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五罡步尤擅狹窄地帶輾轉閃躲,還是不可避免受了大大小小的傷。
隱隱作痛,但並不致命。
久攻不下,周破虜漸漸沉不住氣,暗道:「司渭還在等我,不能讓她等急了。」
念及美嬌娘,心頭一陣火熱,失神間行動就不免失去分寸,遲緩了些許。
馮曜眼前一亮,猛然拔出捉雲劍,朝周破虜刺去。
追風劍法第三式——瀑風乍起!
周破虜還沉浸在即將得手的沾沾自喜中時,馮曜手中憑空多了一把符器,刃上附著煌煌真炁,品階不低。 伴你讀,.超貼心
「練炁?!你竟是練炁?」
周破虜大驚失色,忙抬起環首刀來擋。
叮!叮!叮!叮!
短兵相接鳴響不斷,漆黑崖洞裡迸出一連串火花,真炁閃著劈裡啪啦的電弧。
「震雷真炁?不對——」
下意識調動真炁應對,七品下階真炁居然沖刷不掉,反被吞沒了去,如同泥牛入海,再沒了感應。
意識到那道震雷真炁的品階高得嚇人時,就轟得他虎口發麻,皮開肉綻。
周破虜猛然抬頭,目光儘是難以置信:「這是上品真炁!你是什麼來頭?」
回應他的,隻有長劍呼嘯的錚鳴。
追風劍法第八式——乍暖還寒!
一劍梟首!
此劍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一經發出,尋常練炁也得身首異處,命喪當場不可。
但周破虜僅是脖頸上浮出一線血痕,臉色蒼白,並無性命之憂。
與此同時,脖頸上的金玉長命鎖也裂開一道縫隙。
「馮曜!你真敢殺我?!」
周破虜心有餘悸的撫摸脖上血痕,勃然大怒:「你知道我是誰嗎?盧陽周氏縱橫南越,我太叔公更是紫府真人,再敢動我一根汗毛,定叫你生不如死!」
馮曜恍若未聞,欺身而上縱起長劍。
周破虜見唬不住對方,心底開始發虛,橫劍相擋。
叮!
方纔大意過頭,纔有如今遭遇。
若不是馮曜藏了手段,打了個出其不意,決不至於一時敗退。
若不是瞳術境界不足以用於鬥法,又怎會看不破他的小把戲?
「隻需稍微整頓,振作起來,就能,就能……」
周破虜一鼓作氣將環首刀強頂上去。
哪知馮曜陡然鬆手棄劍,兩腿一繃借力高高躍起。
在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交疊雙手,距離臉龐不過一尺之隔,震雷元真猛然轟出!
周破虜隻覺視野中亮起一輪大日,灼熱光線刺得眼前致盲。
什麼也看不見。
隻覺臉上火辣辣的一片,宛如落入油鍋煎炸,劇烈疼痛猛然襲來,
緊接著,他感覺身下一輕,勁風在耳畔呼嘯。
滾燙的臉砸在冷硬的牆麵上,滋啦滋啦,痛感加劇促使他又清醒過來。
漸漸的,視線恢復正常。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灰撲劍尖汨汨往天上滴血。
周破虜雙目圓睜,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死了。
馮曜胸膛起伏不斷,輕聲喘息著,思忖著接下來的對策。
兩人相鬥許久,都不見李司渭前來相助,說明周破虜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假如一走了之,事後宗門查起周破虜的死因,無疑於授妖女以柄。
將來她要以此事相脅,於自己也是個麻煩。
對李司渭來說,他們二人都是不速之客。
明明她修為更高,何不趁機先殺了周破虜,再動手殺他。
如此大費周章,冒著暴露的風險借刀殺人,就不怕馮曜僥倖存活一走了之,將她的事公之於眾?
隻能說明李司渭一時難以脫身,或是處於虛弱期,才會出此下策。
這樣一來,他就有資格跟對方談判,事情還有緩和的餘地。
更何況,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三:順勢而為,趁機拉近與李司渭的關係。獎勵:獲得命格:勤勉有得(黃)】
念及此處,馮曜忍著摸屍的衝動,提著周破虜的屍首,一步一步朝更深處走去。
……
腳步聲越發近了。
李司渭呼吸愈發平緩,握住鸞刀,眼中淨是冷意。
隻等周破虜步入暗河,便一刀送他歸西。
「李司渭,看在祝師叔的麵子上,我們談談吧。」
腳步停在了三丈外,似乎早預料到了埋伏,傳來沙啞的聲音。
她嬌軀一顫,彷彿撞鬼了般,臉上錯愕不已,雙眸茫然。
一個初入練炁、連斂息術都不知道的傢夥,竟然殺死了練炁四層的世族弟子?
沉默良久後。
李司渭緩緩答道:「好。」
「離遠點,你且退至河對岸。」他說。
按照以往,麵對這般命令的口吻,李司渭往往會反唇相譏。
這一回她出奇的安靜,依言而行,在河對岸站定:「好了。」
對方沒有搭話,側身持劍行進,步出了甬道。
那張血汙的清秀麵龐映入眼簾,藏青棉袍傷痕累累,儘是塵土與將乾未乾的血跡。
馮曜的神情警惕而機敏,沒有因為第一次殺人就噁心到想吐,也沒有因為暗河刮來的腥風膽寒。
內心平靜無比,就像是在寶藥齋講價一般。
直到清楚看見對方活生生站在麵前,李司渭才徹底相信現實。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驚愕、愧染、不敢置信……以及一點點喜悅?
馮曜冷眼相待,淡淡說道:
「你要是上前一步,我立馬轉身就跑,將你修行魔功的事公之於眾。」
故人陌路,此刻隔河對峙。
看清對方臉上不加掩飾的冷漠,她又恢復了冷靜。
「說吧,你想怎麼談?」
「我替你保密,你替我掩蓋殺人罪過。」
「我憑什麼信你?」李司渭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眼下實力已經恢復到六成,自信拿下小小的練炁一層不在話下。
不知是良心未泯,還是出於穩妥打算。
除非鬧到不可收拾,她並不願意大打出手。
但今日事不能妥當處理,終歸是給將來埋下禍根。
必須在她的掌控之下,才能取得信任,達成合作。
李司渭故技重施,瞳孔不知不覺變成豎狀,望向對方。
馮曜頓覺心神一恍,意識懵懂遊離。
她微微頷首,滿意的笑了起來。
然而,不等李司渭高興多久。
腦海中碎鏡照出心相,馮曜就從遊離中掙脫,他瞬間意識到什麼,心中警鈴大作,語氣不善:
「妖女,花招耍夠了嗎?」
「怎麼回事?明明受術,竟然還能掙脫?」
李司渭心下費解不已,蹙起秀眉,抿了抿唇,停止施術,冷聲道:
「彼此難以信任,有什麼可談的?」
談不攏,就隻能多費點功夫了。
她握緊鸞刀,做好了最壞打算。
馮曜輕笑一聲,也不多話,兀自把手上提著的物件拋向對岸。
隻聽撲通一聲,那物件便落在了李司渭身側。
她定睛一看,竟是具無頭屍體。
觀其衣著打扮,不難看出是周破虜。
「簡單,你刺他兩刀,就當納投名狀。」馮曜語氣輕快,不以為意。
李司渭聞言怔了怔,轉而問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