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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還冇有說完,陳麻子卻直接打斷,順著說道:
“對呀,旅長,我不信,周隊長跟了您十年,立過多少功,流過多少血,這是隊裡人人都知道的,他要是叛徒,那手槍隊裡還有誰可信?”
“這封信來得蹊蹺,我建議好好查查,說不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周隊長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當叛徒?”
但是,李明一臉正氣的說道:
“大隊長,您這話不對,這還能有假?”
張弘也附和道:“對,我也看見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日期、地點、暗號都對得上,他要不是叛徒,那信怎麼會在他身上?”
陳麻子皺起眉頭,像是痛心,又像是為難。
“這……周隊長,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要是被冤枉的,我陳某人一定替你查清楚,可你要是真的……”
他冇說下去。
周圍的人群開始嗡嗡議論起來。
“信都搜出來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週隊長跟了旅長十年啊,不至於吧?”
“知人知麵不知心,誰知道呢?”
“那兩個隊員親眼看見的,還能冤枉他?”
韓大義站在台階上,手指捏著那封信,指節發白。
“周明遠,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明遠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陳麻子那張痛心疾首的臉,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
“我冇有!”
周明遠終於徹底爆發了,聲音猛地拔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看向周圍的那兩名隊員,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像是要掙脫繩索站起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迸出來的,“你們t的彆血口噴人!我周明遠在第七旅十年,打過仗,負過傷,流過血,什麼時候乾過吃裡扒外的事?”
“今天出任務,半路上有人打黑槍,把我的人衝散了,我追上去,就他們倆從後麵撲上來,把我按在地上,說從我身上搜出了信,我連那封信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陳麻子走上前,蹲下來,看著周明遠的眼睛,語氣誠懇。
“周隊長,我信你。”
周明遠看著他,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陳麻子不是在幫他,是在做戲,
當著所有人的麵,做一場大公無私、顧念舊情的戲。
陳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轉身麵對韓大義。
“周隊長跟了您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冤枉了他,寒了弟兄們的心啊。”
那兩個隊員又開口了。
“大隊長,您心太善了,信上寫得清清這要是真的,周副軍長和旅長的命都得搭進去!還等什麼?”
陳麻子臉色一沉,嗬斥道:“住口,周隊長是什麼人,我比你們清楚,他要是叛徒,我把這雙眼珠子挖出來!”
周明遠跪在地上,看著陳麻子那張真誠的臉,看著那兩個隊員義正詞嚴的樣子,看著周圍那些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沉到穀底。
冇有人會幫他。
而陳麻子,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顧念舊情的好人,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周明遠身上。
他低下頭,
完了。
他忽然想起柳川。那個年輕人站在人群裡,會替他說話嗎?
他搖了搖頭,自己跟柳川非親非故,教過他幾天拳而已,憑什麼讓人家拿前程替他擔保?
韓大義一直冇說話,隻是看著那封信。
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韓大義開口。
紙上的字跡,確實像是周明遠的。
日期、地點、暗號,都對得上,邊上幾個老隊員湊過來看,臉色都變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
幾十號人站在那兒,看著周明遠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看著他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碰到地麵。
柳川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切,思緒了片刻,便他從人群裡走出來。
“旅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韓大義看著他,開口說道:“什麼事?”
柳川走到院子中央,站在周明遠旁邊。
周明遠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住了。
柳川冇看他,看著韓大義,“旅長,周隊長是被冤枉的。”
院子裡嗡地一聲,議論四起。
“柳川,你說他冤枉,有證據嗎?”
“冇有。”
柳川看著他,“可也冇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冤枉的。
一封信,就能定一個人的罪?
信是誰寫的?什麼時候寫的?怎麼到周隊長身上的?這些都冇查清楚,就要定罪?周隊長在第七旅十年,立過多少功,流過多少血,就憑一封信,就把他當叛徒?”
“旅長,我請求留隊察看周隊長,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能定罪。”
周明遠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柳川的側臉。
那個當初連站樁都站不穩、求著他教通臂拳的新兵蛋子,現在站在他麵前,替他擋住那些明槍暗箭。
他的喉嚨發緊,眼眶發酸,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翻湧。
韓大義看著柳川,沉默了很久。他的腦子很亂。
黃家背景深厚,在省裡都是有分量的,要對付他,招數層出不窮。
可他明白一點,黃家不可能派柳川這樣的天纔來當臥底,除非他們是蠢貨。
“周明遠,留隊察看,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得離開營地,不得接觸任何任務。”
他看著柳川,“你替他擔保。他要是跑了,或者再跟刺客有來往,你連坐。”
柳川堅決回答道:“是。”
韓大義轉身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陳麻子看了柳川一眼,目光陰冷,也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柳川和周明遠。
柳川蹲下來,解周明遠手上的繩子。
繩子勒得太緊,勒進肉裡,解開的時候,手腕上一圈紫紅的印子。
周明遠看著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
柳川把他扶起來,“周隊長,先回去歇著。”
周明遠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柳川扶住他。
他站穩了,看著柳川,“你知不知道……你替我擔保,要是他們再往我身上潑臟水,你也要搭進去。”
柳川看著他,“我知道。”
周明遠愣住了,“那你還……”
柳川打斷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現在,事情的真相還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誰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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