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馮曜回了一禮,微微頷首道。
羅浮派中,雷合砂最大的用處就是修行震雷真炁,自己既然問價,店家猜出來也不稀奇。
林懷海捋了捋頜下長須,伸手一請,笑容含蓄:「請這位小友到內一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馮曜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想著身處羅浮派中,買賣難有詭譎,索性往客室進去。
客室內火爐正旺,入目便見一副大紅醒獅壁畫,動作神態栩栩如生,既威嚴又喜慶。
馮曜看了眼落款,硯池陳白。
待兩人坐定,請了熱茶,相互寒暄片刻,才直入正題。
「馮小友,我有一事相請。」
「林掌櫃請說吧。」馮曜輕笑一聲。
「數年之前,我在越國發現一方築基修士的墓室。」
「墓室長年累月,陰氣鬱結難除,唯恐有鬼邪作祟。」
「我前後籌集了各方人士,現隻差一位修行堂皇辟邪真炁的修士,助我等開路。」
「倘若小友願意同去,突破所需的雷合砂便由我來提供,墓室收穫再另算,如何?」
「林掌櫃就這麼確信我能突破練炁?派中修行震雷真炁的弟子雖少,但不是沒有,何以求到我一個胎息身上?」馮曜不解。
「我是看你打通命門不久,現在又將打通幽闕,想必是參得了山上真傳的,纔有此一搏。」
林懷海臉上浮出苦笑,解釋道:「那些弟子出身高貴,求他們出手豈是些許符錢能打發的,我問過了,二八分帳。」
「給出去二成也不多。」
「二成是咱的,八成是人家的,拿二成,還得看人家的臉色,這不成跪著要飯的嗎?」
「況且,那處墓室所在一旦暴露,依照世家的行事風格,說不準把我一腳踹開,自行掘開墓室,一口湯也不給我留。」
「……」
林懷海談及此處,語氣有些憤憤不平,見馮曜陷入沉思,才緘口不言。
他已經悟透八品上階練炁術,隻待打通幽闕黃庭,即可成就練炁。
打通兩竅要不了兩月功夫。
兩千符錢一兩的雷合砂需要八兩,兩個月的時間湊足一萬六千符錢,無異於天方夜譚。
眼下,答應對方應該是最優解。
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不免令人生疑。
觀對方眉頭微鎖,隱有回絕之意。
林懷海一咬牙,將一身練炁九層的修為展露無餘,露出乾枯樹皮般蒼老的麵容。
那股長青真炁中透著幾分行將就木的意味。
「給你交個底,老夫大限將至,再不突破築基,就沒幾年好活了。」
「築基墓室陰氣深重,極有可能產出幽篁竹,倘若尋得此物,其餘物什我都不要,隻要幽篁竹。」
馮曜眸光閃了閃,輕聲說道:「前輩有此誠意,曜願為一試。」
「好好好!」林懷海哈哈大笑,連道三聲好。
接著,他取出一份靈契,當著他的麵擬定條款。
馮曜一一看過,對方沒在條約裡做手腳。
隨後,兩人又敲定了一係列細節,簽名按印,此事纔算約成。
林懷海臉上帶笑,試探道:「馮師弟估摸什麼時候突破練炁?」
按他的設想,馮曜短時間內連破兩竅已是神速。
但《分震傷雷炁》行文晦澀,定然要消磨不少時日參悟,一年內能突破便是萬幸。
馮曜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晃了晃。
「四個月,最遲四個月內突破。」
林懷海那對渾濁黯淡的瞳孔緩緩睜大,臉上呈出抑製不住的喜悅,一把握住了馮曜的手臂,壓低了聲音問道:
「此話當真?」
感受到手上傳來微微顫抖的厚實力道,馮曜迎著老人期盼的目光,輕聲道:
「君無戲言。」
……
靈秀峰,靜室。
完顏鴻在櫃檯前站定,放上一串符錢,對執事說道:
「上等靜室,十天。」
「實在抱歉,最後一間已經訂出去了,中等靜室還有幾間,您要是不嫌棄……,」
執事搓著手,訕訕笑道。
完顏鴻眉頭一皺,語氣不耐煩:「上等靜室九號房這麼些天都給誰占了?裡麵真的有人在修行嗎?」
「有的,有的。」
「誰這麼缺德?一次訂半年?有錢沒處花?」
「額……租借者姓名不能外泄的。」
「群英會。」
完顏鴻從錢串上取下幾十個大子,拍在桌上,語氣不善。
執事腦袋一縮,顫顫巍巍報出個名字:
「馮曜。」
「哪來的無名小卒?」
完顏鴻有些耳熟,依舊不屑一顧,繼續說道:「那就中等靜室,十天。」
執事忙不迭找錢,遞上鑰匙。
完顏鴻接過鑰匙一看,笑道:「竟然就在九號室下麵,小心點,別被小爺的道術嚇著了。」
等完顏鴻走後,才小心翼翼收起台上散亂的符錢。
……
上等九號靜室。
此前,馮曜在庭院屋舍中通竅,本質上是很冒險的的舉動。
一旦受到外界乾擾,就極有可能行差步錯,竅毀炁散。
原先不清楚箇中玄機莽撞行事,沒釀成大禍,心中也有幾分後怕。
靜室通竅突破,一來是為了妥當安穩,二來是靜室內靈氣充溢,通竅後身體毛孔自然而然吸收,填入竅穴空室,有助於補足胎息。
靜室修行一天的費用是一百符錢,馮曜如今手頭闊綽,自然不放在心上。
林懷海聽聞他能在五個月內突破練炁,不由大喜過望。
不僅給了他一斤雷澤石,還大手一揮連同條款外的一應靈材輔藥也免了。
減去購置捉雲劍的三千符錢外,他手頭還有七千符錢。
馮曜於靜室蒲團坐定,心神沉靜。
領悟了八品上階練炁術,通竅於他而言已不是難事。
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樣,沒有出現什麼蹊蹺。
炁柱通入幽闕後,便緩緩消磨。
然而,就在身體緩緩吸收靈氣之時。
異變陡生。
靜室不間斷湧入大量靈氣,以至於三竅填滿都難以遏製。
馮曜心中焦急,不知靜室出了什麼岔子。
再這麼下去,遲早要爆體而亡。
炁柱還沒完全消磨,就這樣離開靜室,非把竅穴攪爛不可。
隨著靈氣瘋狂湧入體內,竅穴竟生出一股充塞之感,宛如鼓氣的氣球,不知什麼時候就要爆炸。
馮曜麵龐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周身氣息趨於暴走。
「媽的,這麼下去,我遲早成為羅浮派第一個被靈氣爆體而亡的弟子!」
絕望之際,他索性將心一橫,不再消磨炁柱,反而重新凝實,一鼓作氣朝直搗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