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煙是被一股冷意激醒的。
睜眼的瞬間,他冇有立刻動彈,先是借著頭頂微光,掃過周遭的環境。
不是向他那間簡陋的洞府,而是一間通體由墨玉砌成的石室。
「這是哪?」
他看向自己的身體,那玄色衣服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織金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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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煙眉頭微蹙,動了動手指,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一根鎖鏈捆著,上麵刻著陣法符文,死死鎖著他體內大半的靈氣。
「對了,小綠瓶。」
他第一時間摸向袖口,那裡本該貼身藏著的小綠瓶早已不見蹤影。
裡麵裝著他所有的皮影,鬼竹狒、幽冥蛟煞、皮影白鴿與虎人,還有剩下的八瓣冰魄寒蓮,以及所有的妖獸皮料、貢獻點令牌,儘數冇了蹤跡。
「狗孃養的。」
顏煙低聲罵了一句,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冰寒。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兩隻玄階高階的鷹形皮影,必然是沈雁的手筆。
藏經閣裡她看似輕飄飄地放過了自己,實則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落單的瞬間動手。
以她能隨手拿出玄階高階皮影的實力,想拿下當時分心操控鬼竹狒的自己,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就算顏煙提前料到,可實力的差距根本無法逾越。
「醒了?」
一道嬌媚軟糯的女聲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刻意拉長的尾音,熟悉得讓顏煙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猛地扭過頭,就見沈雁正斜倚在不遠處的玉桌旁,此時她換了一身紅裙,襯得肌膚更加雪白。
皙白的手掌拿著那白玉盒,盒蓋半開,冰魄寒蓮的瑩藍光暈從裡麵溢位來。
她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像看著一件到手的玩物。
「狗日的。」顏煙冷笑一聲。
「哎呀,剛剛弄疼了師弟,師姐這就給你揉揉。」
沈雁掩著紅唇輕笑一聲,踩著蓮步款款走了過來,裙襬掃過地麵,冇有半分聲響。
她俯下身,伸出手就想去摸顏煙的額頭。
顏煙微微側身,偏頭躲開,淡淡道:「離我遠點。」
沈雁也不惱,隻是挑了挑眉,收回手把玩著垂在頰邊的髮絲,笑眯眯地看著他:「脾氣還挺大。」
「說吧,留著我想乾什麼。」
顏煙抬眼看向她,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若是隻為了冰蓮,沈雁大可以在殺了他之後再取,冇必要留著他的性命,還給他換了身衣服,捆在這石室裡。
沈雁聞言,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一副「被你看穿了」的模樣,象徵性地抿了抿紅唇,隨即彎起眼笑了:
「我好像冇有告知你的義務。」
「哼!」
顏煙冷哼一聲,別開了臉。
這事,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這時,石室的石門被輕輕叩響了,三下,不疾不徐,帶著規整的恭敬。
緊接著,一個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壓得很低,卻依舊清晰地飄進了兩人的耳朵裡:
「小姐,峰主那邊派人來催了。」
沈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對著門外揚聲道:「知道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石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沈雁轉過身,抬手打了個響指。
石壁裡的玄鐵鎖鏈自動收了回去,哐當幾聲落在地上,徹底解開了對顏煙的束縛。
四肢重獲自由,顏煙第一時間運轉體內殘存的靈氣,雖然大半依舊被禁製鎖著,無法動用全力,但至少行動不受限了。
他揉了揉被勒出紅痕的手腕,抬眼看向沈雁,眼神恢復了平靜:「你要帶我去見製皮峰峰主?」
「我說過,師弟你冇有知道的義務。」沈雁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揪住了他錦袍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
顏煙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進她懷裡。
「等會到了前殿,給我老實點。」
沈雁的臉湊得極近,吐氣如蘭。
顏煙露出一絲癲笑:「那可說不定。」
旋即他目光瞥向身上的衣物,冷冷道:「對了,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換的?」
沈雁的臉瞬間紅了一瞬,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
說罷,她踩著蓮步朝著石門走去,紅裙在身後劃出一道艷麗的弧度。
「走。」
顏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峰主召見……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聯絡最近關於沈雁的事情,不會是……
顏煙的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打了個寒戰。
顏煙抬眼看向沈雁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抬步跟了上去。
石門之外,是一條蜿蜒的長廊。
與外門荒寂的山道不同,這裡的長廊兩側,立著無數真人大小的皮影,個個雕工精細,哪怕靜靜立著,也透著一股寒意。
他們的目光會隨著人的走動而轉動,空洞的眼窩死死鎖著過往的人,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守衛都要讓人毛骨悚然。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冇有說話。
長廊裡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敲在玉石地麵上,在空曠的空間裡來回迴蕩。
轉過三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足有三丈高的黑岩巨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門通體由整塊黑岩雕琢而成,上麵刻著無數蛟蛇與皮影交織的紋路,門楣上四個血色大字——製皮主峰。
筆鋒淩厲,帶著一股威壓,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呼吸一滯。
門前立著四名身著黑衣的守衛,個個氣息沉凝,赫然都是鏈氣五層的修為,目光警惕地掃過過來的兩人。
沈雁停下了腳步。
顏煙也跟著停了下來,抬眼看向這座巨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後傳來一股深不見底的威壓,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門,也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沈雁突然轉過身,朝著他走了過來。
在顏煙錯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帶著濃鬱的脂粉香。
「嗯?!」
顏煙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掙開。
「你再動!?」
沈雁的手死死扣著他的胳膊,手指掐進了他的皮肉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狠戾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