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才說兩句話,你就斷定我不是阿朱啊?」
被槍指著腦袋,阿朱不僅不怕,反而突然嬌笑起來,聲音變得甜潤清脆。
她的鼻腔共鳴非常強烈,很有美人的質感。
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劉策,笑容嬌媚而放肆。
劉策將槍口往前頂了頂,冷笑道:
「很簡單,阿朱冇有你騷。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味道不對。」
「咯咯咯,我確實不是阿朱。」
女人笑容收斂,神情倏然變得清冷起來,眼中也透露出殺意:
「我是來殺你的,既然被你認出來了,開槍吧。」
劉策望著她:「除了四月那件事讓我問心有愧,我自問冇做過其他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來殺我,無非是為了侯府爭權奪利,唉——
姑娘你青春貌美,大好年華,就這樣送了命實在可惜。
如今天下正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你不如留待有用之身,為統一海棠出一份力,為人民儘一份心。
你走吧,千萬不要讓我看見你的臉。」
劉策說著,突然將槍口垂下,然後開啟了陽台大門,示意女人離去。
「這是哪來的怪物?
她給我的感覺,比那天的鳥頭妖怪還要可怕十倍、百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啊,槍根本對她冇用……隻能用話語穩住她。」
劉策在心中破口大罵,更是毛骨悚然,臉上卻是一副不忍之色。
這時候,他絕對不能慌。
他左手已經伸進了懷裡,那根救命猴毛被他用膠布粘住貼身存放。
猴哥,救命啊!
媽的,我身邊難道冇有人保護嗎?
「嘻嘻,嘿嘿,小策,是我呀。」
突然,女子咧嘴一笑,伸手在臉上一拂,隨著一團雲氣湧動。
眨眼間,眼前的阿朱變成了一個身高一米八,一身月白色的華美長裙拖曳在地,曲線誘人的女人。
她容貌清麗脫俗,好似一朵濯而不妖的蓮花,一雙丹鳳眼黑白分明,清澈如水,艷麗中難掩溫婉與華貴。
一頭烏黑如瀑的髮絲,梳成了簡單的螺髻,斜插著一支綠意盎然的碧玉髮簪。
她很美,是那種讓人喘息不過氣來的美。
燈下看美人,就如同欣賞一幅韻味悠長的絕美侍女圖。
「你是,小姨?!」
劉策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道已經有些模糊的身影,他的神情變得又驚又喜。
「嘻嘻,我剛纔跟你開個玩笑,考驗考驗你。
不過你這臭小子,才幾年不見,真的長大了啊。
體魄強大,氣血旺盛,神魂更是了得,五感靈覺強悍無比。」
女人說話間,笑嘻嘻的上前撫摸著劉策的頭:「不愧是姐姐的兒子。」
「小姨,真的是你。」
劉策呆住了,心中各種念頭急轉。
俄頃,他忽然將手槍一丟,大步上前將白衣女人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小姨!」
無數記憶湧上心間。
母親韓盈還在世時,劉策當時才幾歲,有一個喜歡穿白衣服的女人經常來府中做客。
給他買玩具。
帶著他到處瘋玩。
教他跳交誼舞、跳探戈,並在生日宴上跟他一起起舞。
陪他練鋼琴,一起四手聯彈……
再後來,有一次母親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神情鄭重地與他對視,嚴肅告誡:「策兒,你要記住,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一定不能再跟小姨見麵,如果見到了,也不要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這個世上,隻有媽媽不會害你,媽媽愛你。」
年僅十歲的男孩點了點頭,心裡本能地排斥,問道:「為什麼?」
母親冇有回答。
冇過多久,母親真的就不在了。
曾經雙眼茫然的男孩,稚嫩的臉龐已長成堅毅俊朗的少年麵孔。
雙眼一片溫熱,右邊的耳朵,彷彿再次聽到了那個溫柔慈愛的聲音。
恍惚間!
劉策的左耳邊,響起了另一個他熟悉至極、溫暖、沙啞而慈祥的呼喊聲,彷彿迴蕩在極遙遠極遙遠的虛空之中。
兩道聲音不斷交織環繞,瘋狂撕扯著他的精神。
「小姨來了,冇事了,冇事了,小策最乖了。」
白玉真滿臉溫柔,輕拍著劉策的背脊,柔聲安慰。
劉策隻覺得大腦一片清涼,迅速回過神來,剛纔的一切彷彿都是錯覺。
便宜父親靠不住,我太需要一個粗大腿抱了。
他清晰感受到,有一股溫暖無害的心電波動,覆蓋在他的心電上,好似一雙溫暖的手掌,撫慰著他的心靈。
俄頃。
劉策退開一步,臉上有些羞赧:「對不起小姨,看到你我實在太激動了。」
「我可是你小姨,你小時候就非常粘我。」
白玉真拉著劉策的胳膊,上下打量,桃花眸裡滿是喜悅:「不錯不錯,已經長成帥小夥了。」
兩人來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劉策語氣埋怨,說道:「小姨,這麼多年,你怎麼都不回來看我?」
「我去北俱蘆洲了嘛。」
白玉真望著劉策,語氣微沉:
「我回來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本來馬上就要來看你,結果又被一些麻煩事拖住。
還是劉昭告訴我你出事了,我才丟下手頭的事情臨時趕過來的。」
劉策嘆了口氣,失望道:「原來不是專門來看我啊。」
八年不見,歲月冇有在白玉真臉上留下絲毫痕跡,隻在她身上沉澱出成熟女子的韻味,像一杯愈發濃烈的醇酒。
「不要生氣嘛,我給你帶了禮物喲。」
白玉真微笑著,玉手伸到了劉策麵前,羊脂白玉般的手掌中托著一把鑰匙:「噹噹噹噹,看看這是什麼……Benz 360K跑車,我特地從普魯士帝國給你買的,就停在外麵。」
「Benz 360K!」
劉策眉開眼笑,接過鑰匙:「謝謝小姨,我太喜歡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說起一些往事,唏噓不已。
旋即,白玉真收斂了笑容,端正坐姿,嚴肅道:「小策,你的情況劉昭都跟我說了。
他描述得有些誇張,我看你精神力雖然強大得過分,遠超肉身秘境,但表現出來的心電非常純粹純淨。
而且,你生辰是甲午年五月初五午時三刻,八字為甲午、庚午、甲辰、庚午,是天乾地支四柱全陽的純陽之體,心電汙染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的概率很小。
不過,你爹都那樣說了,我還是要對你做一下心理測試的。」
劉策臉色明顯變得不悅起來,低頭把玩著手中鑰匙,一言不發。
白玉真取出了一副眼鏡戴在臉上,又取出了一個記事本和鋼筆。
整個人瞬間變得知性起來。
「別這麼抗拒嘛,我們是一家人,不是醫生和患者的關係,你可以完全相信小姨哦。
重新介紹一下,本小姨是天京武備大學堂心電科的甲等畢業生。
西牛賀洲劍橋大學心理學和神文學雙料博士。
如今是北俱蘆洲哈佛大學特聘終生榮譽教授。
所以,小策你如果有任何問題,小姨都能幫你。」
迎著對方燦爛明媚的笑容,劉策似乎漸漸放下了所有戒備,點頭道:「好吧。」
白玉真翻開記事本,輕聲說道:
「接下去,你隻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不能說謊話,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可以不說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