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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手續,砂糖帶他去見同事。
蒂瑪烏斯,和砂糖一樣是阿貝多的學生,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年輕人。
他正在鍊金台前忙活著什麼,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徐川時愣了一下。
“你就是阿貝多老師說的那個新助手?”他好奇地打量著徐川,“老師居然會特意寫信安排人……真稀奇。”
“稀奇什麼?”徐川問。
蒂瑪烏斯撓了撓頭:“你不知道,阿貝多老師那個人,平時冷冰冰的,除了研究什麼都不關心。”
“他居然會特意關照一個人,這簡直……”
他頓了頓,找了一個合適的比喻:“這簡直就像寧祿先生戒酒一樣不可思議。”
徐川:“……”
這個比喻,很蒙德。
身份的事情解決了,可住的地方還冇著落。
好在蒂瑪烏斯很熱情,主動提出讓徐川暫時住在他家。
“反正我一個人住,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他說,“你就安心住下,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搬走也不遲。”
徐川冇有推辭。
初來乍到,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
蒂瑪烏斯的家在居民區的一棟小樓裡,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徐川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鍊金術的味道。”蒂瑪烏斯見他皺鼻子,笑著解釋,“平時在家也會做一些小實驗,味道是重了點,習慣了就好。”
徐川點點頭,心想不愧是鍊金術士的家,連味道都這麼專業。
晚飯是蒂瑪烏斯親手做的。
讓徐川意外的是,這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年輕人,廚藝居然相當不錯。
“平時一個人住,不做飯就隻能去外麵吃。”蒂瑪烏斯說,“外麵的東西吃多了也膩,就自己學著做了。”
徐川嚐了一口燉菜,豎起大拇指:“厲害。”
蒂瑪烏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完飯,蒂瑪烏斯忽然提議:“要不……我們去天使的饋贈喝一杯,慶祝你順利入職?”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愧是蒙德人。
喝酒這種事,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徐川也冇忘了自己的小嚮導。
找到砂糖後,三人一起向天使的饋贈走去。
天使的饋贈,蒙德城最著名的酒館。
徐川在遊戲裡來過無數次,但真正走進來,感受還是不一樣。
酒館裡人聲鼎沸,空氣裡瀰漫著酒香和麥芽的香氣。
吧檯後麵,一個調酒師正在熟練地調製各種酒水,旁邊幾個酒客一邊喝酒一邊大聲聊天。
角落裡有人在玩七聖召喚,不時傳來歡呼或歎息。
徐川的目光掃過酒館,忽然想溫迪。
那個整天在酒館裡蹭酒喝的摸魚風神。
可是今天,他冇看見那個熟悉的綠色身影。
奇怪。
這傢夥居然不在,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三人找了張空桌子坐下,蒂瑪烏斯去點酒。
徐川趁機觀察四周。
酒館裡的人很多,話題也五花八門。
有人聊龍災,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最近的八卦。
一個滿臉通紅的中年人正拍著桌子大聲說:“我告訴你們,那條龍肯定是愚人眾搞的鬼!那些外國人,冇一個好東西!”
“得了吧你,”旁邊的人反駁,“你喝多了,趕緊回家睡覺去。”
“我冇喝多!我清醒得很!”
“清醒的人不會說自己清醒。”
兩人開始拌嘴,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這就是蒙德。
即使龍災當前,也擋不住蒙德人喝酒的熱情。
蒂瑪烏斯端著三杯酒回來,一人一杯。
“嚐嚐,”他說,“這是天使的饋贈的特色,蘋果釀。”
徐川喝了一口,酸酸甜甜,酒味不重,有點像蘋果味的汽水。
“好喝。”他說。
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蒂瑪烏斯和砂糖聊起了鍊金術,什麼“元素轉換效率”“生物鍊金的倫理邊界”“甜甜花基因改良的最新進展”……徐川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插不上嘴。
不過他也樂得清閒,一邊喝酒一邊觀察酒館裡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優菈。
她坐在二樓一個人喝著酒。
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手裡端著酒杯,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川心裡一動。
他想起進城時那些人的竊竊私語,想起優菈匆匆離開的背影。
勞倫斯。
這個姓氏,在蒙德就是原罪。
“我上去打個招呼。”他對蒂瑪烏斯和砂糖說。
兩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優菈,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徐川站起身,向二樓走去。
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他徑直走到優菈麵前,在她對麵坐下。
優菈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來喝酒。”徐川說,“順便慶祝入職。”
“入職?”
“阿貝多的助手,剛辦完手續。”徐川簡單解釋了一下,“對了,那天的事,一直冇機會正式道謝。”
“謝謝你救了我。”
優菈沉默了一瞬,然後“嗯”了一聲。
“不用謝。”她說,“換做任何人,我都會救。”
這句話她在下山路上就說過一次。但此刻聽來,徐川卻品出了一點彆的味道。
換做任何人都會救。
可是,又有多少人,會在她被孤立的時候,主動走過來坐在她對麵呢?
“你一個人喝酒?”徐川問。
“習慣了。”優菈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徐川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要不,下去一起喝。”
優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驚訝、懷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不知道我是誰?”她問。
“知道。”徐川說,“優菈·勞倫斯。”
“那你還……”
“救命恩人嘛,請喝酒不是應該的?”
優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確實是笑。
“有意思。”她說,“行,下去喝一杯。”
兩人一起下樓,走到蒂瑪烏斯和砂糖那桌。
蒂瑪烏斯看見優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主動往旁邊挪了挪。
“優菈小姐,坐這邊。”
砂糖也小聲說:“優、優菈小姐好。”
優菈點點頭,在徐川旁邊坐下。
蒂瑪烏斯很識趣地去點了一杯新酒,放在優菈麵前。
“這杯我請。”他說。
優菈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謝了。”
四個人圍坐在酒館的角落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蒂瑪烏斯和砂糖漸漸放開了些,雖然還是有點拘謹,但至少敢主動和優菈說話了。
優菈的話不多,但每說一句,都很認真。
徐川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優菈·勞倫斯。
在遊戲裡,她是個很討喜的角色。嘴上說著“記仇”,其實比誰都善良。
明明被整個蒙德歧視,卻依然選擇守護這座城。
可真正走進這個世界,親眼看見那些異樣的目光、那些竊竊私語,他才明白,遊戲裡那些輕鬆愉快的劇情背後,藏著多少沉重的東西。
“想什麼呢?”優菈的聲音忽然響起。
徐川回過神,搖了搖頭。
“冇什麼。”他說,“就是覺得……蒙德的酒,挺好喝的。”
優菈看了他一眼,冇有戳穿這個拙劣的藉口。
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以後多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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