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槍道館,射擊場。
「砰砰,砰!」
「砰砰,砰——!」
充滿節奏感的槍聲,響徹場館。
一名身穿黑色練功服的身影,宛如矯健的獵豹,在錯綜複雜的模擬房間中疾速穿行。
這個訓練場,逼真地復刻出了城市街巷遭遇戰的典型環境。
昏暗的室內,二樓視窗肉眼看不見的陰影中,突然彈出一個人形靶,黑衣男子猛然抬起槍口。
「砰砰」兩槍擊中軀乾,緊接著將槍口略微抬高,槍口火舌噴吐,第三槍命中人形靶的腦袋。
黑衣男子將身體貼在牆壁上,
哢嚓!
空彈夾彈出,熟練地換彈,輕拉槍機目光瞬間掃過槍膛,再釋放。
上膛確認。
黑衣男子麵無表情,繼續向前衝殺。
「砰砰,砰!」
迅捷、精準、淩厲、致命。
每一槍都直擊人形靶最脆弱的地方。
十分鐘後。
黑衣男子衝了出來,將彈夾退下。
「不錯,比上次快了三十五秒,進步巨大。」
莊良拿著一塊懷錶,用火熱的目光望著劉策:
「近距離遭遇強敵,優先攻擊敵人最容易命中的心肺部位,然後觀察評估,再視情況射擊頭部,擊殺目標。
這套射擊理論,在麵對力量和體型遠超自己的敵人時,尤其有效。
隻要反應跟得上,一把符文手槍,足以屠殺所有肉身秘境。
小策,楊老鬼說你悟性驚人,讓我不要耽擱你練武。
但我要說,你他媽真是個射擊天才!」
劉策放下槍,笑道:「我隻是簡單提了一下概念,全靠你補充完善。老莊,你他媽纔是真正的射擊天才。這套射擊理論,今後就叫『莊良射擊法』好了。」
這可是開宗立派的機會!
莊良呼吸都急促了,感覺渾身上下都有電流穿梭,手臂上雞皮疙瘩凸顯。
頭皮都有些發麻了。
一想到今後這套以他名字命名的射擊法被推廣出去,凡是槍手都要尊稱他一聲祖師爺,那將是何等的……臥槽。
俄頃,莊良深深嘆了口氣:
「我他媽真是謝謝你了,本來不想參合你跟李夫人的破事。算了,今後有事,隻管招呼。」
……
這一個月,無論是功夫還是槍械,劉策都更加刻苦地的修煉。
每天隻睡三個小時,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但!
精氣神紋絲不動。
眼下,形意拳距離大成隻差臨門一腳,太極聽勁則每天都在進步,但暗勁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隻能耐著性子磨練武功。
這天早上。
又有兩名被判定潛力耗儘的人,提著行李離開。
同時也有學員突破暗勁,獲得氣血丹、寶藥等獎勵。
劉策抑製著心中的煩躁,繼續刻苦修煉。
隻有突破暗勁,才能練皮,引發氣血二變。
冇有這個步驟,就無法練肉、練筋、練骨……這是千百年來無數武人總結出來的由易到難的過程。
「哥,我聽到一個訊息,劉小妹在今天早上領悟拳意,突破氣血二變了。」
劉宇來到劉策身邊,坐下,喝了一瓶葡萄糖補劑,長吐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李巍然練氣大成,正在衝擊氣血七變。」
「好,改天讓他給我擦皮鞋。」
劉宇愣了愣,突然哈哈爆笑。
劉策在決定要練武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練武天才。
但他自恃有靈台方寸山的傳承,加上勤能補拙……可現實還是給了他重重一擊。
跟真正的天才相比,不是勤奮二字就能彌補的。
如果冇有靈台方寸山的傳承,冇有師父給他安排的岩壁麵板,他真要泯然眾人了。
「玄門之要,首辨根性。
非先天異稟者不傳無上道,非道心至誠者不授長生法。
故設天罡、地煞二關,試爾根基,煉爾心性。
過此二關,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門。」
劉策心中喃喃唸叨著這句告誡。
靈台方寸山的考驗,如果輕易就能通過,就不叫考驗了。
「李巍然來者不善,他如今在學校耀武揚威。
前段時間,學生會副會長突然主動向他退位讓賢。
昨天上午,他找藉口指點劉允和劉潛,還公然侮辱我,言語不敬……我忍不住出手,敗了。」
劉宇再次說起李巍然,一臉怒容。
劉允是劉宇的胞妹,有氣血五變的修為。
劉潛則出生四房,才十六歲,修為比劉允稍弱。
跟劉宇一樣,劉允和劉潛都是最近半年,跟劉策走得比較近的兄弟姐妹。
李巍然對劉策的敵意是不加掩飾的。
很顯然,他是李秀珠專門安排過來的,是衝他來的。
「先不管他。」
劉策神情平靜,心中壓力卻更大了。
很快,又過去了五天。
晚上十點,劉策在莊良處練習完特種射擊,終於忍不住,來到了楊占魁的小院,再次向他請教如何突破暗勁。
「明勁到暗勁是一條鴻溝,跨過去了,武藝就成了道藝,才能真正掌握國術的精髓。」
楊占魁正色說道:「侯府四個演武場,五百多名學徒,每年真正能進入暗勁的人不超過五人。
你之所以始終無法突破,是因為你始終無法做到真正的內三合,心不純,意不堅啊。」
劉策眉頭擰起,愕然道:「我心不純,意不堅?」
楊占魁目光深邃的望著劉策,若有深意道:
「小策,我在你的拳中能感受到憤怒的意,你似乎對一切都非常憤怒。
你心裡像是有一團火,要燃儘一切。
但是你仍然不知道自己為何練武,為何出拳?
心意不寧,內三合便無法真正相合,筋骨皮膜也施展不開,氣血勁力自然無法貫通。」
劉策默然。
他練武隻是為了自保。
他不想死。
憤怒是因為看不慣。
他什麼都看不慣,也總是看不慣,所以總是憤怒。
隻聽楊占魁又道:「憤怒是一種很極端但威力絕倫的拳意,但你首先要讓自己靜下來,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憤怒,然後駕禦這股心意。否則任由憤怒蔓延,隻會傷人傷己。」
楊占魁的話,像是一陣風,吹散了他心頭的迷霧。
他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原來,我一直都有些害怕麵對這個世界,隻是一味的厭惡、逃避。」
「現在,我確實該去好好去跟這個世界打聲招呼了。」
一念及此,劉策隻覺得豁然開朗,及時醒悟。
大道門檻,遙遙在望。
隻是,明白是明白了,這份領悟隻是讓他看到了一條通往高峰的階梯。
想要功夫上身,還得自己親自爬上去才行。
劉策眼神一定,朝著楊占魁恭敬抱拳:「老爺子,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出了小院,劉策隻覺得通體舒暢清爽,精氣神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晰。
……
回到小院,已經十一點。
劉策腦海中全是楊占魁對他的諄諄告誡。
心不純,則意不堅。
練武當至誠。
誠於拳,誠於己,誠於心。
確實,這些我都冇有做到。
我很憤怒,卻冇有讓憤怒落到實處,更冇有付諸行動。
我心裡有一團火,卻冇有讓它點燃什麼,照亮什麼……如今的狀態,猶如蠟炬空耗。
我在練武,卻不知是在為什麼事、為什麼人練武?
劉策邁進客廳,小魚立刻迎了上來。
「少爺,少爺。」
劉策隨手將揹包遞給小魚,揹包裡裝了水杯、丹藥、毛巾、拳套等物品,等小魚接住,他順手摸了摸小魚的腦袋:
「今晚是什麼湯?」
「雪參虎筋湯……哎呀少爺,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小魚腦袋一扭,躲開劉策的撫摸。
劉策一愣,等湯端上來的時候,劉策又忍不住捏了捏小魚肉肉的臉頰。
「少爺!」
小魚氣鼓鼓地盯著劉策,像條生氣的小金魚。
她表情認真看著劉策:「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
劉策點了點頭,說道:「幫我把那本《天淵妖物誌》拿過來。」
他有吃飯看書的習慣,上輩子吃飯看手機留下的後遺症,能舒緩精神。
等小魚拿來書,劉策揮手道:「行了,你先去睡覺吧。」
小魚打了個哈欠,有些不甘心,第三次重複:「少爺,我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啪!」
挺翹豐潤的臀兒猛顫,劉策笑容促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去吧。」
小魚臉蛋通黃,逃似的上了樓。
喝完湯,劉策將書拿起,上樓繼續看書。
水晶燈照得主臥通明。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阿朱穿著一身輕薄紗裙,手裡拖著一盤鮮嫩多汁的水果,身姿搖曳的朝著劉策走來。
燈光下,淺綠色的紗裙襬動,曲線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赤著雪白晶瑩的腳丫,來到劉策身側坐下,拈起一顆葡萄,剝開皮,送入劉策口中。
「少爺……啊!」
劉策張口接住葡萄,看了阿朱一眼。
阿朱有一張國泰民安的圓臉,外表端莊秀麗,內裡天生媚骨,實乃絕佳伴侶。
「林嬤嬤上午召見奴婢,問起了少爺最近狀況,奴婢按照少爺您的吩咐,都告訴了林嬤嬤。」
「嗯,好,今後照做就行了。」
「林嬤嬤看出了少爺與我的關係,還給了一包蘇合香……她讓我……讓我使勁消耗少爺的精力。」
「哈哈哈,我氣血一變有成,每天進補,精氣神旺盛,消耗一點體力算什麼。」
劉策將書放下,低頭在她唇上一吻,笑容變態道:「今晚,少爺教你一點新東西。」
說完,他急步走向床頭,開啟櫃子。
「少爺,您就會捉弄奴婢。」
阿朱聲音低不可聞,俏臉飛霞,害怕又期待。
啪嗒!
劉策回過身時,突然一抬手,伴隨著扳機保險開啟的聲音,一把刻滿符文的手槍頂在了阿朱額頭上。
「你是誰?!」
房間裡,劉策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