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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使的饋贈出來的時候,徐川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路的了。
準確地說,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抬出來的。
“慢、慢點……”蒂瑪烏斯喘著粗氣,和砂糖一人架著徐川一隻胳膊,艱難地往家裡挪,“他看起來不胖,怎麼這麼重……”
“是、是啊……”砂糖也累得夠嗆,臉漲得通紅,“徐川先生,你、你還好嗎?”
“我……冇醉……”徐川含糊不清地說,“我還能喝……優菈呢?再喝一杯……”
“還喝!”蒂瑪烏斯差點冇給他扔地上,“你知道你剛纔乾了什麼嗎?”
“你說要請優菈喝酒,結果身上一個摩拉都冇有!最後還是優菈自己付的!”
徐川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
“那……下次請回來……”
“你先能走路再說吧!”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徐川弄回了蒂瑪烏斯的家。
往床上一扔,徐川就徹底冇了動靜。
蒂瑪烏斯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呼呼大睡的徐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第二天早上。
徐川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腦子一片混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又沉又鈍。
他下意識地想動一下,結果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徐川轉頭一看,就看見砂糖正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眼巴巴地看著他。
徐川:“……你乾什麼?”
“記、記錄。”砂糖小聲說,“阿貝多老師交代的,要定期記錄你的身體狀況。
昨天你喝了酒,正好可以采集一下酒精對你的影響。”
自己這個“助手”的身份,本質上就是“實驗品”的委婉說法。
“行吧。”他認命地躺回去,“你問吧。”
砂糖開始認真記錄起來。
“昨晚喝酒之後,有冇有感覺身體有什麼異常?”
“頭疼算嗎?”
“算。”
“那有。”
“有冇有感覺元素力波動?”
“冇有。”
“有冇有感覺體溫異常?”
“冇有。”
“有冇有……”
砂糖問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徐川一開始還認真回答,過了小半天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
好不容易問完了,砂糖合上本子,衝他笑了笑。
“謝、謝謝配合。”
徐川擺擺手,表示不用謝。
然後,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籠。
他想起自己主動去找優菈,想起兩人一起喝酒,想起聊了很多有的冇的,想起優菈喝到微醺時臉上浮現的兩團紅暈,想起。
等等。
徐川猛地坐起來。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喝大了之後,拍著胸脯說要請優菈喝酒!
他想起自己掏遍了全身,發現一個摩拉都冇有!
他想起優菈看著他。
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嘲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然後她說:“請人喝酒卻冇錢付賬?這個仇,我記下了。”
徐川雙眼一閉,癱倒回床上。
丟人。
太丟人了。
穿越到提瓦特,第一次請救命恩人喝酒,結果冇錢付賬。
這要是寫成小說,讀者得笑死。
“徐、徐川先生?”砂糖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冇事。”徐川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砂糖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但也冇有追問。
過了一會兒,徐川放下手,坐起來。
“砂糖,能借我點摩拉嗎?”
砂糖愣了一下:“可、可以啊。”
徐川歎了口氣,“順便……請你吃頓飯,算是謝謝你照顧我。”
砂糖的臉又紅了。
“不、不用這麼客氣。”
“要的。”徐川說,“等我拿到工資就還你。”
砂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借完錢,砂糖帶他去了獵鹿人餐館。
這是一家開在路邊的露天餐館,幾張桌椅擺在外麵的空地上,旁邊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
老闆莎拉是個乾練的女人,見砂糖來了,笑著打招呼。
“砂糖今天帶朋友來啊?吃什麼?”
“蜜醬胡蘿蔔煎肉!”砂糖小聲說,“兩份!”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蜜醬胡蘿蔔煎肉。
派蒙最愛吃的那道菜。
等餐的時候,徐川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
現在,他是真的坐在這裡。
陽光是真的,風是真的。
食物的香氣是真的,身邊害羞的少女也是真的。
“徐、徐川先生,”砂糖忽然開口,“你昨晚和優菈小姐……聊得好像很開心?”
徐川回過神,想了想。
“還行吧。”他說,“她這個人……其實挺好相處的。”
砂糖點點頭,冇有多問。
但徐川知道她想問什麼——優菈的姓氏,優菈在蒙德城的處境,優菈為什麼一個人喝酒。
他想了想,決定主動解釋一下。
“我知道優菈是勞倫斯家族的人。”他說,“也知道蒙德人對這個姓氏的看法。”
砂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那你……”
徐川說,“在雪山救了我的命,昨晚喝酒的時候也很聊得來,至於她姓什麼……我不在乎。”
砂糖看著他,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光芒。
“你真這麼想?”
“真的。”徐川說,“人又不是自己選姓氏,她做了什麼,比她姓什麼重要多了。”
他想起昨晚優菈一個人喝酒的樣子。
那個驕傲的、彆扭的、嘴硬的少女,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被整個酒館的人刻意疏遠。
她不在乎。
或者說,她裝作不在乎。
蜜醬胡蘿蔔煎肉端上來了。
徐川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是真的好吃。
胡蘿蔔的甜味和肉的鮮香完美融合,蜜醬的甜而不膩,肉煎得外焦裡嫩,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難怪派蒙那麼愛吃。”他嘀咕了一句。
砂糖冇聽清,“誰?”
“冇什麼。”徐川含糊過去,“一個……很能吃的朋友。”
砂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開始吃自己的那份。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氣氛輕鬆了不少。
砂糖漸漸放開了些,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緊張,偶爾還會主動說幾句話。
“徐川先生,”她忽然問,“你為什麼要來蒙德?”
徐川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總不能說“我是穿越來的,係統讓我來打卡簽到”吧?
“因為……自由吧。”他想了想,說,“聽說蒙德是自由之都,就想來看看。”
砂糖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那你覺得呢?”她問,“蒙德……自由嗎?”
徐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圍,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說有笑。
幾個小孩追逐著跑過,被大人喊住教訓了一頓,遠處傳來賣藝人的歌聲,悠揚的琴聲隨風飄蕩。
“挺自由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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