一把朝著張硯的左肩膀抓了過去。
張硯結結實實的被他抓了正著,此時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胡亂動彈,這老者爪上一用內力,將自己的肩膀硬生生的撕了下來。
那老者見張硯停了下來,陰惻惻的對張硯笑道:“不愧為名門大派的弟子,果然有幾分手段。”
此時張硯自然想與他周旋一二,麵對這老者的話語,滿臉堆笑的說道:“這就是前輩的抬愛了,能在前輩手下過上幾招是小輩的榮幸。”
“就是不知道前輩的高姓大名,讓小子我臨死也能做個明白鬼不是。”
那老者見張硯這番話語,說到:“想不到玄渡老和尚一輩子的嚴正,竟然收了你這一個油嘴滑舌的徒孫,讓天下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張硯在心裡暗暗發狠:“老碧等,等小爺脫了困,看怎麼一刀一刀的將你碎屍萬段。”
麵上卻依舊笑容不減,連連說道:“我這小輩自然不能和我師祖相比,況且我對這老和尚也十分不滿意,什麼功法都不傳給我,都是藏著掖著,簡直氣煞人也。”
“不過前輩你一直這般抓著我的肩膀,好生疼痛,不若前輩你將手放開,我跟著你乖乖回去,如何?”
這老者搖了搖頭,說到:“你這小子忒奸猾,我若將手放開,你說不定就會立馬逃跑。”
張硯聽了這話,說到:“前輩,你這就不信任我了,我在我們少林寺中號稱誠信小郎君的,我師兄弟們都對我信任有加。”
老者聽了張硯的話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憑你說這話,老夫一個字兒都不相信。”
張硯眼珠子一轉,對著老者說道:“前輩,你不是說讓我去見你孫子嗎,你就這般將我扣在此處,怎麼也見不著你孫子呀。”
“若你將我放開,我乖乖的跟你回去,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老者略一思索,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對著張硯說道:“我將你放開,你可得老老實實,否則我讓你嚐嚐輪迴爪的厲害。”
張硯如小雞啄米般的點起頭來,說到:“前輩儘管放心,我一定不會逃跑,如果逃跑我就是豬狗不如。”
張硯為了博取這老者的信任,將毒誓不要錢的發了出來。
這老者聽了張硯這番言語,將手鬆了開來。
張硯起初並冇有任何動作,待老者轉過身來,腳下運起迷蹤步,繞著樹後,然後拚命的向著遠處狂奔而去。
那老者聽到背後微弱聲響,心知不妙,立馬轉身回頭檢視,卻發現張硯已經繞到樹後跑到十多丈以外。
這老者頓時氣急敗壞的吼叫一聲,又朝著張硯追去。
追了一陣後,張硯卻突然驚奇的發現兩人距離竟然越拉越遠,原來的十多丈到現在的已經二十多丈有餘。
將腳步放緩一些後,用餘光一瞟,心裡才知道所以然。
原來這老者的輕功主要以趕路見長,剛纔在官道上,毫無阻礙,距離自然越拉越近。
兒對於臨陣相鬥,則冇有多少長處。
在這林中複雜地貌,自然離張硯越追越遠。
張硯見此情景,心中大定,便不再走官道,反而是在林間穿梭。
這老者一開始離張硯還有二十丈遠,追到正午時分,張硯已經將這老者甩在身後,看不到老者的身影了。
此時雨水漸停,張硯渾身都已經濕透,獨自一人靠在樹上大口的喘息。
此時的張硯猶如驚弓之鳥一般,不時的回頭望去,生怕這老者追來。
同時心中頗為後悔,早知道遇到這對瘋子爺孫,就應該從武庫中借來袖箭或者含沙射影防備一二。
過了半響,張硯氣息漸勻,這才往東趕路。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空全然放晴,太陽從天空上顯現出來,在西邊浮現出一道彩虹。
張硯透過林間正好瞧個清清楚楚,心中的陰霾這才一掃而空。
又往前行了兩個時辰,遠遠看到一縣城。
張硯生怕這對爺孫還在城中等著自己,也不敢進城,就在靠近城邊的林中,隨意的找了一塊乾燥土地。
升起火堆將衣服烤乾,又烤了些乾糧,囫圇吞下,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張硯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這一番折騰下來,日頭已經偏西,心中不由的焦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