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庭院。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分震動雷炁》提升到八品上階後,【三尺微命】帶來的悟性加持就力有不逮了。
手中既然有上乘法門,馮曜就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想要參悟透徹,非狠下苦功,去尋那一點渺茫靈光不可。
歷經八晝八夜不眠不休廢寢忘食的參悟,饒是胎息境的健壯軀殼,也到了強弩之末。
肉體疲憊飢餓、精神煩悶易怒的雙重摺磨下,他身心俱傷,頭腦昏沉。
「命數不夠,合該我空守寶山?」
馮曜扯動嘴角,自嘲一笑,輕嘆了聲,準備進行最後一次嘗試。
他認清了現實,這回嘗試隻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
心緒沉入碎鏡,念頭駁雜。
渾渾噩噩,自然忘我。
無想無所想,茫然天際白雲,明至無無明,渾矣台中明月。
身軀如墜茫然虛空,不接一物,不聞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
馮曜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神情駭然大震,如旱地聞驚雷,撫掌而笑:
「是了,陰極陽生,一陽生於五陰之下,此之謂天根之象,七日來覆。」
「上炁三品,神與靈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存無守有,頃刻而成!」
此時。
幽闕到命門已通徹無阻,胎息流轉自如,功行成熟,到了打通關元的時候。
這回如果順利通竅,隻待黃庭炁明,空室吉祥自來。
再要執行周天,以各等法門抽練性根。
一旦得悟練炁,便有道書所闡述的奇妙感悟:坐忘之中,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
馮曜從蒲團上起身,眼前一黑,竟有天旋地轉之感,直直摔在冰冷地麵吃了個狗啃泥。
好在胎息境體魄強健,除了灰頭土臉,沒受什麼傷。
他提起胎息支撐身體,一步一頓開啟房門,拎起陳廷州放在門口的食盒,立刻大快朵頤起來。
飯食放久凍得像冰塊,馮曜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一掃而空。
將空碟空碗放回食盒時,瞥見其中放著張字條,拿起略一翻看,上寫:
「近來靈脈翻動,以至於靈氣橫溢,山中妖獸失控暴走,內門弟子外出切記結伴而行,胎息、道徒萬萬不可入山,恐有性命之虞。」
靈脈翻動?妖獸暴走?
馮曜眸光閃動,思忖片刻後,坐回桌案上,寫了一張便箋,壓上五十符錢放進飯盒。
簡單洗漱過後,他便出了門。
……
兵武閣。
夥計見有客上門,連忙迎了上去,殷勤問道:
「師兄是來挑件趁手的兵器嗎?您可算來對地方了,咱們這上至符器,下至精鐵凡兵,一應俱全,不管您所需什麼類目的兵器,這兒都能找到。」
「我要一柄劍器,結實耐造一點。」馮曜想起被彈碎的鐵劍,開口說道。
「哦?那您是要下品符器,還是精鐵凡兵?」
「精鐵凡兵。」
「好嘞,您往這邊走。」
夥計笑了笑,帶著馮曜來到一層劍室。
此處上下羅列近百柄寶劍,形製各有不同,令人眼花繚亂。
他隨手取下一把,夥計跟著講解道:
「您看,這是飛燕劍,柔韌與鋒利兼備。」
「太輕。」馮曜掂量了下,把劍放了回去,又取下一把重劍。
「玄鐵劍,大巧不工,比較考驗力氣與耐力。」
「太重。」
馮曜搖了搖頭,自家使的是追風劍,扛著塊鐵板還怎麼追風?
一連挑了十幾把,都沒挑到合適的。
王寶有些意興闌珊,心底琢磨著就算這單不做,也不想跟著乾耗著了。
「扣扣搜搜的真好意思,又是個光挑不買的……」
「符器有什麼好物嗎?」馮曜心念一動,開口問道。
王寶眼前一亮,心道原是個大主顧上門,連忙差人請茶,熱切了幾分,笑著說道:
「閣裡新進一批寶劍,我帶您瞧瞧?」
「可以。」
馮曜心想就算不買,長長見識總是好的,便跟著夥計上了二樓。
一樓迎來送往,陳列都是些凡俗器具,上不得檯麵。
二樓則大有不同,這裡陳放著符器靈物,每一件都價值不菲,練炁修士駐守看管,由此可見一斑。
「給您介紹介紹下品符器。」
王寶帶著馮曜兜兜轉轉,逛遍了整個二樓,終於挑出三柄合適的劍器。
磐風劍、捉雲劍、卷滄劍。
三者都是下品符器,唯獨禁製數量略有不同。
「這磐風劍和捉雲劍都有七道天寶大禁,作價三千五百符錢,概不賒帳。」
「但因為捉雲劍鍊形時失了手,導致劍身灰撲撲的,品相不好,因此可以給個五百符錢的折扣,在操使上是絕對沒問題的。」
「卷滄劍有九道天寶大禁,隻需再請人練形一次,便有望突破中品符器,因此價格也貴上不少,作價五千符錢。」
「依我看,卷滄劍還是太貴了,隻多了兩道禁製,後續就算請人練形,也是一筆大開銷,遠沒有前者劃算。」
馮曜微微頷首,握住捉雲劍,灰撲撲的劍身倒映出模糊麵容。
「就這把了,結帳。」
王寶大喜過望。
……
馮曜從兵武閣出來,腰上多了把符劍,心情不由大好。
他沿街一路走到寶藥齋,上次那個小廝依舊在招攬顧客。
「小店新出破竅丸,服之助人衝破胎息四竅,一顆作價兩千五符錢咯。」
小廝跟著馮曜步入店裡,他開口說道:「回春丹,淨穢丹,滌心草……還有雷合砂作價幾何?」
「前麵幾樣都好說,合起來也就四千符錢,唯獨這雷合砂向來緊俏,您若誠心要,兩千八百符錢一兩。」
馮曜買下捉雲劍,兜裡隻剩七千符錢,遠不夠數。
聽到這個價格,隻能另做打算。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那就不要雷合砂了,上麵那些二千五百符錢是吧?給我裝起來。」
說著,馮曜就把兩千五符錢堆在櫃檯上,等著算帳的清點,小廝裝點藥物丹丸。
小廝對照了一下名冊,先是跑到後堂,沒過多久去而復返。
不多時,一位身著紫衣的管事踱入大堂,對著馮曜打了個稽首,笑著問道:
「小友修行的可是六品上階,分震傷雷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