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得貴人發問,王春暉向林武峰投去問詢的目光。
林武峰不清楚個中關係,但還是吩咐道:「虞小姐讓你說,你就隻管說清楚。」
「上月道院發薪……」
王春暉點頭如搗蒜,便把此前以及今早之事添油加醋,新仇舊怨胡亂說了一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位虞小姐看起來來頭不小,連林武峰都得巴結。
若她願意出手,碾死馮曜比碾死螞蟻簡單。
念及此處,肚腹上四個烏黑拳印還隱隱作痛。
不報此仇,王春暉此恨難消。
「……就是這樣,小的可憐,撞上這麼個凶人,隻求林師兄做主,懲治一二了。」
「虞小姐,馮曜跟您什麼關係?若是王春暉冒犯了您的朋友,我必領著這個混帳親自登門道歉!」
林武峰察言觀色,摸不透虞青青是個什麼態度,小心試探。
王春暉如墜冰窟,腦海像炸開似的,心緒如一團亂麻。
馮曜攀扯上了仙族貴女,怪不得行事如此乖張,他忽然有點後悔跑來告狀了。
侍女春華上前一步,正欲說明。
卻被虞青青以眼神製止,少女展出純美笑意,軟聲道:
「我跟那人沒什麼關係,今日承了林師兄周師兄的情,我正為難怎麼報償,不如就將此事交給我來做,聊表心意,如何?」
聞言,王春暉自覺處境轉危為安,不由大喜過望,連連躬身稱謝。
林武峰臉頰微不可察一抽,心底大罵手下蠢貨壞事,白費了虞青青的人情。
虞氏貴女的人情拿去對付一個胎息弟子,殺雞焉用牛刀?
「虞師妹客氣,各家同氣連枝,出門在外相互幫襯是常有的事,談報償就生分了。」
「師兄莫不是嫌女兒家辦事不利落,礙了貴社的事?」
「這倒不是……」林武峰下意識辯解,不自覺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那就這麼說定了。」
虞青青朝幾人行了一禮,也不給林武峰轉圜的餘地,帶著春華出了小軒,乘輦而去。
王春暉喜不自勝,嘴角都快咧到耳後去了,一口爛牙開開合合:
「林師兄,您看我們這邊是不是要配合著搞著動作?」
「她會處理,用得著你我犯賤?別把手伸太長了,蠢貨!」
木已成舟,兩件中品符器打了水漂,換成給王春暉出氣的報酬。
林武峰算盤落空,興致全無,瞥了眼哈巴狗似的王春暉,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問道:
「群英會出了多少符錢,讓你專程來搗亂?」
「啊?什麼?我跟馮曜隻是個人恩怨……」王春暉不明就裡。
「好,好極了,事到如今還在嘴硬。」
林武峰氣急而笑,狹長的眸子透著寒意:「不管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你要是不退檔,還想在結會內混飯吃,求仁得仁,我做個順水人情,給你過檔到群英會去。」
「小的冤枉!」
王春暉雙腿一軟,不知道怎麼回事,方纔還林武峰還好好的,一下就動了真火。
他絕不可能退檔。
在第六院耀武揚威了三年,內外樹敵太多。
一旦沒了結會庇護,這些苦主便像聞道血腥味的狼,一定會上門找麻煩,從前吃了多少現在就得吐多少。
欠的人情要還,欠的錢要還,甚至命都要還。
王春暉汗毛陡立,膝行而前,一把抱住林武峰的大腿苦苦哀求。
「林師兄,給小的個機會,小的一定好好辦事,不敢再耍歪心思。」
「明天,你自願過檔群英會,此事便罷。」
林武峰不置可否,繼續說道:「能不能回來,看你表現嘍。」
共進社與群英會勢若水火,從這頭跳槽到那頭。
原先的同僚當他是個白眼狼,見了麵也沒個好臉。
群英社那邊,早就有幾個傢夥看他不順眼,送上門去遭罪嗎?
裡外不是人,哪還有安生日子過?
路擺在麵前,他沒得選。
王春暉好悔。
如果沒有挑釁馮曜,如果沒有意氣用事越級告狀,如果沒有遇見虞青青,哪會有這檔子事?
「明天群英會的阿狗會找你,懂了沒?」
「小的明白。」
一聽是以前的冤家,王春暉腦袋更低了,活像隻鴕鳥。
「周師弟,咱們走。」
夜風嗚咽,耳朵凍得失去了知覺。
兩人並肩而立,腳步漸行漸遠,話音淹沒於風中。
「林兄,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剁剁手剁腳不就行了……」
「沒了手腳怎麼幹活?多跟我學著點,手下人就得常敲打纔好用。」
……
輦車青紗薄幔,暖玉生香。
春華埋頭整理賀禮,挑挑揀揀。
虞青青托著下巴,視線往外望去,眸如秋水,倒映繁星閃爍,月光皎皎。
「這些玩意有你看得上的,隨意挑一件拿去。」
「真的?!我要那件冰蠶法衣。」
「嗯。」
過了一會兒。
春華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越來越看不透虞青青了,放下儲物袋和手上物件,好奇問道:
「師姐,你真的要整垮馮曜啊?」
「不至於,給他個考驗而已。」她淡淡說道。
「那……林武峰那邊怎麼交代?」
「哼,他敢嗎?」
虞青青唇角勾起,輕聲說道:「再者,馮曜要是沒通過考驗,下場一定很悽慘,咱們也算兌現諾言了。」
春華有點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看他進步挺快的,要不了多久就將打通幽闕。」
說著,虞青青勾了勾手指,春華會意,湊上前去附耳傾聽。
過了片刻。
春華麵露難色,小臉皺巴巴的,不解道:「馮曜之前哪裡得罪你了,你想整死他嗎?」
「小孩子別多問,讓你幹啥就幹啥。」
虞青青捏著一枚金精銅錢,彈到春華光滑的額頭上,又反彈回手中。
春華捂著腦袋委屈巴巴:「你打我!」
「別裝了,我沒用力。」
「不管不管我不管……」春華舉起雙手掩著眼角,光打雷不下雨,偷偷觀察對方反應。
「你再從賀禮裡挑一件吧。」
「那感情好。」春華喜笑顏開。
「真是把你慣壞了,跟我都敢討價還價。」
虞青青無奈搖了搖頭,叮囑道:「我交代的事情,你務必辦好。」
「嘿嘿,知道啦!我辦事你放心。」
春華把記事珠揣進袖囊裡,拍了拍坦坦蕩蕩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