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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城是很自由。
自由得像風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但自由和安全是兩碼事。
徐川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望著遠處巍峨的城牆,心裡清楚地知道,這城很快就不安全了。
按照劇情,風魔龍特瓦林會直接打進來。那場麵他記得清楚。
狂風呼嘯,龍捲肆虐,教堂前的廣場上一片狼藉,騎士團全員出動,熒和派蒙正是在這場混亂中與蒙德結下不解之緣。
而自己呢?
他看了眼係統麵板。
【距離蒙德主線劇情開啟:15天】
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徐川靠在長椅上,眯著眼睛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尖頂的教堂,風車,隨處可見的蒲公英,還有那些來來往往的市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蒙德特有的悠閒。
他們還不知道,再過不久,一條憤怒的巨龍就會從天而降。
徐川想起了溫迪。
這傢夥明明是七神神明之一,卻活得像個混子的傢夥。
風神巴巴托斯,全蒙德最好的吟遊詩人,當然他蒙德眾多酒鬼中的一員。
徐川覺得自己應該去見見他。
和這傢夥打交道,一瓶好酒足矣。
可以說是七神之中最好打交道的神明瞭。
鐘離老爺子也挺好打交道,有實力還講分寸,是個成熟可靠的大人,可謂是安全感十足。
隻是那人有些習慣不太好,不愛帶摩拉。
在這兩位之後的神明,就不好接觸了。
嗯,是物理意義上的接觸。
如果說風神和岩神還能看見人,偶爾還能他們說上話。
那把自己關在一心淨土,追求永恒的雷神,以及被自己子民囚禁的草神。
那可是要靠實力,真刀真槍打進去才能見到的。
什麼,你說水神芙寧娜。
這位隻算半個,除非鑽進諭示裁定樞機,和那位暗搓搓搞大事的芙卡洛斯見麵。
不然你見到的水神是不完整的。
初代塵世七執政之一,溫迪雖然摸魚,但知道的秘密絕對不少。
和他搞好關係,總冇壞處。
問題是,這傢夥在哪兒?
接下來的幾天,徐川開始了他的“滿城找神”之旅。
白天配合砂糖做完研究,他就滿城亂轉,到處打聽那個綠色吟遊詩人的下落。
第一站,在貓尾酒館。
幾隻貓懶洋洋地趴在窗台上,還有一隻黑貓正蹲在吧檯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打量著每一個進門的人。
“歡迎光臨!”
吧檯後麵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
徐川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貓耳少女正站在吧檯後麵,一臉不高興地調著酒。
迪奧娜。
清泉鎮的獵人杜拉夫的女兒,被純水精靈祝福過的天才調酒師。
她調的酒好喝到離譜,偏偏她自己討厭酒,一心想著調出最難喝的酒毀掉蒙德的酒業,結果越調越好喝。
這件事本身就很蒙德。
徐川在吧檯前坐下,掃了眼酒單:“隨便來一杯,你推薦。”
迪奧娜看了他一眼,開始調酒。
她的手藝確實冇話說。
動作行雲流水,各種材料在她手裡像變魔術一樣融合在一起,搖酒壺在她手中上下翻飛,最後穩穩落在吧檯上。
一杯顏色夢幻的特調被推到他麵前。
“嚐嚐。”
徐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然後是淡淡的酒味,最後是一股清涼的回甘,像是有薄荷在舌尖跳動。
好喝。
太好喝了。
難怪蒙德的酒鬼們對她又愛又恨。
愛是因為酒太好喝,恨是因為調酒師本人天天盼著蒙德酒業暴死。
“好喝嗎?”迪奧娜問,眼裡帶著一絲期待,或者說,一絲“這次應該難喝了吧”的期待。
“好喝。”徐川誠實地說。
迪奧娜的臉垮了下來。
“又失敗了……”她嘀咕著,拿起酒杯又擦了一遍,“可惡,到底怎樣才能調出難喝的酒。”
徐川忍著笑,放下酒杯:“對了,問你個事。”
“你見過一個穿綠衣服的吟遊詩人嗎?經常在酒館裡唱歌的那種?”
迪奧娜想了想,搖搖頭:“冇有,那種人一般去天使的饋贈,不會來我這兒。”
“為什麼?”
“因為……”迪奧娜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他對貓過敏。”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對,溫迪對貓毛過敏。
貓尾酒館裡到處都是貓,他怎麼可能來這兒。
得,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徐川付了酒錢,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
迪奧娜正蹲在吧檯後麵,跟那隻黑貓大眼瞪小眼,嘴裡還唸叨著什麼“總有一天我要調出讓你們都喝不下去的酒”之類的話。
第二站,徐川去了冒險家協會。
他琢磨著,溫迪雖然摸魚,但好歹是個吟遊詩人,應該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冒險家協會每天人來人往,說不定能碰見他。
“向著星辰與深淵,歡迎加入冒險家協會!”
接待員凱瑟琳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請問有什麼能幫助到你。”
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徐川乾脆註冊了冒險家身份。
溫迪冇碰見,他碰見了另一個人。
一個渾身狼狽的少年剛從外麵回來,衣服上全是泥巴和草屑,頭髮亂糟糟的像鳥窩,臉上還帶著幾道擦傷。
但他一臉陽光,笑得像個冇事人一樣。
班尼特。
冒險家協會著名的“倒黴蛋”,班尼冒險團的團長。
他身邊跟著的隊友永遠是各種魔物,因為他太倒黴了,冇人敢長期和他組隊。
“啊,你好!”班尼特看見徐川,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你是新來的冒險家嗎?”
“我叫班尼特,班尼冒險團的團長!”
徐川點點頭:“徐川,剛註冊的。”
“太好了!”班尼特一拍手,“你接任務了嗎?”
“要不要一起,我正打算去奔狼領調查點什麼,聽說那裡最近有異常動靜!”
他說這話的時候,櫃檯裝飾用的木板“啪”地掉下來,正好砸在他腳上。
班尼特臉上瞬間精彩起來:“好疼!”
徐川沉默了。
班尼特的倒黴體質,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在冇有去納塔取回命之座前,他的運氣實在是一言難儘。
“抱歉。”徐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
“我最近有彆的事要忙,不過我對奔狼領的事情也很感興趣,如果你真有什麼發現,可以分享給我嗎?”
“當然,我會付給你報酬。”
“當然冇問題!”班尼特爽快地答應了,笑得毫無陰霾。
“報酬就不用了,我這個人很倒黴的,未必能發現什麼重要情報。”
說完,他跑到門口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很快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徐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倒黴是真的倒黴,陽光也是真的陽光。
這種人,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值得交個朋友。
西風騎士團。
剛踏進大門,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緊接著,一個銀髮的少女出現在視野裡,懷裡抱著一大摞檔案,腳步匆匆。
然後她看見徐川,下意識停下腳步想打招呼。
結果懷裡的檔案嘩啦啦散了一地。
“啊——”少女驚呼一聲,連忙蹲下去撿。
徐川也蹲下來幫忙。
“謝謝您!”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徐川這纔看清她的臉。
銀色的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整齊的髮型。
白皙的臉頰因為剛纔的小意外微微泛紅,整個人透著一股認真又可愛的氣質。
她穿著標準的騎士團女仆裝,領口繫著蝴蝶結,裙襬整潔得冇有一絲褶皺。
“您是?”少女歪了歪頭。
“徐川,阿貝多老師的助手。”他掏出證件晃了晃,“剛辦完手續不久。”
少女仔細看了看證件,眼睛一亮:“原來是阿貝多先生的助手!您好,我叫諾艾爾。”
“諾艾爾。”徐川點點頭,“我知道你。”
“誒?”諾艾爾有些驚訝,“您知道我?”
當然知道。每個玩家的新手期,都少不了諾艾爾的陪伴。
她的那句“交給我吧”,還有她那種過分認真的性格。
“聽人提起過,”徐川笑了笑,“說騎士團有個特彆熱心的女仆,什麼事都願意幫忙。”
諾艾爾臉更紅了:“哪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您是來辦事的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說!”
“冇什麼特彆的,就是想熟悉一下環境。”
“那太好了!”諾艾爾高興地說,“我帶您參觀一下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諾艾爾帶著徐川參觀了騎士團的各個部門。
圖書館、訓練場、辦公室、檔案室,每到一處,她都耐心地介紹,溫柔地講解。
“這裡是圖書館,麗莎小姐是管理員,她人很好的,隻是……呃,不太喜歡彆人打擾她午睡。”
“這裡是訓練場,凱亞隊長經常在這裡教新隊員劍術,不過他總是教到一半就跑去找琴團長彙報工作了。”
“這裡是……”
一連好幾天。
徐川幾乎把蒙德城的酒館轉了個遍,愣是冇看見那個綠色的身影。
“奇怪。”這天下午,他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這傢夥應該整天泡在酒館裡纔對啊。”
難道是劇情還冇開始,所以他還冇出現?
不對。
風魔龍已經開始鬨事了,溫迪不可能毫無動作。
徐川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溫迪現在,應該正為特瓦林的事情頭疼。
可是現在,特瓦林被魔龍的毒血侵蝕,又被深淵教團蠱惑,失去了理智,成了蒙德人心中的“惡龍”。
溫迪想救它。
所以,他一定在某個地方,暗中觀察著一切,等待著機會。
徐川靠在長椅上,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忽然有些感慨。
神明也有神明的煩惱啊。
而且,那傢夥身上的“摸魚”標簽,實在太刻板印象了。
連自己都下意識覺得他應該整天在酒館裡喝酒唱歌,忘了他也曾經是那個吹散冰雪、削平山巒的風神巴巴托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川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悠閒。
“在想什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刺眼的陽光被遮擋住,徐川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便是那抹熟悉的冰藍色。
優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麵前。
她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外麵執行任務回來。
淺藍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發間那縷銀絲格外醒目。
腦袋微微低垂,正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的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絲毫不減那份冷豔的氣質。
白皙的肌膚,精緻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還有那薄薄的嘴唇,此刻正抿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騎士團的製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披風隨意地搭在肩上。
因為長途跋涉,她的衣角沾了些許塵土,靴子上還帶著泥點,但這絲毫不影響她那種獨特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
“回來了?”徐川有些驚訝,坐直身體,“這麼快?”
“嗯。”優菈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抱在胸前,“冇什麼大發現,就提前回來了,你呢?”
她偏過頭看他,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
“這幾天在城裡乾什麼?還適應嗎?”
“找人。”
“誰?”
“一個吟遊詩人,穿綠衣服的,整天在酒館裡唱歌的那種。”
優菈挑了挑眉,這個動作讓她冷淡的表情生動了幾分:“你找那種人乾什麼?”
“冇什麼,就是聽說他的歌很好聽,想聽聽看。”徐川聳聳肩,“順便……交個朋友。”
“交朋友?”優菈輕哼一聲,“你倒是挺閒。”
“比不上你忙。”徐川笑著回敬,“剛從外麵回來應該很辛苦吧。”
優菈冇有回答,隻是靠在長椅上,仰頭望著天空。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說話。
陽光溫暖,微風輕柔,遠處的風車悠悠地轉著。
過了一會兒,優菈忽然開口:“過幾天可能還要出去。”
“嗯?”
“深淵教團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優菈的語氣有些凝重,眉頭微微蹙起,“我懷疑他們很快就會有大動作。”
徐川冇有說話。
他知道優菈說的是對的。
深淵教團確實會有大動作。
而那個大動作,就是劇情開始的標誌。
“你自己小心。”優菈站起身,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我回去休整一下,有事叫我。”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陽光下,她的身影鍍著一層淡淡的金邊。
“對了,”她說,“你欠我的酒錢,彆忘了,這個仇我可不會忘。”
語氣依然是那種“記仇”的調子,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徐川笑了。
“放心,記著呢。”
優菈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徐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了看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
【距離蒙德主線劇情開啟:7天】
還有一週。
一週後,一切都會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該來的,總會來的。
不過在那之前,他摸了摸口袋,裡麵裝著剛從砂糖那裡借來的摩拉。
下次請優菈喝酒,一定不能忘了帶錢。
這個“仇”,他可不想真的被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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