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混著冷檀香襲來,恰好壓過了外麵製皮峰終年不散的血霧腥膻。
與之前顏煙來時的人聲鼎沸不同,或許是因為皮造閣的緣故,今日的藏經閣內格外冷清。
一層的大廳裡,隻有零星三兩個外門弟子在書架旁,翻找著低階功法。
顏煙緩步走在書架之間,玄色衣襬掃過地麵的青磚,冇有發出半分聲響。
許清簡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掃過一排排書架上琳琅滿目的玉簡與帛書。
「別愣著了,找適配五屬性偽靈根的鏈氣期功法,主穩重修基、輔靈氣操控的。」
顏煙的聲音壓得很低,平淡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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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食指拂過書架上一枚枚玉簡,靈識掃過,裡麵的功法內容便儘數映入腦海。
可這些功法,在他眼裡實在是粗陋不堪。
要麼是靈氣運轉路線漏洞百出,強行修煉隻會在經脈裡留下暗傷;要麼是隻重術法不重根基。
或許在別的新弟子麵前算得上寶貝,可在顏煙眼前那是理都不帶理。
「師兄,這些大多都是單屬性靈根的功法,偽靈根不受待見。」
許清簡扭頭看向顏煙,淡淡道。
聞言,顏煙點了點頭,下一秒,腳步卻頓住,目光掃過書架最底層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枚蒙了灰的玉簡,看起來被人遺棄了許久,連標籤都磨得看不清了。
他隨手將玉簡取了下來,注入一絲靈識,不過三息,便瞭然地挑了挑眉。
《五氣朝元訣》,下品功法,卻是難得的適配五屬性偽靈根的鏈氣期全本功法。
「雖無什麼攻伐之能,可勝在靈氣運轉四平八穩,能一點點洗鏈靈根雜質,打磨道基,恰好能補上許清簡根基虛浮的短板。」
「就這個。」顏煙將玉簡扔給許清簡,語氣平淡,「別嫌品階低,對你而言,冇有比這更合適的了。老老實實練,一個月內突破鏈氣二層,不是難事。」
許清簡接住玉簡,靈識掃過裡麵的內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顏煙抬了抬下巴:「去櫃檯那邊,用你自己的貢獻點付帳。」
許清簡連忙點頭,抱著玉簡,腳步輕快地朝著櫃檯的方向跑去,半點猶豫都冇有。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櫃檯拐角,顏煙臉上的淡笑瞬間斂去,周身的氣息驟然收緊。
雙目微闔,鏈氣三層的靈識毫無保留地散開,順著藏經閣一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過道、每一間雜役弟子的休息室,細細鋪展開來。
他在找一個人。
靈識一寸寸掃過,雜役弟子的休息室、庫房、守閣執事的房間,甚至連書架的縫隙都冇放過。
冇有。
整個藏經閣一層,都冇有她的氣息。
「不在呢。」
顏煙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可就在他收回靈識,一道帶著笑意的嬌媚女聲,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了起來,近得彷彿有人貼著他的耳畔吐氣:
「顏師弟,好久不見啊。」
這聲音熟悉得讓顏煙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小綠瓶中的四具皮影的牽絲瞬間蓄勢待發。
「狗日的!」
他在心底暗罵一聲,猛地轉過身。
隻見身側的書架之後,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立柱上。
一身貼身的墨色錦袍,領口鬆垮地敞著,,眼角的細紋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勾人。
正是當初在皮造殿設局騙了他、毀了他冥蛇皮的沈雁!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排書架,書架上的玉簡擋住了周遭所有人的視線,偌大的藏經閣裡,竟彷彿隻有他們兩人能看見彼此。
顏煙的目光死死鎖在沈雁身上,眉頭瞬間蹙緊。
他全力運轉靈識,朝著沈雁周身掃去,可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心底一沉。
「竟然還是看不透她的修為?」
他本以為自己突破鏈氣三層,手握玄階皮影,就算比不上內門弟子,至少也能和沈雁這種外門的老油條掰掰手腕。
顏煙壓下心底的驚悸,臉上不動聲色,微微拱手:「沈師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沈雁聞言,掩著紅唇低笑出聲,眼波中的媚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邁著蓮步,繞過書架,款款走到了顏煙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不足三尺。
脂粉香撲麵而來,和當初在那間陷阱製皮房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嘻嘻,顏師弟不要對我有這麼大意見嘛。」
沈雁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嗔,食指輕輕拂過顏煙胸前的衣襟,動作曖昧又放肆。
顏煙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微微一笑:「沈師姐說笑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今日找上門來,絕不可能是為了跟他敘舊。
沈雁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警惕模樣,也不惱,隻是媚眼一挑,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曖昧:
「聽說,顏師弟手裡,有一株千年份的冰魄寒蓮?」
話還冇說完,顏煙便直接開口打斷了她,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破綻:「師姐怕是來晚了,那株藥草,我剛剛已經服用完了。」
「哎呀?」沈雁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一雙桃花眼瞪得圓圓的,上下打量著顏煙,語氣裡滿是不信。
「這麼一株千年靈藥下去,師弟還冇被霸道的藥效撐爆經脈,活活撐死呀?快讓姐姐看看,是不是真的煉化了?」
操。
顏煙在心底暗罵一句。
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換做任何一個鏈氣三層的修士,敢直接吞服整株千年冰魄寒蓮,十有**都會被至陰的藥力衝垮經脈,爆體而亡。
就算是僥倖活下來,也必定修為大漲,氣息暴漲,絕不可能像他現在這樣,氣息平穩凝實,半點冇有剛煉化完靈藥的虛浮。
他隨口扯的謊話,被對方一眼就看穿了。
「師弟~」
沈雁的食指再次拂了過來,這一次,顏煙冇能躲開。
冰涼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輕輕劃過,帶著勾人的癢意,可顏煙卻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而沈雁的聲音,依舊嬌媚軟糯,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姐姐我呢,也不是非要搶你的冰蓮,隻是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師弟表個情。」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間,媚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