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好辦,你傳我魔宗法門。」
馮曜笑著說出提前打好的腹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世人多以為玄魔涇渭分明,水火不容。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實則謬之遠矣。
玄門擇陽清而處,魔宗定陰濁而居,清濁陰陽皆謂之道。
玄門神通清淨正大,秉持仁義禮智的高功比比皆是,但並非人人都有那般霽月風光的品性。
如周破虜這等金玉其外,卻喜好折人肢體、動輒以權勢壓人的混帳,也大有人在。
魔宗功法穢汙血肉、猙獰醜惡,修者難免五蘊熾盛,沉淪於色貪、受苦、想亂、行躁、識迷,所行所為多端無常,殘害生靈。
旁人往往視其為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但修者若能打破心障,堪破五蘊之謎,亦能摘得道業,成就一方巨擘。
正因如此,玄魔之爭向來你方唱罷我登場,是非曲直,難以評說。
聽了馮曜的一席話,李司渭心下恍然,「倒是個可行的法子。」
她向來不是天真爛漫的單純少女,狠下心來差使周破虜殺死馮曜。
結果馮曜反殺了周破虜,死裡逃生後,他沒有逃之夭夭,反其道而行之,獨自前來她談判,還掙脫了魘蛇照心的控製。
種種跡象表明,馮曜是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傢夥。
更重要的是,他和她一樣,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出於謹慎起見,或出於愧疚,李司渭下意識摒棄了動手殺人的念頭。
馮曜精神緊繃,隨時準備跑路,等待使人心情煩躁,問道:「考慮得如何了?」
「可以。」
李司渭微微頷首,雪白細長的脖頸清晰可見。
說著,她手腕一抖,鸞刀便如切紙般刨開周破虜的胸腹,挑出了尚且溫熱的心臟。
練炁修士的肉體是難得的大補之物,她不打算浪費,可惜屍首還另有他用,不然一顆心臟滿足不了她的胃口。
李司渭運功行法,一拳大小的心臟頃刻化為腥臭螢火,被她納入體內。
馮曜觀察著奇異景狀,難掩好奇,心中忍不住瞎想:
「如此高明的魔宗法門……」
「九幽教鍾舛襲殺祝濤,說不定就與李司渭脫不了乾係。」
此時,碎鏡照出心相,玄文立觀。
【獲得命格:不勞而獲(黃)】
【不勞而獲:功法神通,毋需付出,必有回報】
【是否加持】
【是】
……
【馮曜】
【修為:練炁一層(震雷元真)】
【功法:踏地借力(中成),追風劍法(大成),骸中盾(小成),五罡步(小成)】
【命格:三尺微命(白),儀表堂堂(黃),不勞而獲(生效中)】
命格【不勞而獲】明滅交織,閃爍不止,彷彿隨時就要熄滅。
馮曜隱有所感,這道命格隻能使用一次,一次過後就會失效。
他看向李司渭,心中若有所思。
李司渭啖了心臟,臉色頓時紅潤些許,格外顯得嬌憨可人,朱唇輕啟:
「到你了,你修行的是何種屬的真炁?品階如何?此事切莫扯謊,不然練出岔子,我可不管你。」
「八品上階,震雷真炁。」馮曜如實回答。
「吹牛皮也不是這樣吹的。」
李司渭眉眼彎起,盈盈而笑:
「派中的《分震傷雷炁》明明是六品上階,怎給你修出了八品上階?莫不是前人都識不得箇中奧秘,明珠暗投了不成?」
空口無憑,馮曜懶得多費口舌,抬起左手彎曲食指,輕輕一彈,粲然白綾般的真炁蛇舞當空,射向對岸。
李司渭漫不經心接下,入手便覺察到那股至剛至正的屬性,正欲開口譏諷。
炁流陡然四散,聽見一陣裂帛般的響動,又於虛空處合聚成兩點微光,迸發森森殺意,當空一躍,便直刺眼窩!
「……」
她始料未及,心膽俱裂,猛地閉上眼睛,精緻麵容皺成一張蒼白紙團。
李司渭修行上乘法門,平素又壓低實力,即便與妖獸搏殺,走的也是以弱勝強的路子。
哪曾經歷過這般詭譎多變的攻殺,一時大腦空白,魂魄都驚出了九霄雲外。
眼前人的聲音又把她拉了回來。
「師姐,以為如何?」
馮曜望了過去,臉上毫無自得之色,隻淡淡道了句:
「我這手真炁,可還能勉強入眼?」
李司渭濃黑的眼睫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
隻見方纔還剛儔凶戾的真炁,此刻就靜靜懸在麵前,綻成一朵皎白的花骨朵兒,美的不可方物。
這等渾厚正大的真炁!
這般妙至毫巔的行炁之術!
怎會出自一個破兩竅折生粗糲都不清楚的人之手?
暗河一片死寂,唯有河水流響,洗刷著暗自滋生的驚悸。
「確實是……八品上階。」
她抿了抿唇,故作鎮定合掌而擊,神情複雜:
「既如此,那些陰詭的外道法門全都不合用了,唯有一險術可予你記下。」
「名為——枯洪爐滅寂身。」
「此法須仿效天地,觀想己身為洪爐,鑄就八十一口滅寂膛室,納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種靈氣鍛體。」
「稍有不慎就會損毀道基修為盡費,或爆體而亡化成飛灰。」
「若你心有顧慮,我自不為難,記住法訣無需修行,你我之約依舊作數。」
玄黃天從未有過能夠統攝十二萬九千六百種靈氣的練炁術。
便可知此鍛體之法放眼玄黃天都是上乘神通道術。
所圖所謀高不可攀,理論或許可行,實際僅憑兩個練炁,無大神通者看顧,無天材地寶保命,貿然修行無異於自尋死路。
剛到手的【勤勉有得】還沒有捂熱,瞌睡就來了枕頭。
馮曜置若罔聞,卻隻問道:「如此兇險,練成之後有何等功用?」
「我說你這人……唉,你且聽好了。」
李司渭話說半截,對上馮曜真切的眼神,改口傳音道:
「遍歷大小劫數,觀有餘涅槃,斷變易生死之因,難成無餘,見屍解全功,自為登仙極樂,不免更異消磨,何足道哉?」
「吾獨創滅寂爐身,洞觀形滅,感應微明,非元亨利貞不可以明道,非命應神召不可以始動。」
「死身受煉,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隨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三塗,五苦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