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中年人麵對迎麵而來的桌子猛的一刀。
隻聽得“哢嚓”一聲,竟然將桌子劈成兩半。
那矮個青年此時已經緩了過來,將刀一抖,使出李家的潑風刀法。
張硯在門外看了一會後,眉頭不由得皺起。
在下山的最後一個早晨,張硯請自己師傅講了講李家功夫的特點。
按照慧悟的話來說,潑風刀法應該一招連著一招,讓敵人無還手之力,風潑不進,這纔是這套刀法的精髓。
現在這矮個青年使出來,以張硯現在的武學眼光來看,就發現好幾處破綻。
不過那王姓中年也是野路子出身,竟然冇有發現出來,反而與這矮個青年打的有來有回。
張硯在心裡暗道:“難不成這水平的人都敢行走江湖,這世界真是一個草台班子。”
這四人分成兩撥,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將整個茶攤都打了個天翻地覆,茶壺,水杯叮叮咣咣的碎了一地,看的張硯身後的攤老闆臉色蒼白
交手十餘招過後,那矮個青年逐漸占了上風,趁著那王姓中年人抽刀劈砍的時候,將刀架住,一個反手將那王姓中年人的腹部劃了一道兩寸長的傷口。
鄭性的中年人見此,大喝一聲手中的刀又快了幾分,將這矮個青年的師弟逼的隻有招架之功,冇有還手之力。
那矮個青年嘴裡吐了一口血沫,獰笑著朝著王姓中年男人劈了過來,顯然一招就要結果其性命。
可誰曾想異變徒生,那王姓中年人強忍著疼痛,從懷中掏出一物猛的一撒,然後迅速向後退去。
旁邊的張硯看的咂舌不止,萬萬冇有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有人扔生石灰。
看樣不論在哪裡,這玩意兒都是出門旅行必備神器啊。
那矮個青年哪裡防備此招,頓時被生石灰迷住了眼,不停的拿刀胡亂的揮舞。
卻不想那王姓中年人已經跑到其身後,對著那矮個青年斜劈了下去。
旁邊的師弟看見後已來不及預警,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矮個青年被一刀削首。
這矮個青年的師弟心中頓時悲怒交加,大吼一聲,刀法又快了幾分,剛纔還稍有頹勢的他竟然朝著那鄭姓男人壓了過去。
王姓中年男人一刀將矮個青年梟手後,用刀撐著地,大口的喘著粗氣,顯然剛纔腹部那一刀也是受傷頗重。
兩人又打了將近二十招,那矮個青年的師弟終究是實力不濟,一招不慎被那鄭姓的中年男人一刀削去右臂,手中的單刀也應聲落地。
那鄭姓中年男人生怕引來變故,一刀將那青年捅死。
然後快走兩步,身上取出來金創藥,撒到了王姓中年人的腹部。
做完這一切,就直接倚在牆上,大口的喘氣,喘息了好一陣後,才藉著刀站了起來。
看了看門外的張硯,又看了看還在觀望的攤老闆。
那鄭姓的中年男人將王姓中年男人扶起後,正準備雙雙離去,還冇有跨出門來,恰在此時,張硯卻突然開口說道:“兩位就這般走了不成?”
張硯說著從腰間抽出戒刀,看著兩人。
這兩箇中年人相互看了一眼,那王姓中年人強忍著疼痛說道:“閣下也是李家的不成。”
張硯笑了笑,說道:“我不認識什麼勞什子李家,但是就這般走了,店家的損失誰來賠償?”
那攤老闆聽到張硯如此說,趕緊扯了扯張硯的衣袖,低聲說道:“少俠,讓他們兩個人走吧。”
然後又對著兩位中年人作了一個揖,顫顫聲聲的說道:“兩位大俠儘管離去就好,小店,小店……”
這攤老闆五十歲左右年紀。本分老實,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麵,話早已說不利落,若不是還有張硯在前麵擋著,恐怕早已經跑路。
那兩箇中年人聽了張硯的話後,本想再罵上兩句,結果一想到今日之事,幾次張了張嘴,卻又冇有說出話來。
又看了看張硯手中的戒刀,知道敢管這事必定是不好惹的角色。
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也不說話,就直接扔到桌子上。
張硯見此,這纔將通道放開。兩人狠狠的看了張硯一眼,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那店老闆見兩人走後,這纔對著張硯說到:“多謝少俠仗義直言,還才讓小店挽回損失。”
張硯歎了一口氣說道:“老人家生活艱難,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這兩把刀,還有這兩青年人懷中的銀兩應該也夠補償了,你蒐羅去以後,就報官就是!”張硯指了指地上的兩把刀後轉身向遠處走去。
本來張硯想一走了之,不願摻和這檔破事,但是看到攤老闆年紀頗大,衣服破漏,恐怕以這茶水攤養家餬口。
這才堵在門口,行此行俠仗義之事。
張硯從茶攤中離開後,走過了幾條街,來到了一家飯鋪,要了一碗麪,隨意吃上兩口,便向店小二打聽起青州還有多遠?
店小二抹了抹桌子,然後用一口魯西方言說到:“客官若是想去青州州府,順著大路還要往東走上五天差不多就到了,如果害怕路上不安生,客官還可以跟著商隊走。”
張硯聽罷,從懷裡掏出幾文錢,放在了桌上。
這店小二從桌上輕輕的將手一揮,桌上的銅板就消失不見。
嘴裡笑著說道:“不知道客官還想打聽些什麼?”
張硯搖了搖頭,便讓小二哥去彆處忙了,張硯剛扒拉兩口飯,將麪條匆忙嚥下去後,就看向了門外。
此時一個老年人手裡拎著一個七八歲的兒童走了進來。
這老年人眼睛精光四漏,太陽穴高高凸起,顯然是一名內家功夫的高手。
張硯在心中忍不住吐槽道:“今天這是撞了武林人的馬蜂窩嗎,尋常一個人都碰不到,今天想不到接連碰見三波。”
這一老年人進的屋來,牽著這七八歲的幼童,隨意找了一張乾淨的桌子上坐下。
那店小二見有客人到來,連忙走過去,向著老年人問道:“不知道老丈想要吃些什麼?”
這老者望瞭望那小兒,那兒童奶聲奶氣的對著老人說道:“爺爺,我想吃魚。”
這老者聽了自家孫子的話後,老臉頓時笑了起來,向店小二問道:“你這可有什麼魚?”
店小二見來了大生意,賣力的推銷道:“老人家,你來這兒可算是來對了地方了,整個陽穀縣就屬我們這兒做魚做的最好。”
“有清蒸魚,紅燒鯉魚,還有油炸鯉魚……”這店小二堂堂不絕,接連介紹了好幾種。
那旁邊的小娃娃聽的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對著老者說道:“爺爺,我想吃紅燒大鯉魚。”
那店小二聽後望向了老者,這老者點了點頭。
小二應了一聲,就準備回去告訴後廚。
結果剛走了冇兩步,那老者就說道:“小二哥留步,我有一事相詢。”
店小二轉過身來,望向了老者,問道:“老人家還有什麼事嗎?”
這老者問道:“不知道這裡離青州還有多遠?”
這店小二聽了此言後猛的一愣,然後望瞭望張硯,將剛纔的話重複的又說了一遍。
張硯在旁邊喝著麪條,突然聽到有人去青州,也是一愣,萬萬冇有想到這世間這麼巧合,就是不知道這老者去青州乾什麼?
張硯喝了兩口湯以後。將筷子放下,想聽聽爺孫兩人說些什麼,結果大多是一些閒篇,並冇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張硯聽了一會後便覺得無耐,正準備喊小二結賬,卻不想這小二直接走了過來,對張硯說道:“客官,我這邊正好有去青州的商隊,是我鄰居做緞子生意,你跟著五兩銀子,管吃管住,客官願意嗎?”
張硯搖了搖頭,自己的錢可是有用,反正自己師祖並冇有安排送到日期,也不著急趕路。
將飯錢付過以後,正準備走出門外,卻聽見那老者喊道:“少俠留步。”
張硯聽到有人喊自己,轉過身來,一看是那位老者,對著老者行了一禮後問道:“不知道前輩喚小子何事?”
那老者向張硯問道:“少俠是去青州嗎?”
張硯答道:“是去青州。”
老者欣喜的說道:“不知道能不能與少俠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個伴用來排解寂寞。”
張硯看了看這老者,又看了看他那七八歲的孫子,一時之間竟然摸不準老者的意思,猶豫了片刻以後依舊搖了搖頭,對這老者說道:“還望老人家見諒,小子有師門任務在身,不方便同行,山高路遠,有緣再見。”
說罷對著老人行了一禮走出了門外,那好孩童見張硯走了,奶生奶氣的向自己爺爺問道:“這位大哥哥不願與我們同行嗎?”
這老者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張硯從飯鋪內吃罷飯後,又朝東走了三日,看到了一高大城池,雖然比汴梁要差上許多,但也是世間有數的堅城。
張硯在夕陽下,還看不清楚城樓上字是什麼,走到近前,纔看到城牆上麵寫著“大明府”三個大字。
張硯便知道已經到了濟南,進了城中,一排排柳樹種在行道上,微風拂動,道道柳枝迎風而舞,打在臉上,有幾分柔意。
張硯知道後世濟南有“一城山色半城湖,四麵荷花三麵柳”的美譽,反正送信之事不急,便準備在濟南逗留兩天,好好欣賞一下美景。
隨意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到了第二天,便背起行囊,朝著大明湖走去。
結果令張硯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湖邊再次碰到了那位老者。
那老者牽著自己的孫子也在大明湖畔賞荷花。
張硯心道:“這簡直是無巧不成書,萬萬冇有想到能在此處碰到這爺孫兩人。”
這老者看到張硯後,對張硯揮了揮手:“少俠,想不到在這湖邊還能與你相見。”
張硯笑著說道:“老人家帶著自家孫子行走還不慢呢。”
老者道:“我這孩子跟著我遊曆東西,腳程也算練了出來!”
兩人聊了兩句後,老者又向張硯發起了邀請。
“不知道少俠願不願意與我一起同行?”
張硯有些好奇的問道:“不知道老人家為什麼非要與我同行。”
那老者道:“途中無聊,尋一有趣人,排解寂寞。”
張硯看了老者一會,又看了看那幼童,眉頭微微一皺後,又鬆開,對老者道:“我一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還望老人家見諒。”
張硯說完這句話後,也不等老者反應,扭頭回到自己住的客棧。
回到自己客棧中,張硯將房間門緊緊關閉,然後躺在床上,好一陣這才從床上坐起。
腦海中將自己師父所說的高手排查了一遍,發現毫無頭緒,考慮了一下後,決定在大名府多住上幾日。
張硯在這三日內,一直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客棧當中,半步不肯離開,甚至連飯菜都讓小二送到房間門口。
到了第三日,張硯看了看自己的盤纏,這才從客棧中出來。
張硯纔剛出了大名府冇十裡地遠,結果天公不作美,天空忽然陰沉了下來。
看樣子一會就有暴雨襲來,又往前走了半裡,風驟然加大,顯然用不了多久就要有暴雨襲來。
張硯正一籌莫展,卻發現山上有一座小廟。
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正好用來躲躲雨。
當來到廟前時,豆大的雨滴已然撲簌落下。
張硯急忙推門進入,看到小廟裡的場景卻呆在了當場。
一位老者正帶領著自己的孫子在小廟中烤火。
這老者聽見門響,抬頭望向了張硯,然後對著張硯說道:“想不到在這裡還能碰見少俠你,咱們兩人當真是有緣分呐。”
張硯聽到這老者這話後,冷汗一下子從自己的後背冒了出來。
“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在城裡躲了三天,這老者還是陰魂不散的跟上了自己,就是不知道這老者找自己有什麼事。”
不過想到此處,知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道理,將心一橫,從包中將自己的戒刀拿出,然後對著老者躬身,行了一禮說到:“想不到此處還能碰見老人家你,咱們當真是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