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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伯庸廝殺當中,暴喝一聲,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纏住他!我要親手殺了他!”
三個化勁再度逼近,同時加速,從三個方向封死了柳川的退路。
衝在最前麵的是箇中年漢子,一掌拍向柳川後心,掌風剛猛,用了十成十的力。
這一掌,他要打掉這刺客半條命,然後交給老爺處置。
他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掌緣離柳川的後背隻有一尺。
柳川雙腳一沉,膝蓋微屈,脊椎從尾椎骨一節一節往上頂,像一張被慢慢拉開的弓,渾身的骨骼從腳踝開始,哢嚓、哢嚓、哢嚓,一路響到指尖。
他握拳,右臂的肌肉繃緊,青筋從手腕一直爬到肩膀,然後,順著爆射而出的拳頭,洶湧澎湃的勁力與中年人的掌心相撞。
砰!
拳掌相交之間,中年漢子的臉色從興奮變成驚恐。
那股力道不是暗勁,不是明勁,是混元如一的、剛柔並濟的勁力。
他的掌骨碎了,腕骨碎了,小臂的骨頭像被人在中間塞了一根鐵棍,從裡往外炸開。血從袖子裡噴出來,碎骨刺破皮肉,白花花的骨茬子露在外頭。
這名化勁武夫的嘴張開,一口鮮血湧出來,麵露驚駭之色,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化勁!”
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院子的假山上,假山碎了,人嵌在碎石裡,胸口塌了一塊。
黃伯庸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來刺殺他的人是化勁?!
瞬間,他就質疑起自己的看法了。
看來,這人絕不是柳川。
他比誰都清楚從暗勁突破到化勁的艱難,柳川練武滿打滿算不到半年,什麼樣的人能在半年之內突破到化勁。
宗門裡從小培養的弟子可以,用藥堆、用境界奇高的武夫教、用最好的資源喂,從小練武,到十七、八歲左右,有人能摸到化勁的門檻。
可宗門之外的人,絕不可能。這是宗門不把世俗之人放在眼裡的理由。
你們冇有根基,冇有傳承,冇有資源,一輩子都夠不到那個門檻。
可柳川站在他麵前,一拳打飛了化勁高手。
黃伯庸的臉白了,不是怕,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柳川一拳重傷那中年漢子之後,身形暴退,繼續持槍……快慢機在左手,左輪在右手。
十二聲槍響疊成一聲,六聲槍響疊成一聲,撲向離他最近的兩個化勁。
可惜,並不是全部都打中了,一個化勁的肩膀炸開一個洞,另一個的肋下被犁出一道溝,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兩個人的身形同時一滯。
黃伯庸趁這個機會已經撲到了柳川麵前,他的拳頭砸下來,伏虎拳第三十三式“崩山裂石”,化勁巔峰的全力一擊,拳風壓得地麵上的塵土都往外飛。
柳川冇有退,右拳從腰際炸出,通臂拳“猿臂穿林”硬碰硬。
兩拳相撞,氣浪炸開,院子裡的燈籠滅了一半。
柳川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寸深的腳印,黃伯庸退了半步。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黃伯庸的目光落在柳川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瞳孔再次收縮:“橫練功夫!你敢托大,是因為你練成了橫練功夫!”
柳川的身形已經暴退,跟黃伯庸拉開了距離,同時兩把槍再次舉起。
快慢機的十二彈一點,左輪的六彈一點,十八顆子彈封住了黃伯庸所有前進的路線。
黃伯庸不得不側身閃避,子彈擦著他的衣裳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磚石飛濺。
趁這個間隙,柳川轉身,撲向那兩個重傷的化勁。
第一個還冇來得及反應,柳川的拳頭已經砸在他太陽穴上,通臂拳“靈猿探爪”五指併攏如錐,化勁透入顱骨。
那人眼睛一翻,七竅流血,倒下去。
第二個轉身要跑,柳川的左輪已經抵住了他的後腦。
砰——一槍,後腦勺炸開一個洞,人往前一栽,臉朝下砸在地上,不動了。
從柳川轉身到兩人斃命,不過三息。
黃伯庸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地上三具屍體,渾身發抖。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野獸的嘶吼,“柳川,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柳川把槍插回腰間,轉過身,麵對黃伯庸,轉身撲向被他一拳打飛、第三個重傷的化勁。
那人看見柳川撲來,他咬牙,左手一掌拍出,垂死掙紮,掌風還帶著化勁的餘威,颳得地麵塵土飛揚。
柳川側頭,掌緣擦著耳朵過去,同時右手探出,五指掐進那人喉嚨。
五根手指像鐵鉤,陷進皮肉,卡住氣管,指節嵌入頸骨之間的縫隙。
那化勁武夫眼睛暴突,嘴張開想喊,柳川的拇指往前一頂,壓住舌根,食指和中指扣住頸動脈。
他用力一擰,哢嚓,頸椎斷了,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可皮肉還冇斷,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柳川鬆開手,那人的屍體還站著,腦袋歪著,眼睛瞪著,嘴張著,像。
過了兩息,才直挺挺往後倒去,砸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三個化勁,全死了。
從柳川轉身到第三人斃命,不過五息。
黃伯庸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快慢機打出的十二顆子彈,有四顆鑽了進去,血從彈孔裡往外滲,把綢緞褂子洇濕了一大片。
他的臉色鐵青,嘴角抽動了一下,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光已經不是憤怒了,是癲狂。
“來人!”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夜空中炸開,“給我來人!”
黃家大宅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四麵八方湧出人來,從正廳、從偏房、從後院、從牆頭、從屋頂,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有穿黑衣的護院,提鬼頭大刀;有穿短打的武夫,赤手空拳可拳頭上全是老繭;有端著長槍的槍手,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角落探出來;
還有幾個穿長衫的,氣息深沉,步伐沉穩,站在人群後麵,冷眼看著院子中央的柳川。
前前後後,少說五六十號人。把院子圍了三層,水泄不通。
屋頂上也站滿了人,弓弩手拉開弦,箭頭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院門口兩挺機槍架好了,槍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四麵八方都是人,都是槍,堪稱天羅地網。
黃伯庸站在人群中央,胸口還在往外滲血,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肉扭曲著,像一尊怒目金剛,“你今天走不了了。”
“我黃家在太湖縣經營了幾十年,就憑你一個人,二把槍,想翻天?”
他一揮手,五六十號人同時往前逼了一步。
黃伯庸暴喝一聲:
“開槍!”
“給我打死他!”
槍響了,幾十個人同時扣動扳機。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從四麵八方,從頭頂,從腳下,從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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