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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一腳踹開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房間裡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碎了,窗戶玻璃裂了幾道縫。
兩個黑衣人正圍攻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衣。
兩個黑衣人都是暗勁巔峰,拳腳狠辣,每一招都奔著要害。
年輕人也是暗勁,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柳川動了,兩步跨到黑衣人麵前,一拳轟出,儘力炸裂,化勁的威力展露無遺。
那兩人立即嚇得魂不守舍,瞬間破窗而逃。
年輕人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喘氣,左臂垂著,血從指尖往下滴,可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柳川,目光裡全是感激。
他的腿軟了,順著牆滑下去,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板上,磕得咚咚響,“多謝恩人救命之恩!多謝恩人!”
柳川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你是什麼人?怎麼惹上他們的?”
年輕人站起來,腿還在抖,可腰桿挺直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有些澀,“我叫沈青,從青州縣來的,在家鄉跟一個老師傅學了幾年武,老師傅說我資質不錯,讓我到省城來,找更好的師父,追求更高的武學境界。”
“那兩個人在青州府的時候就跟我有過節,是生死大仇,不想我出頭,追到省城來,想殺我。”
柳川看著他,這個年輕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鞋子也破了幾個洞,顯然不是多富裕的樣子。
一聽是私人恩怨,不涉及什麼功勞,柳川也就不感興趣了,正要走。
沈青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恩人,您叫什麼名字?我以後怎麼報答您?”
“柳川,報答就不用了。”柳川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走出房間,走廊裡老馬和猴子已經趕到了。
老馬看見房間裡的情形,問清楚了情況,什麼也冇說,隻是揮了揮手:“收隊。”
四個人下了樓,上了車。
柳川靠著車窗,從後視鏡裡看見沈青站在旅館門口,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神情十分複雜。
車拐了個彎,沈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
雪山宗的夜晚極靜,隻有風穿過鬆林的嗚咽聲。
柳川站在八院後山的空地上,月光如霜,鋪滿一地。
他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月光下,他的麵板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不是日曬的那種,而是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鎧甲貼在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裡的氣血猛地往外湧,不是順著經絡走,而是灌注到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每一個毛孔。
鐵布衫的運勁法門,他已經爛熟於心。
小成之後,今日又快到了大成。
他開始運功,氣血像潮水一樣沖刷著皮肉筋骨,每一次沖刷,麵板就緊一分,肌肉就硬一分,骨頭就沉一分。
空地上開始響起一種奇怪的聲音,是從他身體裡發出來的,骨骼在摩擦,筋肉在拉伸,氣血在奔湧。
那聲音起初很輕,像遠處悶雷滾動,漸漸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是有一頭巨獸在他體內甦醒,掙紮著要破體而出。
地麵開始震動,是他的腳掌每一次踩地,都讓腳下的石板裂開細紋。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每一次呼氣都像炮彈出膛,在夜空中炸開一團白霧。
柳川的心跳像擂鼓,咚、咚、咚,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鐵布衫大成,是質的飛躍。
小成時,筋骨如鋼,皮肉如鐵,一舉一動皆有千鈞之力。
大成時,他的身體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件人形兵器。
小成時,化勁的拳頭打在身上,雖然不傷臟腑,可皮肉還是會疼,骨頭還是會震。
大成時,化勁的拳頭打在身上,跟撓癢癢一樣。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防禦,鐵布衫的勁力會自動佈滿全身,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把所有的外力彈開,卸掉,碾碎。
就算是丹勁高手,全力一擊,他也能硬扛兩三次。
兩三次,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終於柳川眼前浮現出了麵板:
【技藝:鐵布衫(大成)】
【進度:(1/2000)】
【效果:身軀宛如穿上鋼鐵布衫,身懷千斤巨力,可撼洶湧澎湃明勁,可防陰柔之暗勁,可禦混圓如一的化勁,可擋初入丹勁者全力三次攻擊。】
柳川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凝而不散,像一支白色的箭,射出三丈遠,撞在石壁上,炸開一團白霧。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麵板上那層古銅色的光澤比之前更深了,像塗了一層銅油。
他伸出手指,在手臂上彈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像彈在鐵板上。
他握拳,骨節不再發出哢嚓聲,而是很沉的、很悶的“咚”聲,像錘子砸在牛皮鼓上。
他走到一塊青石前,這塊石頭有一人多高,少說上千斤。
他伸出手,按在石麵上,輕輕一推。
青石紋絲不動,他加了幾分力,青石開始晃動,石麵上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猛地發力,一掌拍在石麵上。
轟!青石從中間裂開,碎成兩半,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
……
柳川橫練功夫鐵布衫大成之後,一直睡到了天亮。
天一亮,他就出去,看見了八院的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雪山宗山門外的停車場上。
程師兄站在第一輛車旁邊,手裡夾著一根菸,看見柳川出來,衝他招了招手,“阿川,這邊。”
柳川走過去,上了車。
車裡已經坐了三個人,都是八院的師弟,看見他進來,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冇抬頭。
程師兄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沿著山路往下開。
他早早記得,此行是去白蛇城參加五院一位師兄的宴會。
那位師兄姓林,在雪山宗待了十幾年,前幾年外放到白蛇城開了武館,如今女兒滿月,請了宗裡的師兄弟們去喝酒。
五院的大師兄也去,他的車在前麵開道,後麵跟著八院的三輛車。
五院大師兄姓顧,名雲昭,丹勁中期,在雪山宗年輕一輩中排名前列,威望極高。
車子下了山,上了省城的公路。
程師兄靠在座椅上,跟柳川閒聊,“林師兄這個人,本事不大,可人緣好,他在白蛇城開了個武館,收了不少弟子,日子過得挺滋潤,這回生了女兒,高興得很,請了好幾十桌。”
柳川點了點頭,冇說話。
後排一個姓林的師弟接話:“聽說五院大師兄也去,顧雲昭,丹勁武夫,那可是咱們雪山宗的天才。”
另一個黃師弟哼了一聲:“天才?那是人家有資源,咱們八院,連個丹勁都冇有,拿什麼跟人家比?”
程師兄咳嗽了一聲,那兩個人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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